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兴冲冲地跑到岸边,发现溪水水流很慢。因为这里是谷底,急流奔腾而下,到了这里都歇住了脚,汇成一汪清澈的水面。当时正有点落日的余晖,金色的光在水面浮动,微弱的波澜让人宁静下来。
寨子里很安静,连飞鸟的影子也不见,虫子还没开始叫唤。四周静谧,你连呐喊的冲动也被制止,所以我的热情一时间找不着出口,憋的难耐。
于是我顺着溪流的尽头望去,溪水是从山涧里流下来的,溪底全市椭圆的石块。在石块的间隙间偶然能见到脊背黑色的小雨快速的游动。那样的清澈,让人看不出水的深度来。
顺着潺潺水声来的方向,我开始逆流而上。这时接到一个同事来电,电话里大嚷:“赶快上来,我看到瀑布了!”
刚挂掉电话,我仿佛刚吃了蓝色的小药丸,兴奋异常地跳进河床,开始探索溪流的源头。
在这样河床里行进是件贼有成就感的事情,因为没有路,人只能从这块石头跳到另一块,每次着陆后必须抬头,仔细研究下一个落脚点。有趣的是,有时候跳到一块高点的石头上,爬上去的时候发现下面是水,并没有路。只好撤回从新找路。好在NIKE球鞋的抓地性能良好,脚落在粗糙的石面上的时候好像着了胶水,很是稳当,这让人油然而生无限的成就感,倍感英勇。
我很快就前进了二三百米,越走石块越小了,原来散乱的河床变得平坦,裸露出完全是石头的质地来。我知道,溪流的源头近了。这时候前进就没那么容易了,因为平坦的石头河床上积蓄了很多浅浅水潭,通常要环顾一周,才能发现窄点的水面可以跳过。
“喂!!我在这里!!”我的同事向我大喊着。我抬头,远远的望见一个红色的身影已经在半山上向我挥手,他身旁的瀑布飞泻而下,远看就像一条白色的哈达披在峭壁之上。当时并没有风,我想,如果风大点的时候,那条哈达就会轻摆起来。
因为是枯水期,瀑布并不雄伟,倒是象千丝万缕的银发,在瀑布倾泻的地方被扎了个结,柔顺地垂向地面。这让人想起了飘柔洗发水,和曾经流行的负离子直发技术。
我发现前面已经没有去路,除非顺着大概60度的峭壁攀岩而上,否则我只能远远眺望那条哈达了。我尝试了几下,发现我的NIKE球鞋的抓地能力已经达到极限。由于导游说好了是临时休息,我下车的时候没有背上背囊,现在的我右手拿着相机,左手的手指在冲浪的时候受了伤,就在我试图用左手攀爬的时候,已经愈合的指甲缝里又渗出血来。
我只好作罢。
在我所能爬到的最高位置,正好能把瀑布汇流而下的那面水潭一览无余。我惊讶的是它那样的波澜不惊,还有深深的蓝。蓝色不是天空的反射,后来在车上打听的时候知道,原来是水里有种矿物质会让水有那样的浅蓝,水越深,蓝色越浓。
天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拍了几张照片之后我才发现。这时候电话响起,我以为是半山上的同事催我继续攀岩而上,其实是行政部的同事催我们上车继续上路。
山寨谷离南昆山还有半小时左右的车程。其实并不远,只是山上的公路只有狭窄的双车道,加上夜色渐浓,司机开的很慢。有几次在弯道会车的时候,感觉汽车会迎面撞上,可是开近的时候却惊险地擦身而过,两车之间的间隙只有50公分左右,车窗外传来“刷刷”的声音。
同事们显然又累又饿,大部分人都昏昏欲睡,有些人仰面张着嘴,脖子里的脊柱也没了支撑作用,脑袋耷拉着,随着汽车急转弯的反方向摆动,然后掉下去,掉下去的时候脑袋突然的失重又把脑袋的主人惊醒,然后懒懒地坐直了继续睡。两分钟后他们的脖子又软了,继续摆,脑袋继续掉。然后再醒。如此反复,我看着都难受。我不忍心用这种苟且的睡眠折磨自己,于是拿出手机,继续打游戏。
十分中后我就发现打游戏也是很折磨自己的行为。可能前一晚只睡了3个小时,加上一路的舟车劳顿,山寨谷之后兴奋的神经突然得到松弛,我突然感到很疲倦。由于不想睡得像个钟摆一样,我强打精神应付着游戏里得险情。由于注意力很难集中,得分都是创了历史的新低。我又沮丧又盼望早点能吃上热饭,心里越打越发毛。随之而来的就是头晕和恶心的感觉。强忍了10分钟之后,我只好把手机塞进裤袋,开始闭目养神。
这时候天已经几乎完全黑了,偶尔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路边是大片的竹林。竹子很直很高,枝干很细而疏,远看就象密集的筷子直立在黑暗里。
我的头晕还没些许缓解的时候,我们已经到达了龙门镇。小镇子华灯初上,最忙碌的都是餐厅。我们没有停留,因为据导游,我们入住的是当地最好的,也是华南海拔最高的宾馆,云海天度假村。离开镇子再往山上继续开了5分钟左右。我终于看到了几块刻着“云海天”字样的大石立在路边。
我们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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