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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梦想和我的梦想

(2013-05-07 23:22:49)
标签:

杂谈

分类: 家人的事

 梦想在农村有一块地,建一幢小房子,房前有花园,屋后有菜地,太阳从正前方升起来,夜晚是浓重的黑和深重的静。在一个县城边的山顶上,一幢房子几乎合乎我大部分想象。饭桌上谈及,希望能够长租下来,建一幢美丽的小屋,周末的时候宅在那里,锄地种菜, 开一爿小池,种上荷花,池塘边上,要有垂柳,要有桂花,月圆的夜晚,闲坐池边,花香扑鼻,蛙声吵嚷,便是最好的生活了。

 父亲不以为然,并且觉得不可理解。他当然认同人要有好的居住环境,条件许可,也应该改善居住条件。但他不认为住在农村有什么好,单是晚上望出去一片漆黑就让他不喜。他喜欢的住所,要与人群有一定距离,却又不致离群索居,有便利的交通、配套,买菜买米方便,出门闲逛凑个乐子也方便。而住在农村,还是山上,生活不便不说,单是人烟稀少,没有耍事就够难熬。爬山、看风景吧,一两天就腻了,而且他不觉得那有什么乐趣。

从来没有想到,我的梦想和父亲的梦想如此背道而驰。我所向往的,正是他厌倦的。而他乐在其中的,我如坐囚笼。这也是围城效应吧。

可以想象,在农村生活了大半辈子,早年的艰辛、困顿已深入骨髓,父亲说,现在偶尔还会梦见挨饿,梦见农活的繁重,梦见夏天干旱到处找水,梦见下雨屋漏墙塌,梦见各种生活的不易。少年时代的父亲成绩不错,有很多梦想,在文革化为泡影,他被禁锢在土地和老屋,万般不甘心,却只能认命。但他和所有人一样,有一个朴素的心愿,必须越过越好。因此,他做泥瓦匠,做包工头,建工厂,在城里买房,最终过上了想要的生活。他怎么也无法理解,已经在城里安身立命的我们怎么反而想回到农村。

他不知道,农村的生活留给他的是梦魇,留给我们的却是最美好的回忆。孩提时代虽然贫困,但记忆不深刻,而且日子越来越好,经过沉淀只留下温馨。那些满山遍野疯跑,赶鸭子回家,骑在牛背上的日子,因为童年永不再来,而显得珍贵无比。相比如今的忙碌、平庸、压力山大,童年就是天堂。回到乡村,其实就是寻回一些过去的感觉。

 我们都是没有故乡的人。父亲搬到城里多年以后,老家被征地,全部农转非,再没有一个亲戚住在农村。父亲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人往高处走,不再勤扒苦作,他认为就是高。他认为人一定要超越从前的生活才是高。有时觉得,父亲白发苍苍,可他的心还年轻,而我已经老了,代替他寻找故乡,安放疲惫身心。

 也许有一天,我终于有了自己的乡间小屋,每逢周末节假日,便带着孩子和狗驱车回去,白天劳作,晚上读几页书,便沉沉睡去。父亲留守城里,没有家务可做,出门转转,看社区老人们活动,看商场有什么促销,晚上回家,看几档热门电视,安然入睡。

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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