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报告一点图书馆界和出版界的新鲜事儿。
浙大李超平老师在微博上谈到傅荣贤兄。我插话道:2009年是傅荣贤年,他在各个核心期刊上几乎巡游一遍,上头版头条的论文不少。傅是有才华的图书馆员,逃出了站岗盯班、与时间死磕的命运,到教学岗位上,科研生产力得到巨大释放的典型代表。祝贺他!
眼下当红的图书馆学理论家,范并思老师和王子舟老师等,都是50后,蒋永福老师勉强归到60后,湘潭大学铁三角文庭孝——龚蛟腾——侯经川小虎队曾经发出不凡啸鸣——创建“公共知识管理学”,可如今在组织上散伙,集体陷入喑哑。况且“公共知识管理学”野心太大,有跟别的学科抢饭碗之嫌,要想茁壮发育,必须攘外安内,这使其先天患上了严重的偏头疼。70后梁灿兴的可获得性论有些偏门和神道,学术界的态度是“收到了,不回应”,可获得性遭遇“性冷淡”,人气起不来,也是没辙。如此一来,60后乃至70后的青年图书馆学理论家,目前唯有傅荣贤一枝独秀。
我理解,傅要从头梳理图书馆学。他的一个基本观点是,中国古代哪有西方现代意义上的文学、哲学,可是西学东渐后,中国研究文学、哲学的学者都比照西方的文学、哲学的范畴和体系,去套老祖宗留下的资源,写的文学和哲学理论史都从远古谈起,使其和我国的历史同寿,唯独图书馆学,谈理论只谈现代图书馆产生以来,不谈古代,这是不应该的。他要颠覆这个理论体系,新建一个通史范式的理论体系。
冬来了,天凉了,在北京的暖气将开未开之时,钱学森先生去世了。钱老一生涉猎极广,无论是能够通过实验检验的导弹氢弹,还是不能通过实验检验的人体特异功能,他都给予过大力支持。在图书馆学情报学方面,钱老也曾指点迷津,发过文章,令图书馆学情报学家们十分兴奋。比如,钱先生谈过知识分类,我在1995年修王万宗老师的“信息管理”课时,王老师对“知识的测度”极感兴趣,要求我们就此话题写作业,就指定要细读钱老的相关言论。我便抱着青年学生浑不吝的态度,以评论和发展钱老的知识分类学说为基础写了作业,得分一般,自感无甚创建,也就没留副本,否则今天可以发表一下,纪念纪念钱老了。
11月4日见到一篇来稿,独辟蹊径,圆满解决图书馆的老大难问题——占座,智慧高于大馆长们,让人感叹:伟大的创造来自群众。
网上图林博客圈在热烈报道中国图书馆学会广西年会上,关于数字阅读好还是传统阅读好的那场辩论。那几天我恰好托小弟的福,用上智能手机,而小弟用的是与苹果公司的iphone功能差不多的魅族手机,曾经让我体验过,数字阅读的奇妙令我眼界稍开。听说北大图书馆买了50个汉王数字阅读器——电纸书,我便赶紧去排队,结果一个月过去了,还没有排上。对数字阅读的渴慕便更加强烈,抢人的愿望都有了,恨不得找个月黑风高之夜,把赵亮老师的大号kindle,把老K、超平、图有其表这些图林潮人的iphone和苹果电脑都抢来,留下慢慢用。这种生活愿望反映到学术观点上,我自然是支持数字阅读了。
我一直认为,出版家和图书馆学家都应该第一时间体验阅读器和高端手机,如果有财力,最好拥有。情报学家应该第一时间用上QQ、飞信等web2.0应用。凡是没用过数字阅读器,拿着破手机反对数字阅读的专家,都很可疑。凡是编辑部用2.0方式联系不上的情报学家,也很可疑。
编辑部之间经常交换刊物,也有个别刊物抬爱,免费赠我杂志,于是早上开工前,养成了“扫刊”的习惯。几日扫下来,收获如下。
《出版人》第19、20期合刊推出2009年度编辑出版策划人,又是“波波党”大胜,共有5席,其中就有万榕公司之路金波、磨铁公司之沈浩波、凤凰联动之张小波,皆是我的偶像,尤其是我的河南老乡路金波,事业做得大,老婆也漂亮,老路端抱着小女儿照相的姿势又帅又温馨。该刊这第50页才出目录,前面是法兰克福书展专题报道,封面预告明年全部自办发行。这都不是办期刊的常规做法,而是一些邪门路数,值得思考和必要时效仿。
《编辑之友》第9期推出建国60年60位大编辑,李彦宏居然占一席,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牵强。
韩淑举大姐主政《山东图书馆季刊》后,办得很卖力,杂志面貌越来越好,今年改为双月刊,更名为《山东图书馆学刊》,封底连续公示不收版面费。第5期里,曹之老师的《试论佛经出版对古代出版的影响》、范凡的《民国时期图书馆学史上的一场学战》、李煜和华薇娜的《国外中小学图书馆阅读专题学位论文定量分析》等都写得很好,去年我也投稿赞助过此刊。
咱们草根有力量,建议图林草根今后多把好稿踊跃投给此刊,继《图书与情报》之后,将此刊也顶入核心期刊俱乐部。
河北柏林禅寺办的小杂志《禅》,迷你可爱,文字隽永,不亚于《读者》。我曾经以读者身份在北大图书馆的荐刊平台上推荐订阅,可惜未被采纳。第5期《禅》内容丰富,给我启发最大的是:美国脑科学家拿西藏喇嘛和大学生做实验,让他们同时坐禅修慈悲观,脑扫描发现,喇嘛脑部主管慈悲感觉的区域明显比大学生的活跃,而且修行年份越老的喇嘛越活跃。叶鹰老师对我的《阅读疗法》的最大建议是应引入脑科学的相关成果,看来值得重视。
从《禅》的“编者小语”中得知,宗教学术界完全不像僧人的修行那么平静,和别的学术领域一样,唇枪舌剑也是舞得跟风车似的。大陆汉传佛教在学术上目前面临的最大危机是,国外认为其是空对空,没有次第,没有下手处,缺乏功夫进步的量化标准,不便于入门和深入用功。主编辩解说,大陆汉传佛教是圆顿次第,是功夫深浅生熟的次第,而不是时间上的次第。这正是我们的传统,是特点和优势,不应该放弃。
《新华书目报》美女记者余姝跳槽到《出版人.图书馆与阅读》,担任执行主编助理,“图有其表”兄也在上面开了专栏,专门介绍国外图书馆,不知道他俩是谁拉了谁,还是约好一块过去的。表兄专栏所附个人小照是:一个帅哥,手拿相机,单腿支地半蹲,戴着墨镜,镜头朝上,遮了半边脸,好像正在拍摄过境并向他投弹的“人”字雁阵。所附个人介绍是:“一个看字为生,写字为乐的人。”很精辟,很有味道,恐怕也是天下编辑的诗意写照。
看图有其表的专栏,我的脑海一个蒙太奇,切换到了《建国大业》。《建国大业》中,一群人不停地围着张澜称“表老,表老”。让我联想到30年后,我八成最爱喝的饮料是“王老吉”,而图有其表兄则被一群美女记者追着提问:“表老,表老,请问您对在新竹大学刚刚召开的图书馆2.039会议有何评价?”
柯平教授承接的国家图书馆重点课题,最近在《图书情报工作》上发表了研究报告,主要结论之一是省级公共图书馆要剥离为市民、社区服务的功能,专门为政府决策服务,都要改名为政府图书馆,如“湖北省图书馆”,改名为“湖北省政府图书馆”。市级以下的图书馆定位为公共图书馆,专心为社区和散户服务。这个结论理论上讲得通,省馆的馆员们得知后肯定兴高采烈,奔走相告,因为摇身一变,成了公务员或类公务员了,但是,就怕社会和公众不答应。尤其是那个冉云飞和薛涌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立马放个舆论原子弹,连环炸弹就会此起彼伏。搞定舆论的惊人代价,使人感觉这个结论很不可行。
再说点个人的生活小事。其实群众生活无小事,所谓小事,是对别人说的,对我来说,都是大事。
老伙计10月中旬微染小恙。11月初,为把因坏心情而耽误的工作补回来,老夫我拼命猛干,结果心急上火,口腔就溃疡了,什么好东西也吃不成,净嘴馋了。
以前我总以为老伙计是吃货,风卷残云,家里有啥灭啥。结果我溃疡这周,苹果皱了,梨子缩了,桔子干了,啥都不下货,自己还没好意思总结,就听到老伙计批评道:“这下知道了吧,吃货就是你,你就是吃货。”
人到中年万事怕,怕没能力,领导看不起,怕没学问,老师看不起,怕没学历,儿子看不起,怕没魅力,自己看不起。尤其是怕生病,亲戚谁生病我都怕,可谓闻病丧胆。暑假里,我姨父没等到我去看他,去世了。我舅舅中风两年了,暑假回乡看他,给他喂了一顿饭,看着他不会说话只会流泪的模样,实在是心酸难抑。冷酷的冬天又到了,想想家乡没有暖气,老一辈亲人都生活在那里,担心担心这个,担心担心那个,心神惶恐,难得绝对安宁。
此时特别怀念20多岁时的生活:不为亲人和自己的健康担忧,傍晚在食堂里吃饱了饭,抹拉着肚皮躺在小床上,做梦娶娶媳妇,起来写点情诗,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可是当时咋就不觉得好呢!
10月30日上午,找千里之外的老徐说事,没想到收到短信:就在北大。钱包心里一紧,在裤兜里哆嗦起来。用手一摸,不是钱包,是手机。
中午请本科同学老徐在北大农园吃饭。上大学的时候,我因为在图书情报学院分团委滥竽充数,出任过宣传部副部长,而被同学们鄙视为“御用文人”;又因为对席慕容、汪国真不排斥,购买且认真研读过他们的诗作,还在《武汉晚报》上发豆腐块鼓吹,而被同学们叱责为“小资文人”。
老徐和王公公属于另一个读书流派,破桌子上经常摆的,不是袒胸露乳,净是原始部落土著妇女的人类学著作,就是印着切﹒格瓦拉头像或曼德拉头像的政治学著作。有一阵老徐天天拿着一本厚厚的《非洲的饥饿问题》,雷得我对他崇拜不已,惊为天人。徐王二人,杯碗凑在一起喝水吃饭,同学习,同娱乐,两人肤色一黑一白,就像太极图中的阴阳鱼一样,纠缠着在珞珈山下度过了四年,令班上同学都不了解,他们俩究竟是学习中的同盟,还是生活中的同志。他们自己进步还不够,还爱当读书警察,我之所以对他们印象深刻,主要是因为他们经常像同性恋批判异性恋一样,严厉批判我的读书倾向,令我对这黑白双煞敬畏三分。
可是谁也想不到,毕业后老徐成了我们同学中结婚最早、生子最早的人,率先实现了儿子比老子高,今年孩子已经上初三了。老徐这次到北大,居然是执行一个雷人的举动:读北大信息管理系的硕士研究生班。而当年的王公公已经成了深圳的公务员,过着他曾经猛烈鄙视的生活方式。社会已经彻底改造了我们,到底谁御用谁小资,已经很难说了。聚会时回忆往事,老徐自己对自己的批判,已经让我不好意思再提他们当年生猛的读书生活了。
收到北京《心理与健康》杂志编辑吴琼的约稿信,称:“前段时间在国图看到您的一本关于阅读疗法的书,很感兴趣,一口气全部读完了,颇有收获,还记了不少笔记。更有意思的是,这本书的文献后面还提及了我们刊物05年的一篇文章——《阅读疗法今昔谈》。……想找您约一篇关于阅读与心理健康的稿件,大概3000字左右,主要向读者介绍这两者的关系以及如何实践等,让更多的人知晓阅读疗法的神奇之处。”
某日傍晚,接到的一位发小型同学短信,称其父和我爸生了一样的病,困在省城治疗两个月了。晚上做梦,《建国大业》观赏后遗症爆发,上半夜,梦见自己成了国民党军统秘书长,带着一大帮官员去探望同学的父亲,礼物把病房堆得满满的。下半夜,梦见自己成了杜月笙,戴礼帽,拄长杖,领着弟兄们,用加长卡迪拉克,将同学的父亲接到了北京309医院,孟二冬、季羡林曾经住过的病房。看来这位同学,在我心中的份量还是那么重啊。
去年因为好学上进,受到学习型组织的专政和制裁,成为北大图书馆学小圈子里的著名穷人,也因此受到在劳动输入型单位工作的一些朋友们的关心和同情。
丘老板说,听说你的集结号哑巴了,那我就给你吹个小曲儿,下点毛毛雨吧,请你把博客里的文章整整,再出本书,解决孩子的幼儿园学费问题。当时我正在读王国强老师的《古代文献学的文化阐释》,就顺嘴引用了该书序里的一句话:“学者不急于自售!”,没有痛快答应。后来,店大欺仆的形势越来越严峻,气得我肺都快炸了,就又主动给丘老板发信说:“丘老师,后来我又想了想,突然想到孟子的老婆好像说过:‘贫贱不能移个头啊!’那好吧,我答应您了!”
某报袁编辑让我继续制造“豆腐块”,继续做“豆腐西施”的大表哥“豆腐吕布”,说稿费也不算低,大概够我买青菜了,我想起老子的话“身体累坏划不来”,就硬是没有答应。系里的教务老师让我当助教,说工资大概够我每天买馒头了,我想起我背的包包上有个”IBM“,经常被儿子念成“1+8=9个馍(M)”,因为我经常买这个数量的馒头,心头一热就答应了。
转眼到了期末,11月7号,周六,下午3点半到位于方正大厦3楼的北大网络教育学院给选修“中国文献资源及其数字化”的远程学生语音答疑.学生20多个,一小半是北京的,河北、四川、深圳等地的也有,凡登陆的,都有QQ那样的名字图标出现在屏幕上。
他们提不出问题,我就串讲了一遍。因为交互方式是,我用耳麦话筒,他们靠打字,不知道说话时听众什么状态什么反应,感觉很别扭。临结束的时候,我说老师我要目送你们下课,我喊一二三,你们立刻下线,谁下得慢就扣谁的分。
结果呼啦一下,大部分图标不见了,留下四五个,估计都是开着电脑装洋蒜,人已经不知跑到哪儿做俯卧撑或打酱油了。用这个方法捉到逃课的,我感觉很得意。
我很尊敬韩寒,因为他把人气用到了正地方,老是替人民说真话。但他日前在博客里说,看《大内密探灵灵狗》,笑过两次的人就不要看他的书,我很心惊,感觉自己真是个俗人,有些无地自容,因为我笑了好像不止两次。
这几天,又陪着老伙计,在看由上海作家六六小说《蜗居》改编的同名电视剧,很投入,六六和刘震云都是我喜爱的现实主义作家,他们对生活细节的再现能力在同辈作家中堪称一流。演六六系列电视剧主角的海青,在访谈节目上表现一般,但一入戏,精明中透着几分傻,十分可爱。昨天晚上,家里暖气不热,我蹲在暖气旁给暖气放水,顾不上看电视,就交代老伙计:“今天晚上,宋思明第一次把海藻变成二奶,演到那儿,记着叫我。”可是等我修好暖气,坐到沙发上,老伙计说宋和海藻的第二次都演完了,她故意不叫我,你说气人不气人?
上上周,给飞信写心情短语:“咋说呢,能高兴且高兴呗!”上周,给微博写自我介绍:“书营十八年,混得比较禅。”对后一句比较满意,基本反映了我现在的心境。“禅”不是“惨”写错了,这两个字反映的是不同的人生境界,差别极大。
三十岁往后的朋友们,到了这个年龄,你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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