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避免的冲突--读《白鹿原》之感(三)
(2007-11-28 14:28:32)
《白鹿原》之所以可以被称之为一部“史诗”性的巨作,其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它作为“民族秘史”对诸如中国传统婚姻,传统性文化,生命玄学的描写,更重的是它在一个长达50年的时间跨度间,纪实性的记录了一段历史变迁。它描写了一个两千年来都被儒家文化所统治的民族,如何在新思想的矛盾与冲突中获得成长。在这样的一个过程,对于新旧观念和信仰的冲突就不可避免了。
小说的主人公之一白嘉轩是一个传统文化的忠实信仰者。作为白鹿原白氏和鹿氏家族的族长,他拥有一切传统文化中“长者”的气质和内涵。他不苟言笑的举止、笔直的身板,他以汉文化深厚的底蕴为依托拟定“乡规民约”,整顿宗祠,把白鹿原一方治理得井井有条、民风淳朴、安居乐业。即使被土匪打断了尾脊骨,也拄着拐杖,尽量挺直着腰板。他的精神从来没有萎缩过,仍然以不屈的身姿傲然挺立在白鹿原上。我们不得不承认这是传统文化中精髓和魅力所在。
另一方面,作为新思想的代表者鹿兆鹏和白灵,他们也同样受到这个年代的洗礼。传统文化造就了他们,同时他们也改造了旧文化。但这样一个“改造”的过程是如此的艰难。
首先他们需要突破的是摆在他们面在的,已经在历史岁月中存活了几千年的,并且仍有着合理的内涵和顽强的生命力的“三权”思想。对于“神权”、“族权”和“夫权”的统治,他们的力量似乎非常渺小。鹿原掀起的曾经声势浩大“风搅雪”最终仍然在“三权”的强大力量之下被扑灭。旧的思想和腐朽的政权是不会因为新思想的先进性而妥协的。它也想生存,因此展开无数次的“反扑”。在反扑过程中,思想先锋们就不可避免的付出了血的代价。然而,血的代价是他们从幼稚和幻想中成熟起来。经历了“白色恐怖”之后的鹿兆鹏,显然成熟了许多,他从“交农事件”的失败中,艰难的学会了斗争的方法。他开始组织游击队,组织学生运动和武装起义。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小说中有一个情节我感触很深,白嘉轩的爱女百灵,在白色恐怖的革命低潮中,毅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没有死在敌人疯狂的屠刀下,却在左倾的肃反运动中被自己的同志活埋了。对她的感怀,不仅仅是源于对她“新女性”形象的爱慕,更多的是对革命道路上那些让人遗憾的“曲折”的惋惜。
先进生产力取代落后生产力这是一条千古不变的真理。事实确实如此,即便是在存在了几千年“三权”的强大攻势之下他仍然迸发出顽强的生命力,即便过程如此艰辛。新思想的力量是强大的,就连顽固的三权的守护者白嘉轩也发生了改变。白嘉轩在心里早已原谅了那个曾经被视为叛逆的女儿“海兽”,当解放后,组织上的六个同志带着“革命烈士”的牌匾,找到白嘉轩时。作家有如下精彩的细节描写:
“白嘉轩突然把靠在腿旁的拐杖提起来,往地上一拄,斩钉截铁地说:‘我灵灵死时给我托梦哩……世上只有亲骨肉才是真的……啊嗨嗨嗨……’浑身猛烈颤抖着哭出声来…”
这是白嘉轩的“忏悔”也是新思想胜利的标志。
小说的故事结束在革命胜利的“前夜”,虽然是胜利,但却没有给读者太多轻松感。黑娃之死,以及原上真正的智者、仁者的饱学之士朱先生,死后被“造反派”掘尸弃骨,隐隐约约告诉读者,旧思想的反扑远远没有结束……
………………
新旧思想的矛盾是不可避免的,他们之间的博弈也会长期的存在下去。后来的“左”的思想可以证明这一切。他们发了一个共同的错误,对于传统思想中的精华他们同样的视为了糟粕,泼掉污水的同时也放弃了婴儿。
可惜的是,这样的错误我们是意识到了,虽然这种意识花费了整整一代人青春作为代价,当时如同革命学要付出血的代价一样,他们都是必须的过程和必须经历的道路。也许,只有经历过和走过之后,“先进”才会压势的打败落后。也许,这也同样是真理。
后记
花了4天的时间通读小说,再花上一夜的时间记录感受。《白鹿原》的凝重和博大让我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一部好的作品对一个人思想的影响。再次感谢LJ,她让我有了这么一个净化灵魂的机会。最后我也想把这部《白鹿原》介绍给大家,相信它也同样会给你带来心灵的震撼。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用书中故事人物的人生作鉴,才能懂得“得到”和“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