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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原:宣布文学已死的人,还在继续写小说

(2013-10-25 06:30:14)
标签:

文化

分类: 大千世界

来源:《壹读》2013年18期

马原:宣布文学已死的人,还在继续写小说

邓 郁

     马原:宣布文学已死的人,还在继续写小说  
  

 

    马原豹头环眼,高大身材,和他喜欢的硬汉海明威有几分神似。在60年的前半生里,马原是个泛神论者,“信骨血,信宿命,信神信鬼信上帝”。他写过书,当过大学教授,做过生意,还当过农民、渔民、钳工、泥瓦匠,对宏观经济、楼市和汽车都有见地。生存对他曾经是个问题,但那只是白驹过隙的一小段。
  今天的马原在上海、海南多地有好几套房子,最新的乡间villa坐落在海拔1600米的热带雨林,设计师是他自己。但他平日穿的都是普通T恤、运动裤,一个背了十来年的旧包,陪他从西到东,从南到北。
  身边形形色色的人还在为房子、票子伤神或角力着,马原把这些写进了新书《纠缠》。题材之入世,文笔之冷静,和从前判若两人。
  但他还是一贯地自负:“面对伟大的卡夫卡我一下丧失了胡说八道的勇气,但是我敢说《纠缠》比《城堡》好。”


生活本身就是形而下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几行抬头纹,嘴角努着,干瘪的脸颊,眼睛的瞳仁里写着“纠缠”两字。困窘,不忿,揪扯不清,都在脸上。
  这是马原新书《纠缠》的封面。因为对上一本小说《牛鬼蛇神》的封面不太满意,这回马原亲自操刀,画了一幅很点题的油画。灵感来自他的一个梦。
  这是一本口述的书。助手的电脑和一个50英寸的超大屏幕相连,创作时,马原在屏幕前走来走去,由一旁的助手记录下来。马原称这是受到了海明威的启发,“站着写的东西,动感特别强”。
  《纠缠》围绕一个家庭的遗产纷争,讲述了中国城市人由于物欲和现实问题带来的身心交战。
  从内容到笔风,新作完全看不出半点从前那个先锋作家的影子。从去年发表《牛鬼蛇神》以来,他谦逊地自称是“文坛新人”,要重新理解和应对市场。
  在某种意义上,《纠缠》很适合改编成情节紧凑的电视连续剧,题材也正好是当下热得不能再热的房产话题。故事的原型来自从朋友那里听来的遗产纠纷,马原觉得很有点卡夫卡的味道。他说中国家庭已经进入了新财产时代,因为房子、票子产生了很多烦恼。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个变化而变化。
  “我喜欢钱,不是喜欢巨大的价值和财富,是它的支配力。”这是书中主人公之一姚明的观点。姚氏姐弟对物质追求但不痴迷的态度,也是马原的立场。
  书中人物性格非常鲜明:姐姐精明练达,弟弟厚道而寡淡,前妻贪婪市侩,儿子姚亮相在良知和保护母亲之间挣扎。
  小说结尾,亲情战胜了冷酷的法律。姐姐大病痊愈,姚亮父子冰释前嫌。马原承认,这是他对亲情和人性复归的期许:“我们遇上了人类历史上最坏的时代。所有经典的价值,都被解构颠覆。环境被彻底毁坏。虽然为这个时代而悲哀,我内心还是不甘,还是希望亲情、友谊这些经典的价值观念,有复归的一天。尽管我知道眼前是不可能的。”
  马原拍过一部纪录片《中国作家梦》,遍访了100多位作家,他问得最多的几个问题是:房子,收入,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西藏七年,一生之幸
  
  马原曾说:“作家的残酷在于,你把所有人活着的滋滋味味、汤汤水水都体会到了。”而他的经历,远比小说跌宕起伏。
  30年前,马原从家乡辽宁跑到西藏,当过三年不称职的电台记者。诸多不顺后,马原被下放到群众艺术馆里研究雪域文化。终于他得以自由地呼吸和写作。东北人马原对西藏有着难以言明的亲近感:“拉萨的天,每一天都是新的。”他灵感迸发,仿佛“上帝的手抓着我的手在写”。据说连西藏的稿纸都对他充满了吸引力,好像那种质量并不出奇的稿纸赋予了他泉涌而至的创造力。
  格非在他的新书里提到了马原一件事。有一次,马原要过西藏河,他先脱下鞋,使劲扔到了对岸,然后涉水过去。过去后他惊呆了,那双鞋整整齐齐地码在岸边,仿佛有人帮他放在岸边一样。马原拒绝其他任何解释,他说这是某种神意,是通神了。
  就在这种他以为的“通灵”之境里,马原抵达了前半生的创作高峰。《拉萨河女神》、《冈底斯的诱惑》和《虚构》,让文学界第一次知道了马原。他和余华、苏童、洪峰、格非并称“先锋五虎”。因为远居西藏,马原得名“西毒”。文艺理论家吴亮用“叙述圈套”评论马原小说独特的叙述艺术,一时也成为文坛热词。
  不写作的时候,他和罗浩、扎西达娃、马丽华等人聊诗歌、谈文学,拉萨河边“斗鸡”摔跤,过了一段神仙般的日子。“那时候的我们不知钱为何物。特别洒脱。钱一点都不重要。有活力的生活才重要。”回想起来,马原还觉得西藏七年是他一生的幸运。后来回到锦州老家,看到旧时同窗几十年复一日的呆板生活,“除了能请我吃饭以外,没有更多的话讲。”马原从心里对那样的生活感到可怜。
  因为家庭的缘故,80年代后期马原回到了内地。平原地带的“醉氧”反应如此强烈,待西藏稿纸终于用尽,马原的写作生涯也似乎终结。

马原:宣布文学已死的人,还在继续写小说
马原与妻子李小花,后者曾是七项全能运动员。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马原自负,圈内皆知。朱文在他的《狗眼看人》里说,“我欣赏马原称自己的中短篇和海明威也有一拼时的那种平和的神情。”
  从西藏回来后的20年里,马原再也没有写过小说。10多年前他就说过,传统文本阅读的时代已经终结。文学和戏剧、诗歌一样已经从黄金时代步入了死亡期。作为一个以写作为唯一特长的人,他觉得特别悲凉。
  他曾在全国多所大学求职,因为只有学士学位,不少大学都将他拒之门外。最终在2000年,同济大学校长吴启迪将他调进了学校。
  即便封笔,韩东亦评说马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写书的马原对讲课这件事十分认真。据马原说,他的教案只用一次,来年上课必定重新备过。至今,包括《小说密码》在内的六本讲义已经出版多次,口碑极佳。好几个圈内人都说马原的外国文学阅读量在国内无人望其项背。这个评价,马原欣然领受。
  1992年,马原还做了一件“回归记者本分”的事情。他带着只有一个摄像师的摄制组,跑了八个多月,遍访100多位中国当代作家、评论家和翻译家,拍摄了纪录片《中国作家梦》。在那个口述历史不流行的年代,这个举动为文学界留下了宝贵的“新时期文学断代史”。
  除了文学方面的探讨,马原在访谈中被问得最多的几个问题是:房子,收入,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在“钱成了唯一价值”的现实面前,马原也倒腾过房地产,写过剧本,筹拍过一部电影。如果没有2008年的一场大病,马原或许会安稳地在同济教书到退休。
  当马原决定落户版纳时,当地政府给了他一块林地和一块宅基地,但条件是放弃城市户口。马原没有犹疑。
  生一场大病是必修课
  
  那年,马原得了种叫带状疱疹的病,前胸后背痛得钻心,有两三个月整夜都睡不好觉。民间有说法,疱疹绕着前胸后背长一圈,人就没救了。他说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能好不了了”。
  所有人都在劝他不要放弃治疗,但马原内心表示怀疑:“我不大相信中西医对待疾病的立场和理论,想用更简单的方法面对。”
  他想到的方法是“换水”:离开上海,去一处水质相对更好的地方。“人身体里70%是水,三个月换一下水,我就好了。”2000公里外的海口,跃入了马原的视野。他在那儿每天7点起床,迎着海风骑自行车,泡泡温泉,吃最新鲜的食物。
  此后,他再也没有回过医院。当年年底回到上海后,马原带着全家搬到了海口,彻底换了环境。“我用了三年多时间,置换过好多个回合。这是种‘吐故纳新’。你的身体不一样,躯干也不一样了。”马原的笑声里透出一丝神秘。
  这次跨过鬼门关的经历,让马原感慨良多。他甚至认为生一场大病对每个人都是必修课,“有百利无一害。你会直接面对自己的生死。更加珍惜生活。”
  固执的马原在生病后找到了新的寄托。他跑去美术用品商店,一口气买了几千块钱的画笔、颜料。“原来是内心的愿望,希望有一天能当画家。但仅仅是想想而已。生病以后,突然想到,我这辈子时间不多了。别留什么遗憾。”
  马原讨厌当代艺术,喜欢写实油画的宁静、和谐和带给人微微的激动感。他在上海的家有一个80平米的空中花园,起居室层高有4.6米。这两个宽敞的空间给了他最好的条件。“那段时间我特别上瘾,每天都得家人叫我好几遍吃饭才起身。”
  除了绘画的爱好,对生命的感悟,这场大病还有一大收获马原又想写书了。
  “当了三年多的病人,积累了对生命、对泛生命(包括动物、植物)的思考,对众生的关心比对我自己的关心更多,到了疯狂的地步。这种关心有相当的深入之后,一定有表达的愿望。”他把这种表达都放到了《牛鬼蛇神》里。
  按照马原自己的说法,这部小说描写的是神迹。身份个性相差甚远的山民李德胜和知识分子李大元,少年时在大串联时相识,之后在海南和西藏有过诸多交集。李德胜虽然家境惨淡,却心明眼亮,对世界保持着开放与好奇。像《古兰经》般深奥的经文,他能参出其中真意,让大元惊讶不已。这个人物本身的灵性让写作者马原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某种程度上,他对“神迹”的痴迷,借着李德胜达到了极致。
  小说中融入了《冈底斯的诱惑》、《零公里处》等好几部马原旧作的情节,于是有人批评它有“拼凑”之嫌。马原不以为然。他对《牛鬼蛇神》自视甚佳,说其在他写过的书中价值最高。余华则说:“我们在80年代的时候,就读过一本书叫《流放者归来》,是讲海明威他们的。现在马原终于回来了。”
  最想写的是《湾格花原》
  
  去年11月,马原和朋友一起到西双版纳玩,对南糯山一见钟情。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内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特别迷恋。感觉这里能实现我农庄生活的梦想。”他再次带着妻儿,举家搬迁。
  当马原决定落户版纳时,当地政府给了他一块林地和一块宅基地,用来盖房和筹建他的书院和图书馆,但条件是放弃城市户口。马原没有犹疑:归隐山林,正是退休后对自己最好的放逐。
  南糯山的平均气温是20℃。朋友穿着盛夏的薄纱衣来看他,到山上要穿两件衣服。1600米的海拔,没有高原反应。马原说这是最宜居的环境。树叶,蚂蚁,砂砾,所有来自大地和山林的粗糙之物,到他眼中都充满了造物的设计感。
  “将属于自己的林子变成未来可供灵魂栖息之地。”马原想。在他看来,中国人死后一般葬在郊外,成了“孤魂野鬼”。他准备先把父母的骨灰葬在树下,这样即便是自己百年后也会与家人天天见面,最终完成了人从树上下来又回到树上的生命循环。
  因为每天出门都得上山、下坡,几个月下来,他的体重回到了十八九岁时的水平。虽然现在还有严重的糖尿病,每个月自查血糖结果也不理想,但对他都不是很大的问题。
  他开心地描述新家的蓝图:“是个300多平米的八角楼,一边两层,最高处三层,有360度景观。”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白天投入到他痴迷的新家设计,夜里看会儿电视,稍事休息。“还有一项很重要的活动,接待一拨又一拨来山里看我的朋友。”他说。
  因为山路颠簸,马原的宝马轿车在南糯山基本闲置。获赠一辆新的越野皮卡后,他兴奋地在微博上贴出来,和人分享。现在小儿子马格每天和邻居家的小姑娘玩得特开心。马原希望,“他也能和山上的动物、家禽家畜交上朋友。”至于马格的小学教育,他也想好了。山上有几个学国画和书法的朋友,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女生。马原决定开私塾,不受世俗牵绊。
  好友格非感叹:现代人谁敢有把握说自己幸福?太奢侈了马原夫妻除外。
  衣食无忧的马原,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写一本适合大人看的儿童书。故事里有蜘蛛、变色龙、竹鼠和无比雄奇高大的大青树,有比足球明星大腿还粗的千年古藤。
  他已经想好了书名,叫《湾格花原》,取自他们一家四口的名字:马原,马原的妻子李小花,大儿子马大湾,小儿子马格。“这四个字组合在一起很美,你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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