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
建安六年。
墨空下的穰山,火把齐明,杀声动天。
曹军计成,对刘军已成围杀之势。乱阵中,两骑正在突围。当先一骑,白马银甲,马上骑将挥着长枪,枪锋映着火光闪烁着沉郁的乌金色,所掠之处曹兵尽倒,如刀剪华缎,将曹军撕出一个缺口。后面的骑将策马紧随,双手双剑疾舞,将侧面涌上的士兵纷纷剁翻。
正战间,另一支曹军从后面追来。
“刘备休走,许褚在此!”虎痴一马当先,挥刀便往刘备砍去。
刘备慌忙举双剑相架。刀剑相交,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自刀上传来,刘备险些跌下马去,双臂已然发麻。
而许褚的刀已弹起,转过一个角度,由另一侧向刘备再次砍去。
第二刀已至,刀势更盛。
刘备尚未从第一刀中恢复,已无力挡第二刀。
千钧一发间,一柄长枪自刘备身侧刺来,点在刀刃上,将这夺命的一刀荡开。刀锋堪堪贴着刘备的身子划过。刀锋虽未加身,刀意却已伤心。刘备心中巨颤,寒意遍身。
白马武将不想给许褚向刘备砍出第三刀的机会。许褚此时已知他在身边,再挥出的刀必做好充足准备,他没有把握能拦下。而此时的刘备肯定接不住许褚全力的一刀。于是,他奋起涯角枪,洒下漫天枪影,化作一道乌金色的光芒向许褚袭去,不顾自己身上空门大开。
许褚亦未料到白马武将会如此抢攻。若二人正常对决,许褚面对对方如此破绽百出的抢攻,当可轻易给对方以重创。可此时他心在刘备,正蓄势于第三刀,白马武将利用长枪长度的优势,攻势先至,他只能弃攻转守,但先机已失,也再难反击对手的破绽。
攻守交换间,白马武将已挡在刘备马前,许褚再难威胁到刘备。
刘备已恢复回来,提起双剑便要上前助战。正此时,身后蹄声再起,李典于禁双骑赶至。
“主公速走,此处有某足矣。”白马武将长枪到处,李典于禁来势顿阻,以一敌三,毫无败意。曹将三人竟一时抽不出身来。
刘备略一迟疑,终于还是落荒而走。
天色渐明。
刘备单骑正行间,身侧冲出一股人马。刘备大惊,仔细一看,却是刘辟带着刘备的家眷以及一众文官。众人汇合一处,继续前行。
走了数里,一阵鼓声惊天般响起,声未落间,张郃率一彪人马拥出。
“刘玄德,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昔日,刘备曾寄于袁绍帐下,其时张郃亦尚未降曹,故刘备知张郃勇猛。且此时兵微势劣,刘备更不敢交战,便欲率军后退,准备另谋他路。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身后,旌旗招展,山坳内转出一军,当先大将横刀立马,正是高览。高览与张郃齐名,具是以前袁绍麾下猛将。
刘备此刻进退无路,万念俱灰,便欲拔剑自刎。刘辟急忙制止。
“待我死战,夺路救君!”言罢,刘辟策马来战高览。
战不三合,被高览一刀斩于马下。
刘备见刘辟说到做到,三回合不到便当真战死了,不禁豪气上涌,心道我挡不住许褚三合,难道也挡不住你高览三回合?便欲提双股剑,亲自上阵。
可是刘备却忘了,官渡一战,袁绍正是派高览迎战许褚,一时不分胜负。
遗憾的是刘备最后也没有机会证明他是否能接住高览三招。当他刚拿起剑时,高览后军已乱。
一骑白马冲阵而来,枪到处,尸飞人散。
高览掉转马头迎战。
白马武将也不答话,挺枪便往高览刺来。高览挥刀斩向枪杆前端。枪离高览尚有尺许,高览的刀已要斩到长枪。
就在刀及枪身前的一刹那,白马武将的左手忽地松开了枪,右手持着枪尾,腰身猛地前送,手臂与枪连成了一条直线。
枪芒暴涨。
高览的刀斩上了枪身,同一时刻,涯角枪已刺入高览的身体。
白马武将手指轻拨,涯角枪借着高览一斩之力,划了一个美丽的圆弧,锋利的枪刃轻易的撕开高览的盔甲和胸膛。
天空中溅起一蓬血雨,灿烂如花。
一枪,高览翻身落马。
白马踏过后队,毫不停歇,径直向着张郃奔去。涯角枪沿路又顺势放到几个散兵。
刘备大喜。
“张隽乂,纳命来!”白马已至张郃阵前。
张郃抖擞精神,奋力迎战。
乌金色的枪芒再次在曹阵中纷起,伴随着曹军的尸体。
三十回合后,张郃不敌败走。曹军也随着溃退。
于是,一匹白马在后面追杀,数百曹军在前面亡命。
转过一个山隘,张郃收拢败军,据隘而守。
山隘狭窄,白马武将一时冲突不出。
远处,尘埃又起。
一骑领先大部队甚远,一马当先疾驰而来。战马通体赤红,在原野上奔驰时,仿佛一团火焰自天边袭来。
马上骑将身材十分高大雄伟,身穿一件墨绿色长袍,双眼如线,眼角微微上翘,直指云端。颌下长髯过胸,迎风扬起,洒出豪情万千。手中一柄巨刀,似通体为精铁所铸,看上去沉重异常,刀锋凛凛,冽出一道寒光。
张郃看到来将,心胆俱裂,再不抱任何擒杀白衣武将乃至刘备的幻想。心忖,此二人联手,即便是百万军中,我也难逃身首异处的结果,除非温侯复生,或可抵挡。遂赶快收拾败军,撤出山隘。
刘备率众赶来,与两将相会,终感心安。
……
附:虎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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