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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问茶

(2006-04-15 12:19:40)
分类: 优秀作文(高中作文)
金山问茶
 
         (老画眉写于2003是年的清明)

 金山问茶

   清明雨,社前茶。三八节,虽隔清明还有近个月,外出问茶去,了却心上无边的牵挂。

  小中巴将我混合在乡下赶开耕的老乡和货物中,说不出一股闹。我举目抬头望着四野,田野尽是红衣花衫的妇女,或是握锄,或是耙地,这就是农家女人的节日。燕子不时低低擦着鱼塘的水面掠过,湿了那黑色的尖翅。看着农人的劳作,我的“问茶”显得极之刻意。

   喝茶好象是隐士或雅人或读书人的事。据说茶是灵魂之饮,可以喝出个天光云影,映月闲潭来。那“一盏雨前茶,一方端砚石,一张宣州纸,几笔折枝花”的境界,乃是我一介土人难及之境。却不知何时无端的喜茶,每天数杯,绿茶,嘿嘿,且是以解喝为主的没品位牛饮。今日想我等凡人也不嫌路遥,坐车数个钟点风尘朴朴寻茶,岂不好笑?

    世人问茶,或是君山,便是龙井。龙井是泉名又是寺名也是茶名。张岱记载“南山上下有两龙井,一泓寒碧,清洌异常,弃之丛薄间,无有过问之者。其地产茶,遂为两山绝品”。凡土金山问茶,不比龙井,问的却是人间真味至味。金山,是粤西山区一茶山的地名。茶场为1966年潮安县上山下乡知青开辟。所产茶为“水仙”、“小叶种”和“云南大叶种”。此山脉海拨 660米,空气温度高、昼夜温差大,终年云雾缭绕。茶场后便是层层叠叠的长满茶的茶园。

    时值中午,山中无人,说不出来的静。太阳下,除却山风吹过落叶的索索响,便是我鞋子落在黄泥小道的声音。沿着那条沟往山峡直走,两旁是缺乏雨水而深绿色的茶丛,密密的形成梯状分布。我往上找到几片长着嫩叶的新茶拍摄了个镜头。路极陡不平。这茶场为知青所创,曾是知青点,陆续安置过潮汕地区和本地城镇的数批上千知青。当年用的是农家肥,担粪水的知青如何沿着这二尺见方光滑的泥路而上?眼前一排极老的茶树,恐是当年知青所栽?此老茶当年知青们嫩手拂过吧?摘一片嫩绿淡黄的茶芽,小心放在口中嚼着,一阵青苦。想自己所泡茶叶虽非毛尖,却也是嫩叶千张始得一杯!那曾倾尽茶人多少汗水?真个是“采茶非采绿,远远上层崖。布衣春风暖,盈筐白日斜。”字字透着茶人的辛劳。

    种茶人艰辛,种茶的城里知青生活更是苦。这茶场不是仙境,地处深山,远隔城里。平日鱼肉全靠到几十公里外的地方运回,青菜就要种植自给了。那时知青饭也难食饱,虽有香茶在眼前却喝不得,因为腹中少有肉类,只有焖萝白,喝上杯绿茶真让你饿得头晕眼花不可。现在这里的知青全回城了,留下的“知青楼”,铭记着时代的烙印。楼下宿舍那粉刷过的墙从左至右,仍能看出“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巨大红字。有几顶遮阳的竹帽默然地挂在那。本人是下乡水库知青,对茶场劳作之苦难表一二。突然想到当年下乡于此的老知青,原任县宣传部长后调任市文化局的陈先生,曾赠我一诗集。到头到尾翻来看,有点失望。正如附录友人所述,陈生北师大毕业,告别北京的金山,来到此山沟“金山”,岂不激发其多少不平事?如此有才情之人,如何不感慨系之而嗟叹之?然而陈君主1986年前无诗,似不可解。细细思之,也不必解,吭唷唷,临风而唱,随风而散,岂用挂怀?终寻到与茶场相关的诗一首,那是1996年建场三十年纪念日,陈生与茶友回场一行,遂作《与金山茶友共勉》一诗:“难忘创业金山时,甘苦此中味自知。绿了茶园红了心,本来生活是严师。”今日追忆,却无留憾,陈君风范可叹。

    知青楼今日住着职工,只是楼下无人,二层楼的二楼才有人住,晾着件孩子的运动服。场里有百多工人,只是生活过得似乎还未能“脱贫”,朝那旧楼的破窗看进去,除了一台电视,没什么值钱家什。正要离开,此时出来一女职工,问及其收入,答:每月工资二百元。对面的黑板写着“元宵节放假三天”。知青楼的对面,有一新建的楼,据说楼上领导住,底层为公司办公。移步制茶车间,也是静静的,新修过大炉。手工炒茶那边的几只大锅,生了锈。木柴林立两旁。第一轮茶尚在山上的茶树梢上呵。

   一只苍鹰极悠闲地盘旋在茶园的天空,岁月就是如此不经意地逝过。问茶到茶园,没喝上茶,心头却分明品尝了绿茶清苦悠长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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