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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把故乡作他乡

(2006-09-19 08:04:46)
分类: 客家娘酒(厨娘本色)

博友老波菜在我博文《万里长江那有不弯》谈了他的对磨难的看法:最近,好几个朋友的博客都在讨论“原谅”的问题。我在文革中也是“狗崽子”,也曾经那么激进和爱憎分明。但戴厚英的《人啊,人》给我很大的震撼和影响。原谅人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使自己解脱和升华;另外,站在所有人的立场上理解别人的很多,同时使自己出污泥而不染,那么,你就会在社会上不感到孤单,也少了许多自找的烦恼,更可以凝聚很多人一起向你希望的目标努力。”

  对此,何金满老师也说:画眉女士,正如三味兄所说,这只是一个“浪花”,你也许是没有经历文革的丧家之痛.(见拙作《怀念狼》http://blog.sina.com.cn/u/414c6acb0100058o

所以你会轻谈原谅,但是我们呢?我们的家族至今仍在“享受”文革的“后遗症”,谁该为我们的不幸买单?
   我们凭什么该轻谈原谅!至少,我,永远,诅咒那段历史,诅咒那个人!!”

   是的,我们能原谅人到那个程度?巴金这么善良的老人,能原谅文革期间对他施以暴力的打手么?你还记得文革时“牛鬼蛇神”游街的情景么?那戴着高帽,手持一只能敲得响的家什,通常是饭钵、铁碟子、面盆、及至铁桶类。列着队,每行至一段便停下,面向“人民群众”交代:我是XXX。那种在烈日下的身心交煎真是生不如死,那种无完无了的批斗与交代,那种人身侮辱之惨烈难以笔墨陈诉。能坚强活下来的真是意志刚强者。

    老波菜所说的戴厚英的《人啊,人!》(1980年版的我也有),主题是曾被批判的“人道主义”,书中大量描述了文革与文革后人与人之间复杂的关系。这书早年看了许多遍,现在提起才从柜底取出,其实这样悲惨与苦难的东西之于我来说,已不宜再打开它。这系列书还有《大墙下的红玉兰》、《在小河那边》伤痕文学。正如《人啊,人!》书中第一章引言所说:“每个人的头脑里都贮藏着一部历史,以各自的方式活动着。”为了回答博友的问题,也就将旧文章直把故乡作他乡转来这,重温那曾经的岁月。


 

        直把故乡作他乡

 

直把故乡作他乡

 

老画眉

 

故乡在客家梅州一半山区半丘陵的一个贫穷小村。自从70年代离开后,再踏上故土已是三十多年后了!前年,多次想回乡的父亲携子孙,浩浩荡荡回乡。踏在故乡的田埂上,软软的,一如我对故乡的怀念的心。一只白色的山羊听到动静从栏舍中伸个头出来,好像在说:你们是谁?

直把故乡作他乡

是呵,我们是谁?三十多年了,故乡梦里依稀。60年代末文革期间我还仅12岁,随母亲下放回老家,许多事忘怀了,也有许多片断仍然清晰如昨。

故乡没有丹山碧水,故乡没有烟雨廊桥。多年了,仍旧是这样:门前便是汪着水的田畴,屋后就是荒芫长草的小坡。村口有一块晒谷场,侧面曾长着几丛勒竹,放电影时正好往上挂小银幕。那时晚霞还灿烂着就早早放张木凳子,月亮出来时便挤在人群中看《战斗的早晨》。晒谷场是收割打谷的地方,也是分口粮乃至分稻草的地方。旧围屋早已年久失收,破败不堪,不少人移居县城或在公路边盖了楼。然而我眼中,故乡的质还是一样没变的。

故事中的客家故乡是由香甜的糯米甜酒、水磨豆腐及鱼丸所构成的。只是,那时贫困的客家粮食如珍珠。糯米酒在那时是专做给坐月子的妇人吃的,暖胃补身体。那家飘出糯米酒煮鸡蛋的香味,那家肯定添了娃。至今我还记得我婶坐月时的糯米酒香味。水田面积少,田基也种植有黄豆,家家会做豆腐。客家酿豆腐很出名。那时要有红白事豆腐才露面,平常日子是舍不得做豆腐的。除了豆腐还有吹弹不破落下地能滚三滚的鱼丸。

故乡极度缺粮。一个壮劳力一个月所得口粮不足20斤稻谷。还要扣下“战备粮”。记得母亲做饭时,烧水开后下米,用一只铁篱子捞出一把半熟的米,隔锅另蒸给8岁小妹食,留在锅中的清清的稀饭是我与哥和母亲吃的。佐菜是母亲跟人学着腌的极度咸的“萝卜酱”,用高度浓的粗生盐水浸泡的咸萝卜块。妹妹的硬饭真香,那时我想:我和哥哥何时也能饱食一碗硬饭?

住的地方是腾出来的养猪的屋子,地面极湿。母亲与我们兄妹担来沙子和黄泥,填高地基,然后用木片作锤,自里至外猛敲压平泥土。然后用稻草扎成一个粉刷,用石灰将泥砖壁粉刷一新。床铺下是稻草织的垫,送我们回乡的父亲所编。睡在父亲为我们编的稻草垫上,软和。只是极惹狗蚤,这些小黑点东跳西藏:只闻弹跳万千根稻草声,莫想从中露真影。

在这稻草床上,每晚入睡前有一个保留节目是我们兄妹三人为干农活而疲劳累极的母亲松骨头。就着小窗射进来的月色,兄妹三人轮流给寂寞劳累的母亲驱除劳累。通常任务是固定了的,哥锤一百下,我锤八十下,小妹六十下。通常小妹最令母亲满意,小手轻柔的交替锤着母亲的腿和腰,想母亲闭眼满足的样子,想必是舒服极了吧?那种柔和真让母亲惬意!母亲一人拖着我们兄妹三人,晚上妻忆夫来子思父,常常无语泪花闪。

还记得蚕豆花是紫色的。

祖母曾饲养一母猪,每日要大量的青饲料。我在上学要背着一个筐,那是装猪菜的。早上雾水还未有散,就出门在蚕豆地拔嫩青草做猪菜。那时的冬天真的冷,蚕豆花是紫色的,冰凉的蚕豆花下,我的手冻得生了冻疮,又红又肿,太阳出时又痛又痒。生产队分得几斤生蚕豆,用肥猪肉煮来食真香。还有,酸咸菜蚕豆汤极美味。家乡有个习俗,那家将大猪卖了,猪血留下做成酸菜汤,每家每户分一碗。那时我常倚在自家的门庭若边,盼望那户人家卖了大猪,分一碗蚕豆猪血酸菜汤来我家。那个味道那个香,真让我难忘。这回返家乡,好像不见田地有蚕豆。老家的亲朋说早就不种了,现在除了种植水稻就是青菜,青菜连片的种植,运到城里卖。

那时,我们打过煤球,用煤粉烂塘泥混和而成,晒干便成煤球。我们打过大泥砖。我们还种过冬小麦,还有黄豆与大芥菜、萝卜。

老家有个同学桂珍,父亲是大队支书。那时支书和我们一样没饭吃。她家唯一与我们不同的是她的木楼上堆满了南瓜与巨大的番薯。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明白过来,记得她家的番薯最大的真有一顶小竹帽般大小,想必有20斤吧?她家的杂粮我没少食,当年她的支书父亲没有歧视我的“有问题的回老家改造”的母亲,让她和社员一齐开会,一道劳动并领取应得的工分。他称呼我的母亲省掉了姓,当成一个很亲近的嫂子。70年代初,一纸落实政策的电报通知我母亲恢复工作,回原工作地听安排。支书便叫我母亲:“同志”,让母亲听来热泪直流。

动荡的生活让我连小学的数学学不好。上四年级有个语文老师叫黄子丹,会讲粤语,也是下放的。他经常用广州话给我读课文,从那时我的语文造句就很顺。现在不知他还在不在?想来也有近90的人了!世事沧桑。

这次回老家客家糯米酒、豆腐、鱼丸三味重品,犹其那糯米甜酒让人醉。所幸的是苦难的日子的具体细节,母亲全遗忘了。我们跟随母亲一家一户的串门,母亲对人说:这是我的外孙、这是我的孙女。然而难以忘却这些细琐往事的是我,在叔婶一道吃菜喝那米酒时,一口下肚,泪水不禁哗然淌下。怕母亲难过,猛刹住这旧日的回忆絮语。七拼八凑九窃而来一首打油:

 

东江楚水凄凉地,三十多年弃置身,怀旧空吟暗垂泪,直把故乡作他乡!

(相片是旧相机所拍摄)

 

 

 

 

直把故乡作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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