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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旧飞絮:十里铺锦紫云梦(二)

(2006-11-16 12:58:12)
分类: 怀旧飞絮(旧事心绪)

十里铺锦紫云梦(怀旧二)


怀旧飞絮:十里铺锦紫云梦(二)

                         知了

    冬末春初,是紫云英开花的时节。晚稻后,歇冬的农田了无生机,倔强的紫云英就从隔年的稻茬周围争先恐后地萌芽出来。葱绿的羽叶,浅倚着龟裂的冻土,嫩茎上开着一朵朵带霜含露的紫红花儿。正月的紫云英,你湿漉漉的嫩唇如崖上烟雨朦胧的杜鹃。踏在暗香弥漫的阡陌,耳边尽是蜜蜂的嗡嗡。紫云英,璀灿如霞,我不仅仅醉心其十里铺锦般的灿烂,更钟情其如火如荼的生命,更忘怀不了紫云英给我的艰辛岁月的一掬清香。想到她,我心底也便如同清晨带露的紫云英般润泽。
    紫云英别名红花草、红花、草子,豆科一年生草本作物,晚造后植于闲田的冬种作物。主要用作绿肥或青饲料。在广大水稻产区多见。冬闲时节,在田里种上紫云英,来年春耕前把它翻到土里面沤,就是上等的有机肥,改善土壤,保持农田的耕种能力。紫云英作沤肥,成本低而价值大,有机绿肥是庄稼用肥的最好选择。化肥昂贵,化肥用多了会让农田板结。
    六十年代中期到七十年代,是紫云英种植最兴旺时期。有大面积数百亩连片播种的,开花时,那个灿烂盛典,如同披上十里锦缎。也有在麦子中间套紫云英的,麦子见青粒时,紫云英也就开花了。最为立体的是“绿肥三花”油菜、萝卜青、紫云英混栽。三花开时,高的一层是金色的油菜花,第二层是白色的萝卜青,最低一层便是红的紫云英。三花同放,姹紫嫣红金黄,三月那个飞花,春风都是甜味!

     紫云英植株低矮,种子细小,采收留种功夫多。记得当年生产队采摘紫云英,每人拿个草席编篓子,还带个小板凳,到大田里采紫云英种子。大田里一望无际的紫云英如同紫色的湖,微风吹拂下荡起着一脉脉醉人的紫痕,深浅不一的紫波如同掀着一个个紫色的梦。采下紫云英种子是留作来年用,来年就不需要买种子了。小板凳仿佛是一条小船,在紫色的湖中缓缓地漂。蔚蓝色的天,雪白的云浮在紫花上,脚下则是深绿色的叶浪。半日所采种子不过几两,但那怡然快乐岂是工分的秤盘可度量?紫云英的种子大小如同芝麻,腰状而光泽,外有一层薄荚壳裹着。留种方法通常要用水洗或磨碾。水选,石舂内捣壳后水选,利用水的浮力,使杂物及空瘪种子漂出,饱满的种子留于下面。水选一般用盐水或黄泥水。二是碾米机来碾,或是石磨,然后用密眼网筛筛出种子。曾记得椿紫云英籽,扬起的灰尘令鼻子、眉毛全黑乎乎。

    紫云英花是上好的蜜源。通常有紫云英开花的地方便有蜂人。一箱箱蜜蜂林立在花丛中,嗡嗡的蜜蜂浮动在紫云上。紫云英下还是硒矿的路标。据说,大片野生紫云英下定有微量的铀矿和硒矿。

    紫云英的嫩茎芽采摘下来,炒或做汤极有风味。那年代不光油水少,想食紫云英还要偷着摘。因为,大田紫云英是生产队所有,用做绿肥或饲牛。想尝鲜,看到那片又嫩又肥的,悄然冷不丁在田间偷抓它一把。洗净放上几滴油,也只能几滴,做个蛋汤,真个鲜。味道有点似粤的西洋菜(豆瓣菜),而更少纤维。苦雨斋主曾在一文章中谈及紫云英:“扫墓时候所常吃的还有一种野菜,俗称草紫,通称紫云英。农人在收获后,播种田内,用作肥料,是一种很被贱视的植物,但采取嫩茎滴食,味颇鲜美,似豌豆苗。花紫红色,数十亩接连不断,一片锦绣,如铺着华美的地毯,非常好看,而且花朵状若蝴蝶,又如鸡雏,尤为小孩所喜,间有白色的花,相传可以治痢。很是珍重,但不易得。” 
   
八十年代后,因化肥的恣意横行霸道,紫云英与冬种蚕豆、冬种小麦一样,任汝踏遍粤西山水田园,也真难觅其踪!时下农民也少见有积绿肥的。农语说“犁冬晒霜,好过担肥过岗。”别说种绿肥,粤西这边的农民连犁冬晒霜也不干了,人却晒太阳。冬日下,壮劳力外出打工,余下的就在村头晒太阳。想起一句话“如坐冬日”,嘿嘿,正是此情此景。然而每每食酷似紫云英的“西洋菜”时,就想起那一片片紫色的童话般的梦。以及紫云英清甜的汤。

    此番月下忆紫云,何人与我断中肠?红云一散无消息,冬夜剪烛暗断魂。聊作此文,以慰宿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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