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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美国版序言

转载 2019-04-14 22:15:00
 哥伦比亚大学版《差异与重复》,译者保罗·帕顿
德勒兹亲自为《差异与重复》哥伦比亚大学版写的序

 

1.写作哲学史和写作哲学之间有比较大的差别。在哲学史中,你研究的是伟大思想家的箭矢或工具,他的猎物和酬劳,他所发现的新大陆。在另一种情况下,你得打造你自己的箭矢,或者收集看起来像是你最好箭矢的东西,只将它们射向另一个方向,即便这些箭矢飞行的距离很短,而不是到处乱射。当你以自己的名义来言说的时候,你会发现一些专名只是用来设定你研究的结果,即你发现的概念,假如你知道如何赋予这些概念以生命,用潜在可能的语言来表达它们。

2.在写完关于休谟、斯宾诺莎、尼采和普鲁斯特的书(他们的书带着热忱鼓舞着我)之后,《差异与重复》是我第一次“做哲学”的尝试。从那时起,我所做的一切,即便是我和迦塔里一切合作的那些书(至少在我看来),无非是对这本书的拓展。很难说,是什么东西让个人对某个特殊问题感兴趣。为什么是差异与重复,而不是别的什么吸引着我?为什么我将它们看成一对,而不是将它们彼此分开?我并不是处理一个新问题:在哲学史上,尤其是当代哲学史上,这个问题就不断被关注。还有,难道绝大多数哲学家不是让差异从属于同一性或同一,从属于相似性,从属于对立,或从属于类比?他们将差异纳入到概念的同一性之下,他们将差异放在概念之下,他们甚至开辟出概念性差异,但他们没有开辟出差异的概念。

3.无论何时我们思考差异,我们都倾向于让差异从属于同一性(从概念或主体的角度来看,例如,特殊差异预设了作为同一性概念的种类)。我们也倾向于让差异从属于相似性(从感知角度来看),从属于对立(从谓述角度来看),从属于类比(从判断角度来看)。换句话说,我们从来没有思考过差异本身。在亚里士多德的著作中,哲学试图提出对差异的有机表征,更不用说在莱布尼茨和黑格尔的著作中,给出了一个差异的狂野的无限的表征。但这并没有为差异本身开辟出道路。

重复的境遇或许也不乐观。尽管方式不同,我们也倾向于从同一性、相似性、相等或对立来思考重复。在这个方面,我们创造出没有概念的差异:一件事物是对另一件事物的重复,无论它们有多大不同,尽管它们享有同一个概念。从那时起,无论什么东西在此情景下改变了重复,都与此同时遮蔽或隐藏了它。再说一遍,和差异一样,我们无法理解重复的概念。当我们认为变化并不是在重复之上添加了某种东西,只是掩盖了它,而毋宁说变化是重复的条件或基本元素(最典型的内在元素)时,难道我们能重复概括出一个重复的概念吗?说掩盖属于重复,差不多也可以说替代属于差异:一个共同的渠道,重复(diaphora)。将这一点推倒极限,难道我们可以说其中的一个吗,无论是差异还是重复?我们只有在多之中,才能感受到差异或重复,差异与重复才能确定多样性。

4.所有的哲学都必须提出自己思考科学和艺术的方式,仿佛必须建立哲学与它们的联盟一样。这个任务很艰难,因为哲学不可能诉诸一丁点优越性,不过唯有当哲学概念能够理解科学的功能和艺术的架构时,哲学才能创造和发展出自己的概念。哲学概念不能与科学功能或艺术架构相混淆,但在特殊的科学领域中或在艺术风格中,它与科学功能或艺术架构有着亲近关系。哲学的科学或艺术的内涵可以是奠基性的,因为哲学的任务不是发展科学或艺术,但哲学不提出关于特殊功能或架构(无论这些功能或架构多么奠基性)的专有的哲学概念,哲学自身就不可能发展。换句话说,哲学不可能脱离科学和艺术独立开展。在这个意义上,我试图构建哲学上的差异化概念,它既是一个数学函数,也是一个生物学功能,一直在研究它们之间的关系,而它们是可以关联起来的,但这种关联不会出现在它们各自对象的层面上。艺术、科学和哲学似乎彼此间有一种动态的关系,每一项都对应其他项,但每一项都有专属于自己的术语。

5.最后,似乎本书只有在质疑了我们留给我们自己的思想形象的前提下,才能为差异与重复的力量开辟道路。我的意思是,方法并不是唯一统治我们思想的东西,尤其是当存在着一些心照不宣的,预设的,或多或少有些明晰的思想形式时更是如此,在我们思考的时候,这些属性决定着我们思考的目的和方法。例如,我们预设了思考拥有好的本质,思想家有好的意愿(我们“很自然地”希望这是真的)。当我们将我们的能力施加在一个对象上,将这个对象预设为一样的时候,认知或共识就是我们为我们自己选择的模式。错误是已经被击败的敌人(唯一的敌人),我们预设了真理必须给出充当答案的解决方案和命题。这就是经典的思想形象。只要这种形象还没有遭到批判,我们何以能思考这样一些问题,即超越了命题的模式的问题,遭遇到逃离了认知的问题,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错误的问题,抵达让思想成为必要的核心问题,或者让思想摆脱长期的蛰伏状态,摆脱其臭名昭著的恶劣信仰的问题?新的思想形象,或将思想从囚禁它的形象中解放出来,就是我在普鲁斯特那里已经寻找过的东西[1]。在《差异与重复》中,这个计划有自己的自主性,成为了发现两个概念的条件。于是,在所有的章节中,现在第三章似乎最为必要,也最为具体。这一章就是我后来的书的导论,包括我与迦塔里合作的书,在那些书中,我们主张了在块茎之中的思想的植物模式,对立于树状模式,块茎思想,而不是树状思想。

 

[1] 参看我的《普鲁斯特与符号》(Proustet les signes,Paris, PUF, 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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