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70年代人心中的知性美女

九浅一深读书法

艾书

    甲型h1n1病毒流行这两年，杂志上研究阅读的文章总是离不开两个字：“深”和“浅”。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得人心烦。要是你用对角线快读法，火速瞥过这类文章，囫囵将其夹进眼皮，感觉就像是在阅读我们北大教授李零的译作，《中国古代房内考》什么的。

    不过仔细想想，所谓阅读之学，不过就是“书房中术”。谁让咱们古代只重视“卧房中术”，不重视“书房中术”呢，“卧房中术”畸形发达，“书房中术”严重撂荒。如今研究“书房中术”，焉能不借用“卧房中术”的术语和思想呢。

    可惜现有的“书房中术”成果，借用的都不成功。有的人一门心思鼓吹“深阅读”，喊得唇干舌燥，嗓子冒烟，表情焦虑，语重心长，扁桃腺肿得老高。可是就没想想，要是让一个孩子从十八岁就一直“深阅读”，不到四十，那肯定是两眼发黑，像个副总理，屁股方方，像个钟馗，头顶秃掉，像个沙僧，肚子滚圆，像个猪师弟，腰里别个死耗子，鸟枪换成豆腐泡。更严重者，吹灯拔蜡，狗屁倒灶，英年早逝，虽然死得其所，但是实在冤屈。

    专家若是要问：“浅阅读的请举手？”恐怕听众是“谁呀？谁呀？”你问问我，我问问你，谁都不承认，因为天下原本就没有这么笨的人？专家只是居高临下，小看别人，一厢情愿而已。

    比如小钟说，我经常使用全文数据库，在库门口填上一个“糖”字，或者将来喊一嗓：“糖。”我就像化名“歪脖”（web）的唐僧大师傅，把我化名“罗伯特”（robot)的孙悟空，派进了人类知识总库这个铁扇公主的肚子里。

    他不仅把她胃里的东西搜刮一遍，还顶了她的肺，顺便在子宫和盲肠走了两三遭，最后把她的心和一肚子墨水，都给我偷了回来。从程序上说，这和季羡林先生研究糖史的过程是一样的，效果说不定还更好，这能说是“浅阅读”吗？

    小顾说，以前的阅读是中医式阅读，读书人面对一部大书，就像面对一个黑匣子，既不善解剖，又不会透视，只能先望闻问切一阵子，把玩一晌过瘾，然后像蚕啃桑叶一样，将其缓缓凌迟，一字一字读来，一页一页翻过，一层一层揭开。类书就是将很多书凌迟后组装的新书，可惜许多软组织已经在重组过程中丢失了。

    现在的阅读是西医式阅读，一本书拿来，可以透视，可以CT,可以核磁共振，可以把一本书用数字技术，切得像涮锅用的羊肉片似的，拍成彩照，让我细细寻找所要的东西。数字阅读，实现的就是这样的功能，连书里的软组织都一览无余。别看我手中不是电脑，就是手机，好像没有离开过铁家伙，可我读的书却不老少呢，知道的还很细，不信你问我“淫雨霏霏”出自哪里，我一查就知道了，这能叫浅阅读吗？

    小钱说，有的专家，好以风月谈阅读。其实谁不懂风月，风情我都懂。如果说传统的书籍是美女，有物理属性，版本呀，朱栏呀，什么的。那数字图书也有呀，不同的手机，不同的阅读器，就是数字图书的物理属性啊。比如用苹果的iphone、诺基亚的E71，用亚马逊的kindle、汉王的电纸书、方正的文房，还有巴诺书店、LG的阅读器看书，那感觉是绝对不一样的啊。假如说传统图书是淑女，那电子书就是女优，论崇敬，当然要选淑女，但是要论交互，有经验的都选女优。

    阅读器里，背景灯一打，电子书的肤色水润水润，线条曼妙勾人，姿态万千，让她咋展示她咋展示，玩法多了去了，这样的美人如果你不喜欢，我咋觉得你有问题呢？再说，古籍部、特藏部的先生一夫当关，已经把最高贵的淑女们占了去了，外面留的净是长相一般的，还不允许我在数字世界把把女优啊。说实话，女优身上哪里有个胎记，哪里有个贴画，我都熟悉极了，这还不叫“深阅读”啊？

    这时候来了一个又老又坏的范教授，和一个据称在阅读学界里快乐指数最高的袁教授，两位嘀咕了一番，由袁教授评价道：“三位说的有理，批准你们社科基金，发奖金n万，回家数字阅读，继续研究去吧。”看见小波在旁围观，拉住问道：“刚才犯迷糊了，他仨到底是支持数字阅读还是深浅阅读啊？”

    小波说道：“其实他仨演的，都是我写的剧本。我赞成的是保留纸张阅读，鼓吹数字阅读，无纸社会没到，少纸社会到了，以前我的案头总有信纸、信封，可是最近有天儿子让我找纸，居然一张也没找到，我才发现数字写作已经很久了，数字阅读的普及还能远吗？”

    “至于读书这种‘书房中术’，光浅不行，光深也不行，必须浅浅深深，深深浅浅，浅中有深，深中有浅，‘卧房中术’说得好，最高境界是‘九浅一深’，其实大家在日常生活中找信息，在科学研究中查文献，用的都是这一高招。”

    “平时以浅为主，碰到人肉搜索‘湿件’时，碰到感兴趣的重要学术论文时，就狠狠地深一家伙，读它十万八万字的也是常事。谁傻到光深不浅，光浅不深啊，报刊上那些主深批浅的文章其实都是自树靶子的无效研究。”

    老范捻眉，老袁抚须，异口同声：“有道理，有道理，不过你今天这么风月地谈阅读，就不怕别人笑话你吗？”

    小波说：“不怕不怕，中国作家董桥、藏书家周越然和德国作家瓦尔特·本雅明都从情色角度谈过读书，名人都不怕，我怕个鸟？我之所以这样做，都是一些研究阅读的把我逼的，好像谁不用‘深浅’二字谈阅读，谁就不懂那个什么术似的。”

    小波又对着老范、老袁的耳朵悄悄说道：“其实我还有个更厉害的观点——浅阅读是潮红，深阅读是潮头，不浅不深是潮吹，各有各的妙处。你们觉得对吗？”

    老范、老袁连连点头：“高，实在是高！此论一出，拍板定案，看来阅读的深浅之辩可以休矣！部分先生女士可以回家吃点西瓜霜，喝点枇杷露，想想换一个新的选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