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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山苏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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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过井旁觅医踪

(2014-12-24 20:42:33)
标签:

江南

虞山

舜过泉

中医

缪仲淳

分类: 徙客琐忆

舜过井旁觅医踪

 

    年初五接财神忙。浮世的人们,半夜纷纷披衣下床,出门大放炮竹,祈愿负责财经事务的主神赵公元帅青睐关照。这还没了结,大清早得出门,去兴福寺进香许愿,在佛前更虔诚地表白招财进宝诉求。到了下午,仍然车水马龙,以致于虞山北路往兴福方向交通实行临时管制。进入兴福区域主干道寺路街整修得很好,恢复了历史上曾经的石板路。周边每家茶坊都坐满茶客,显得十分拥挤。难怪散文家台湾舒国治由常熟才女赵丽娜陪伴去兴福园林茶室吃蕈油面喝茶,看到这数千人云集户外集体休闲场景大为惊叹,直呼罕见。

    我今日主题不是在那里午后慵懒地晒太阳发呆。用一档湖南卫视热门实景情感综艺节目名称提问,爸爸去哪儿?陪着家里未来小中医谒拜寻访中医界传奇人物缪仲淳遗迹。

    虞山为江南名山,人文胜迹良多,外地人到了常熟忙不迭进寺庙拜土包。孔子七十二个学生南方夫子言偃有道启东南高耸牌坊和长长甬道,文人骚客在秦淮名妓柳如是墓前凭吊洒泪,画家们和琴家亦可找王石谷和严天池拜拜,他们可是虞山画派和虞山琴派的祖师爷呢。不过寻觅明代一位相对而言不太出名儒医遗址却有点难,名医悬壶济世,过后却默默无闻,消失在历史烟云中。只知道大体方位在兴福寺旁舜过泉附近。

    从四高僧墓向南前行百米,再右转蜿蜒进入曲径通幽处,舜过井蓦然出现。这井是眼活泉,传说因上古时代舜路过此处汲饮而得名。泉水清醇久旱不枯。翁同在翁文恭日记中写道,“井负山对涧,径五尺许,烹尝甘而厚,大旱不竭,汲之尽则盛沸上涌,灵泉也。”现今泉池,四周以山石叠垒,镌清乾隆四十九年徐成所书“舜过泉”三个大字。

    舜过泉边上开设一家“山麓小憩”茶室,既然在此营业,那肯定熟悉当地风土人情。手势比划,说了一大堆话,忙碌的服务员总算明白我们在说什么,“大医生墓啊?就在前边!”。竟然咫尺之遥,抬头可见。沿山坡走上去十多米,立有一块四尺见方常熟市级文保单位勒石。一株挺拔的板栗树耸立,阳光从树冠泻下,散落在缪墓碑上,不禁想起唐代诗人常建的诗句,“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除去古寺和时间段不同,诗人千年前所见景色,竟与今日无异,真是奇迹。

    光秃秃一堆土馒,被茂密的丛莽包围,近前举步难行,遗冢处在杂乱的灌木包围下,只能约略窥见字迹模糊的墓碑,听女儿说常熟中医院曾经试图策划成立“虞山医派”,缪为温病学说中流砥柱人物,为此专题开过研讨会,南京中医药大学许多教授会后专程过来思故探幽,见到眼前缺少修缮荒芜不堪的状态,嗟叹不已。应该在此墓前建一座简明碑志,给后人以理解的提示帮助。照目前情形,似乎不太可能。死人能为活人带来现实利益方才有用,比如财神,人人膜拜。

    缪仲淳多次参加科举,未果,因身体孱弱,与医结下不解之缘。中年之后获大觉悟,云游四方遍寻名医交流,获益非浅,其人饱读诗书,兼通晓古方医术,攻医不拘泥既有定论,疑古不泥古,得出今之行医应与时俱进,终成后世儒医盛名。

    今天人们常常所说“感冒”一词,并非泊来品,乃缪最先提出。诊疗时疫过程中,他以“辨症”入手,得出外邪风寒入侵体表而患疾,施诊方法同后人处理感冒完全一致。中医虽无法同西医科学格物至细菌病毒原理相比,大道同归。

    当今习中医之人,往往持门户偏见,清代开始的寒温论争,至今仍未休战。更有经方派,坚持治病用药须循医圣张仲景《伤寒论》古方不得更改,颇有中医原教旨意味,在科学昌盛今日,未免太过于执,缪如在世,当呵斥其迂腐。

    缪无子嗣,一生著述医书甚多,流传下来成为中医经典,所传医术为后世温病医家推崇,到苏州叶天士发扬广大,叶为中医不世奇才,继张仲景后获中医界“亚圣”称呼。

    从树林中走出,见农户们纷纷至舜过井担水,他们并不知道前边埋葬的那位几百年前“大医生”有过许多神奇故事,只晓得泉水清洌可口就行了。中国人传统习俗心理,现实和当下最重要。

    也许,缪未中举实乃幸事,世上从此少了个扰民庸官,多了位杏林圣手。

    以上诸事,冷门志书上登载过廖廖数言,语焉不详,古纸堆里找出复述聊当补遗。  

  

                                                                      甲午年初五于半痴半癖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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