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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荆布裙”的幸福

(2008-01-12 07:5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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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荆布裙

生活哲理

情感

分类: 客家娘酒(厨娘本色)
  “拙荆布裙”的幸福      老画眉“拙荆布裙”的幸福

    婚姻法中的“夫妻”的“妻”——老婆的称呼其实很讲究。文人称老婆叫拙荆;雅士叫执帚;商贾称贱内;士人叫妻子。酸秀才叫娘子。庄稼汉叫婆姨;有修养的人称太太;没文化的叫老婆。年轻人称媳妇;老头子叫老伴。宰相称老婆叫夫人;皇帝称老婆别出心裁,叫梓童。不结婚时称女朋友;有孩后,北方人称孩他娘。大陆人称爱人;台湾人叫内子。土生土长的叫那口子;喝过洋墨水的称达令。舍不得老婆的人称心肝;阔别老婆的人叫宝贝;爱老婆时叫亲爱的;对老婆厌恶时叫那娘们。河北人称老婆为家里的;河南人称老婆为屋里头的;四川人称老婆叫堂客。

    公文法律文本上的“妻”的称呼,让世间不同的地位、不同文化背景的男人们诠注得够林林总总,五光十色。还有那些山区偏远之处的称呼就更有趣了;捂窝的,暖脚的,在一块睡觉的,吃饭一张桌儿的,下田一块坡儿的,死了埋到一个坑儿的,煮鱼蒸肉一个锅儿的。还有省略的“你”“喂”,“笨蛋”,阿猫阿狗素荤齐集。

     我突发奇想,这么多对妻的“光荣称号”,我最喜欢的是拙荆。古人有语:“荆钗布裙”,“拙荆”是一种谦逊的称自己妻子的说法。“糟糠”“贱内”也有同样的意义。拙,笨的意思,这里是自己的谦词。古时,妇人的头上功夫是很隆重的,斜插的簪子镶以珠玉,又在簪的根部缀上珠玉垂下来,称步摇,因为人一动它就摇晃叮当。白居易《长恨歌》:“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当然,以上所说的都是贵妇人的首饰,至于穷苦人,就只能用骨、竹乃至荆条作簪、钗。李山甫《贫女诗》云:“平生不识绣衣裳,闲把荆簪益自伤。”荆,是一种野生灌木,荆条。贫穷的人家的女子,用不起珠钿翠玉,就用荆条编成荆钗,戴在头上做装饰。后就用荆来代指妻子,也含有低贱的意思。又称:寒荆;老荆;荆人(对人称己妻的谦词);荆妻(对人称己妻的谦词);荆室(犹荆妇。称己妻的谦词)。布裙,这是个与前面拙荆词义的补充,也就是那些穿不起凌罗绸缎的寒门百姓之妇。

     我喜欢拙荆布裙是有道理的。我的潜质很淋漓尽致的体现了这个词性,合格的“拙荆”经漫长的历练才成就。

    在吾童年山乡那旮旯,看一个女人会不会持家,第一是看家里有多少腊肉,第二是看家里收拾得干净不干净,第三是看家里的柴火准备得好不好。家里前前后后码着整齐的像小山一样的柴火,那可是一个好主妇的标准。

  我童年时喜欢打柴。我和哥哥上山打柴,哥担柴劈,我担捆得漂亮齐整的柴桠,家中柴火充足而且种类繁多,既有草,又有松毛,又有细的干的树枝,又有烘得很干的劈柴,层次感很强,一点点加上去,中间不会有断裂,一气呵成就把火烧起来了。屋前屋后都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屋子门两面高高叠放好几年前的干柴。还有一小捆劈得细细的,带着松脂芬芳的引火用的“松明”。那时,每次做饭,就装一满篮子劈柴,放在灶前,看着这一篮子的柴,我就有一种现世安稳感。

  我很会贮藏过冬的食物,如同田鼠。各个隐秘旮旯里,有晒干的山楂,淹好的糖梨;萝白条,还有番薯片。或者是在箱子,或者是在柜子,或者是在坛瓮中静静的睡着,也让我有现世安稳感。

  从小学的某一年开始,寒假我自觉的做点事。于是,每天做完作业,就和哥上山去打干柴,上树的动作灵敏如猴。有时候带着午饭,那是粥,又叫稀饭。翻山越岭的打柴回来,码在屋前屋后。那是很美丽的柴,外婆看着喜欢,舍不得拿来烧。

     我天生喜欢土地。知道那种是红壤土,带着酸性,宜种茶、黄烟、木薯什么的,而松松的土壤则宜种萝白、花生什么的。在初中时,除了屋后一小块菜地种小菜外,还在冬季晚稻收割后的农田种菜,春节前后种的大芥菜、萝白什么的收成后,晒成菜干或者腌酸菜。那时,一放学,俺便担桶到处集肥,然后淋到我的菜地上。从播种菜籽育苗开始,间苗移植,天天淋水,隔周淋肥,披星戴月,自成其趣。
  想到此,泪盈于睫。梦中,我曾多少回梦回当年,拥有大片大片肥沃的耕地。

  终于有一天,我结婚了。成了某人的“拙荆”。然后一点一点地把厨房充实起来,围起围裙,一日三餐扮演着某人的终身厨娘。某人经常比我还细心地把各种调料瓶子加满,盐、辣椒、味精、醋、酱油。盐快用完了,油要见底了,等到我再炒菜的时候,忽然就发现罐子里又装满了。某人最爱干的事就是灌醋,灌油,把米从袋子里倒到米桶里,每每热身,无不津津有味。

  我仍旧忙碌于童年时的功课。譬如夏天会晒些煲汤的崩大碗、鱼腥草;入秋时晒些菜干。年前做些客家娘酒,晒几条腊肉,挂在阳台的防盗栏上,当冬天的阳光将腊肉晒成通体透明时,我用保鲜袋置放它们,把这些事做好了,心里就踏实了。仓禀实,有米之炊。周而复始地温习这样的生活,让我又回到了温暖而安全的童年乡间老家。


   下世投胎,还做回某人的“荆钗布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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