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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一个叫做三三的女子

(2009-10-18 23:10:17)
标签:

张兆和

三三

沈从文

与二哥书

杂谈

分类: 观世录

走近一个叫做三三的女子

              ******************************************************************

好些年前,一位友人推荐给我《与二哥书》,说是让我看看“一位叫做三三的女子”,与大作家沈从文的灵魂唱酬。

那是我第一次认识张兆和,很美丽的一位女子。知晓她是沈先生的妻子,但吃惊的,是第一次看见一位文才和心性如此令我折服的女性。

书那时很快还与友人,去书店却屡寻不获。这次去凤凰,不经意间却在沈从文故居的书斋里看见它,赶快拿了在手里,不再让它错过。

 

回家后,再读,与多年前又有不同的许多喜爱。走近一个叫做三三的女子

多年前的阅读,我几近沉迷于张兆和与沈从文在往来情书中的那份化不开的缠绵、和娓娓道来的白话文叙事方式——那字里行间爱人间跨越时空的书香和湘西的水上船家生活场面,一起构成那个时代素朴温馨的文学散章——哪怕今天的《读者》美文,或是《国家地理杂志》美伦美奂的行脚文图,怕都只是小巫见大巫。

 

然而这次不同。翻阅这部从封面就分外看出十足女人味的书籍,我更多地走近这位叫做三三的女子的内心。

当然,这么说,不是因为我有任何男性的视角,而是因了张兆和的文采和文采背后的心性。不能想象,如此大家闺秀,在那样礼教森严的年代,会用那么一种干净和随性的白话笔调,写出自己柔美的自由心性,写出有趣生活的细微末节——而正是这些看似细微末节的生活,让我对这位奇女子的人生态度,肃然起敬。

 

说到三三的文笔好,只摘录二段便可。1934年初,沈从文得知母病,只身离开北平前往凤凰。

 “亲爱的二哥:

你走了两天,便像过了许多日子似的。天气不好……夜间十点钟,听着树枝干间的怪声,想到你也许正下车,也许正过江,也许正紧随着一个挑行李的脚夫,默默地走那必须走的三里路。长沙的风是不是也会这么不怜悯地吼,把我二哥的身子吹成一片冰?为这风,我很发愁……”

 

“你接到这信的时候,一定早到家了。也许正和哥哥弟弟在屋檐下晒太阳,也许正陪妈坐在房里,多半是陪着妈。房里有一盆红红的炭火,且照例老人家的炉火边正煨着一罐桂圆红枣,发出温甜的香味。你同妈说着白话,说东说西,有时还伸手摸摸妈衣服是不是穿得太薄。忽然,你三弟走进房来,送给你这个信。接到信,无疑地,你会快乐,但拆开信一看,愁呀冷呀的那么一大套,不是全然同你们的调子不谐和了吗?我很想写:‘二哥,我快乐极了,同九丫头跳呀蹦呀的闹了半天,因为算着你今天准可到家,晚上我们各人吃了三碗饭’。使你们快乐。但那个信留到十天以后再写吧”……

 

说到三三的人生态度,其实本书序言里,编辑这部书的中国妇女出版社樊国宾有一段话:

张兆和作品的意义,就在于告诉我们。一个教养上乘的女子,如何以一种筒约而澄明的孩子般的态度,于面对起伏明灭、叵测无常的历史的同时,转身来面对匮乏无趣、庸常花俗的日常生活。于憨朴纯真背后更有一种干净与坚韧,进而引导我们窥见了如何描述“活着”、甚至干脆如何“活着”的哲学。

 

生活中,的确不乏人等,终日抱怨社会昏暗、命运不公,或人生无意义。当代文坛,也的确很多作家诗人,不是以愤世态度扯开烂疮,便是视沉沦和颓唐美如膏饴。有些人甚至得出“不作为便是大作为”的格言。与上述这些相比,张兆和,三三,她的文字透出的孩童般的干净和执着,她的纯净的目光,始终在她满满的爱意下,聚焦投射到身边每一处细微的地方。费家的二小、招弟和她的马、玲玲、小还……还有《月下小景》中爱着的小寨主、《湖畔》里那些好心的普通人们。

 

无论命运如何,无论周遭他人如何,自主地,简单而纯净地将爱心与身边的亲朋好友相互给予,并且执着地做喜欢的事——不求“正果”,只求喜欢。这正是我敬佩和习仿的人生态度。

 

张兆和1910年出生,2003年去世。1934年24岁时,发表她的第一部小说《费家的二小》,在战乱中随夫辗转中国内地,先后担任多所中学的教师、班主任。新中国建立后,于1954年起任《人民文学》杂志社编辑。晚年全力投入沈从文文集编辑整理,后任《沈从文全集》主编。她的一生,似乎更多地都是为他人的给予和付出。也许,客观上,沈从文的光芒太过耀眼,兆和的文学才华被隐没了,但是在她内心,这有什么要紧吗?她看重的是内心的那份纯净和安详的感受:她的教师和文学编辑的生涯,谁能真正知晓带给过她怎样的欣喜和慰藉呢?张兆和高寿93岁辞世,这其中,难道不正诠释了一种宁静的生命的力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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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当年沈从文离开三三独自返回湘西老家省亲,他的船,想必经过很多这样的吊脚楼。。。

走近一个叫做三三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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