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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回忆,或者努力去忘记

(2013-10-10 17:12:20)
标签:

文化

分类: 笔记

      喜欢狗的人,会对有狗的文学作品有天然的亲近。《巴别塔之犬》便是这样成为我的睡前书。只是,没有想到它是一本哀伤的书。“要是昨天我早知道今天的事我绝对会挖了你的两个灰眼睛,放进泥土做的眼睛;要是昨天我早知道你不会属于我,我绝对会无情地挖了你的心脏,放入一个石头的心。”书中引用的苏格兰古诗中,仙女皇后在珍妮带走她的武士之后怨毒地说。嗯,要是我早知道是这样一本哀伤的书,我不会带着一种即将观赏狗狗有关的书籍那种轻松愉悦的心态。也许,还该给自己放入一个石头的心,以免伤感和烦忧。

故事从“我”——保罗。艾弗森的妻子露西。蓝森从苹果树上坠地死亡开始。面具设计师露西,一个外表阳光野性,内心阴郁的艺术家,从她的少女时代起就和自己的性格弱点搏斗,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成功了,事业成功,拥有美好婚姻家庭,家里有温顺的狗罗丽。但实际忧郁从来不曾远离,死亡的阴影毁灭的欲望一直折腾着她,从生活中的小事,如陌生人都极易引发她的怒气,到她做死人面具,到罗丽名字的含义,无不将她捆绑在自己敏感到脆弱的内心小天地。即使是彼此深爱的丈夫也无法探知。这一切,都是保罗在她死后,一点一点挖掘出来的。

丈夫保罗探寻妻子死因的过程是故事的主线。他是一个语言学家,异想天开地想教会罗丽说话,好告诉他妻子去世当天都发生了什么,当时只有罗丽在场。整个过程充满凄凉的幽默,因为即使你是个语言学家,也无法教会一个狗说一句人话。最终的结局是罗丽被露西收养她之前伤害她的那些人割断了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再也不能“说话”。而在这个过程中,保罗越来越接近妻子的内心世界,知道了她内心深处的焦虑、恐惧、惶惑,知道了她一直以来的努力和挣扎,知道了她在明知自己已经怀孕仍然选择放弃的那种无助和决然……他生气,怀疑,不解,然而最终谅解。对待死亡,能做到的也只有此了。对待给自己带来巨大伤痛的已经逝去的爱人,能够做的,惟有记得。“我永远记得,她为我的生命带来了慰藉,带来了悲伤……我努力记住她原本的样子,而不是那个为了安抚我的悲伤而被我建构出来的形象……记住她原本的样子,就是我能送给我们彼此的最佳礼物。”

亲人永远离去,对每个人都是难以跨越的坎,尤其是他们的突然离世,人们或多或少会归咎自身,感情和内心的两重坎,会本能地用自己的方式去跨越,有的方式甚至令人毛骨耸然,比如有个妇人把丈夫的遗体作了处理放在身边数十年。保罗的方式是执着探求妻子的死因,要弄明白她为何放弃自己的生命,放弃美好的婚姻。不管哪种方式,都是为了完成对亲人的祭奠,回复内心的安宁。保罗在妻子去世一年后终于恢复了平静的生活,完成了自我救赎。

对于自杀的亲人,活着的人感情更加复杂,更多自责,也更多被遗弃之感。他们要跨越的鸿沟,也许要穷其一生。美国桂冠诗人特德。休斯算是现实中和保罗遭遇类似的最有名的人。他的妻子,美国著名的“自白派”女诗人西尔维亚。普拉斯将自己的生命终结在三十岁,而此前,随和恬淡的休斯无法忍受天才诗人在生活中的神经质和乖张选择了离开。因此,他背了一辈子的误解,但从不解释。不解释,铭记,整理她遗留的诗作,这是他的方式。直到晚年,他写下《城市》,写给早亡的爱妻:“我知道你在想:我应该认识他吗?我知道你在皱眉我知道你在努力/去回忆——或者努力去忘记。”

回忆,并且努力忘记,永失我爱的悲伤就这样拉锯般地永远吞噬你的心,直到和时间一起吞噬掉你的生命。

 

 

书名:《巴别塔之犬》

作者:[美]卡罗琳。帕克丝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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