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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山苏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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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瞽者言

(2015-01-09 12:4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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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古文

中医

性灵

小品

分类: 今古文

    余終日奔波,雙休亦不得閒,惶惶如喪家犬。其況無須明言,其慘不可名狀。坊間所云中年危機,悄然降臨也。

    暮春,人皆休憩嬉樂。或結伴外出賞璀燦江邊油菜花,或徜徉顏港橋堍觀櫻花綻放,舉手攝倩影,脫口吟騷詩。子曰:沐春風,浴乎沂,風舞乎雩,詠而歸,飽饗麗景,實逍遙也。

    吾卻狼奔豕突,披星出,戴月歸。俟塵埃落定,歸宿梳洗,於鏡前驀然察覺左目霧翳,赤瀝不止,狀極可怖。

    余知疲憊所至也,西醫判毛細血管破裂出血,中醫斷肝火上升、熱毒傷絡所致。當下不以為然,姑且仰頭不看電視,俯視不玩手機,早早上床,盤腿打坐,凝息固元,閉目養神。

    然白晴赤目終異于常人,無奈挪駕就醫。晌午至海虞第一人民醫院門診,躋身蟻族人流,排隊數小時始獲杏林聖姑把脈。醫者仁心,此徐娘風韻猶存,會診如烹小鮮,舉重若輕。余語無倫次,抖擻告知病患嚴重勢態,遭嗤之以鼻,莫慌!此乃小疾,檢查血壓、眼壓乃至視物均無異樣,過半月自然痊癒。

    余詢之,能抽雪茄煙否?答曰,不可,損目。余再問,可飲酒否?鳳眼瞪視,怎可!濁酒加速血液擴張,淤血不消,萬萬不能。嗚呼,眼底不適暫傷目力,不吸煙不飲酒傷心矣。

    此疾全仗自身免疫化淤,醫者言及無須借助藥石,再三求索,白衣天使乃揮毫秀麗筆,賜予一張處方。吾如出兔般躥至藥房取岐黃物,手掌托之,啼笑皆非,乃數盒大力金剛丸,首烏三七炮製止血神藥,以前少林寺武僧行俠江湖懷中必備神丹,想不到今日已移作萬靈藥物焉。

    既已羞目,實不敢睜眼久視電子螢幕,勉力手指劃動接聽電話。人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方能洞悉世事,人情練達。此狀實屬吾此时景也。或曰,眼開眼閉,見怪不怪,皮裏陽秋,於一個奔五之人而言,不勝唏噓。

    晚膳菜肴,皆為江南時令菜蔬。香椿,長於樹枝,涼攔醃制,馬蘭淖水剁碎拌麻油香乾,菊花腦作羹湯,諸菜清涼明目。實不相瞞,均為拙荊親手料理。雖不及吾精工細作,尚可啖也。平時頤指氣使作河東吼,慮及染恙,主動入庖廚,讓吾樂享美食靜養眼疾也。

    馬蘭阡陌野生非大棚栽種,色赭,入齒頰咀嚼,舌尖略覺發麻,汪曾祺再三讚賞過此野菜。  

 

                                                                                    甲午榴月於半癡半癖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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