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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卡姆一夜情(一)

(2010-01-14 19:3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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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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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音乐

热瓦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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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山水有佳音
木卡姆一夜情(一)

  从吐峪沟到鲁克沁,幸运的搭上一辆小轿车,送我去等车一位当地的老人认为这就是到鲁克沁的班车,认真询问了价钱证明没有漫天要价后才放心让我上车。只是我上车后才发现,其实这只是路过的一家人自己的私家车,顺路搭上我的好心人。

  站在混乱的鲁克沁街头,心中有一丝迷惑,一丝失落笼罩心头。这就是火焰山下的历史文化名镇鲁克沁吗,这就是吐鲁番十二木卡姆艺术的发源地、曾经的吐鲁番经济文化中心鲁克沁吗。“城廓日日柳年年,火焰山下杨柳春”,汉唐年代的柳中城如今再找不到柳色新新,留下的只是几堵城墙遗址的夯土残垣。就那样随意的矗立在城市边缘,荒草萋萋,摩托车呼啸而过,腾起尘灰满面。

  快要过开斋节了,走在路上,一位不相识的老者一定要我去他家里品尝刚出锅的馓子,一家人正在小院里忙碌着做馓子的各个步骤,一家人都不懂得汉语交流,但似乎并不妨碍陌生人融入他们的家庭氛围。在喀什是如此,在土峪沟也是这样,他们是如此热情真诚袒露心扉,换了我们自己,我们能如此心无城府的随便邀请招呼一个陌生人踏入家门吗?享受了一份真挚的礼遇,便也该回报同样的真心。

  事先知道这里还有吐鲁番木卡姆的民间艺人,但并不确切的清楚如何找寻,在汽车站随口的一句问询想到却得到了详实的答复。这位名叫吾买尔的车站工作人员便恰好认识他们中的一位,甚至说当晚联系一下就可以带我过去。兴奋的我在街上随便吃了一碗面便回到车站旅社等吾买尔的消息,好事多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吾买尔来了,说那位老艺人外出了还没回来,我们又在房间聊了一会儿,电话那边并没有传来好消息,天色也太晚了,只有作罢。只是这位小伙子大概有些不甘心,临走的时候还说,要不我请客你,我们一起唱歌吧。呵呵,我婉言谢绝了,我想,我大概拒绝了一场艳遇的机会。

  第二天,还是在吾买尔的帮助下,终于坐上了开往木卡姆大队的三轮车,距离城区并不远,却完全是另一派乡野风貌了。停在土坯房子门前,木头大门内走出了买买提·乌拉音,其实后来我才知道这位大叔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他现在是一位退休的音乐老师,在过去的二十年间,他是一位积极的民间木卡姆艺术传播者,成立了木卡姆艺术小组,搜集整理了众多木卡姆曲谱,因为有他,吐鲁番木卡姆至今在鲁克沁仍然鲜活的生存着,传承着,续写着古老民间艺术的传奇篇章。

  买买提老师的汉语能力来自一位专门研究木卡姆课题的研究生,曾在他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相互的交流中掌握了一些简单的听说能力。其实只要有心,交流是很容易的事,因为彼此明白彼此的心意。后来买买提在乌鲁木齐上大学的小女儿打电话来,我在和这个女孩子的交谈中才明白,其实她父亲的汉语能力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高,其实有很多话他也并没完全听懂,可是我们的谈话却那么流畅,丝毫没有感觉一点困难。虽然有时候他会对某个词语的含义表示困惑,不过有时候我觉得他似乎是故意的,比如他一直在刨根问底“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过了他的很多照片,他的奖状,一本写他的书,木卡姆音乐说得兴起,终于不能只是纸上谈兵了。于是,热瓦甫、弹拨尔、都塔尔,一样一样乐器在他手中轮番响起悠扬的旋律,虽然只是随意的演奏一些片断,可是依然是那么认真的表情,那么投入的状态,乐器在他手中有了生命,而他的生命也在音乐中重新焕发了青春。

  热瓦甫激情奋进,都塔尔苍凉浩瀚,弹拨尔清亮悦耳,民族乐器的魅力在于它总是那么轻易的演奏出情感的波动,他们不需要多高的艺术修养来评判成就,他们的热爱来自于对生活的体悟,来自于喜怒哀乐的直接表述。不一定每个人都能欣赏交响乐,但是,任何一个性情中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爱上某些民乐,某些民歌,因为那里面传唱出的声音就来自我们身边。

  现在还是封斋期间,家里人还是严格遵守着太阳落山前不吃饭的习俗,还是一日五礼拜的虔诚。不过买买提老师对此似乎并不在意,他一样还是和我一起吃馕,为什么呢,他指着自己的胃说,他有一点点病。当然,信仰的遵守也要通情达理,体弱的老人妇女孩子在封斋期间还会正常吃饭。不过,也看得出来,也许是因为多了一些音乐文化上的追求,买买提在民族信仰的规矩恪守上似乎并不是那么严于律己的虔诚。

  封斋期间也没有人结婚,也就没有了麦西来甫的活动,我想也许听不到木卡姆了,可是买买提老师一直在劝说我晚上留下来,住在他家,晚上似乎有个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一直又没有表达清楚,但不管有没有木卡姆,我都已经决定留下来了,在旅行中我们总是重复着匆忙的过客角色,难得奢侈的给自己一个停留的理由,我们习惯性的叹息旅途的平淡,殊不知惊喜的降临就在那些一转念的进退之间,打破一点自己的计划常规,得到的就是意外的丰厚收获。

  我留下来了,从此有了新疆之旅写在攻略之外的难忘体验。

  参观了屋顶上的葡萄房,隔壁的石榴园,我的口袋也被塞满了,揣着葡萄干和大石榴出门逛街去了。

  鲁克沁的村子就是我想象中新疆村落的样子,远比吐峪沟鲜活自然。买买提家斜对门不远就是他的亲家,大女儿的婆家的房子。嫁的这样近哪,是不是也曾有过青梅竹马的少年情怀。一些孩子欢笑着跑过去了,不停的回头张望,撒下愉悦的笑声。戴着鲜艳头巾的女人们在水边洗衣服,洗地毯,看到相机镜头的聚焦,她们有一丝闪躲的羞涩,可也有人在窃窃私语的嬉笑中抬起了头,这一抬头啊,原来竟是明眸皓齿的婷婷佳丽嘛。不过肯定也已经名花有主了。

  洗地毯的场景挺壮观,在买买提家最新的一间屋子里,炕上铺着的就是色彩浓郁的新疆地毯,而在喀什的一家民居里,更是把高档美丽的丝织地毯真的直接铺到了客厅地上,当然,拖鞋就是必然的了。地毯是新疆民间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件家居用品。在鲁克沁镇上甚至看到一大排正在晾晒的地毯,缤纷艳丽,要不是那个晾晒的铁杆架子大煞风景,那就是一张风韵十足的新疆地毯展示照了。

  地毯脏了也得洗,大块的毯子一样拖到村中的小溪边,直接拖入水中,大概也加了一些洗涤剂,然后直接上脚,不是用手哦,是几个女人光着脚在上面不停的踩动,用以洗刷灰尘污渍。美女玉足清洗地毯服务,倘若在城市中打出这般香艳的广告,是不是要远比那些千篇一律的专业机器清洗服务吸引眼球?

  我喜欢这样的乡间小路,喜欢这样的林荫道,喜欢每一个头巾遮掩下回眸的惊艳,喜欢对面悠悠荡荡扬鞭而来的毛驴车。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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