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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山苏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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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阜成门

(2013-07-19 09: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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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文化历史名城

江南

情感

城门开

分类: 杂文散文

日落阜成门

 

文/苏青衣

 

    个人愚见,大部分人殚精竭虑制作出来的精神产品,不管自己或者旁人论定为文学或非文学作品,那怕登上了报刊印成了书,过后很快就会被人遗忘。时光是无情的,大浪淘沙荡涤一切,沙滩上留下的贝壳让人捡到实属侥幸。即便本人认为瘌痢头儿子自个的好,其实一点价值都没有,这是残酷的事实。

    还有一个不争的事实,受某种风格影响后,特别是在幼年、青年时思维尚未定型阶段,就要被深深打上烙印,摆脱很难。你现在看某些老干部写的文章,某些作家写的最能反映其本人文字功底的散文,或多或少有两个人的影子,谁?魏巍,杨朔。他们两位的作品编入中小学课本,灌输给毫无辨别能力的学生,被要求背诵和强记。不是说两人文字不好,相当地优美,但是几十年下来,官方有意无意地拔高它们文中的赞美和甜美因素,以及文章须有明确的撰写主旨指向,作为主旋律范本,祸害不浅,到现在仍曲折地顽固地在大部分人的文字中若隐若现。最典型的表现,看看各地年年层出不穷的征文比赛结果吧。那些评奖结集的所谓作品,跟古人写的墓志铭一样,某先妣贤惠温良,节俭持家,云云,颠来倒去变着戏法说好话的,没一点正经内涵。这事,东坡居士苏大胡子干过,翁同和干过,赚了不少润格,一手把钱,一手写拍马屁的吹捧文章,明码标价,钱货两清,不给钱万万不行。就象现在的征文,一、二、三等,大家按马屁程度上秤盘称一下,颂的越贱,赏银越丰厚。

    傍晚,等白天酷暑余烬散掉后,用过晚膳,踱出家门。这是个比较幽静的街坊区,清代的石拱桥卧在山前河上已经几百年了。甸桥,一座沉甸甸的桥梁,树欲静而风行不止啊。周边老百姓们纷纷耳语,城投公司大军进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重了,马上开始着手拆迁,集体的房屋先动起来,不知道数年后尘埃落定,这里会变成何种模样。庆幸我家不在其中,国人的劣根性那,只要不轮到自家头上,嘴上不说其实内心幸灾乐祸,阴暗无比。我家也可算作枕水人家的一户,没有桨声影,山前河不是秦淮河,仅仅是城区通向尚湖的一条航道,刚搬过来时能听到早晚两次西门兵营的起床号和熄灯号,不知何时起号角不吹了,怕扰民?还是改革了部队的作息规律?现代化建军要求使然吧,俄军内务条令都取消沿续几百年的裹脚布了。

    眺望着渐渐进入暮色的西城脚,斜阳照在阜成门上,我知道这座人造城墙历史并不长,却于之前的西门头景色已无了具体的印象。

    模糊了。

    南来北往几多载,漂泊辗转一杯酒。

    不由想起上面这句话,应该是我的人生缩影和写照吧。来到常熟,数十年下来,浑浑噩噩融入了当地。我的语言,我的行为举止,走到街坊上已经完全是老常熟样子。刚开始不觉得,慢慢地体会到了这江南小城的浓郁厚重韵味。

    吃碗炒饺面,去兴福、三峰和三两知己喝喝茶,上海妹妹过来,我与她交谈言语中都挟带着常熟地方特色方言“给笃、嫩笃”,现在连半咸不淡的上海话也不太说了,无锡话消失得无影无踪。以至于无锡的高中同学戏谑我,你怎么可以忘本呢。在这个地方呆长了,接待外地朋友,每每问及对常熟的评价时,我总会说这地方有文气,有山有水,人嘴馋,生活节奏慢,民风淳朴好相处,举眼望神州,可以类比的只有成都。因为一个地方的人好吃,前提条件必须要殷实,生活安逸,茶馆里莫谈国事,没事就琢磨着吃。吃吃吃,吃出个叫化鸡,蕈油面,把杭帮菜广东菜四川火锅湘色满园麻辣烫吃得爿爿生意火爆。

    我没有在常熟县生活过,来常后这里已经撤县建市,当时还是江苏省两个计划单列市之一,苏南无常江三豪门经济大县,指无锡、常熟和江阴,常熟80年代很牛比的。不过现在怕失落了,昆山、江阴遥遥领先,那个原来曾经隶属常熟县的沙洲,自从60年代划出去分家过日子,象打了鸡血似的直往上窜升,张家港精神更是芝麻开花节节高,现在见到常熟人,完全可以打哈哈,常熟老大哥、老大哥,不过你们引以为傲跟人吹嘘的亮山工程,是我们张家港人手里办成的哦。

    记忆里当年留下极深印象的是“爱江山更爱美人”某市长黯然下台,他是常熟首位撤县建市后的市长,60年代大学生,在80年代大力提拨知识分子热潮中被组织遴选上位,为民办多少实事早已云过烟消,他与从事建筑设计那位才女相知相惜相恋,过程和结局都是个悲剧,那时没有娱乐版狗仔新闻,也没有网络来快速传播,终在官场倾轧暗流中被罢官。官场、市民们把父母官的绯闻蛆嚼了许多年,乃至到现在仍对那位远走异乡的美人遐想不已,她究竟有多美?

    我家距离阜成门仅一步马路之遥,市一中边上原来有家小纺织厂,城投公司把它收购了下来,造了不少房子,空关了许多年,大概头头对这些房子的开发定位举棋不定。这几天看到装饰公司在对几幢楼施工,看来商铺拍租出去了。这里开什么好呢?面店,书店,饭店,电子游戏机房,都不错,卖卖教辅书,网吧打打游戏,坑害一下初中同学们。夜总会之类的就荒唐了,不过在当今社会,已见怪不怪。

    向前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但见前面有家宅院式建筑,紧靠城门,这家住户是台属,所以建城墙时无法拆迁,统战部会干预,城墙连着这户人家,我看其实没什么不协调。大概老人有了新住处,搬走了,子女把房子租给人家,简单装修后开了家文艺风情酒吧,售卖咖啡和甜点,也卖简餐。新搬到善详巷大厦审计大楼办公的阿呆美女,中午休息时间沿街闲逛,有一天和闺蜜阿霞到这家“PARK  7”探店,高跟鞋走在院子卵石上敲打出清脆的声音。两人坐定后没喝咖啡,叫了份文艺馄饨,女人聚会不象男人们大手大脚,都是精打细算的。买单时这碗馄饨估计比沈记汤圆的贵上好几倍,阿呆当场就呆住了,阿霞点了下馄饨只数,到底是南京审计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算出来一个馄饨要好几元。这就是享受文艺的代价!

    阜成门并没有门。北岛说,城门开。这门如其所言,一直洞开,人来人往,进城一步之遥可以体验老县场街心商圈繁华盛景,出城径往西边去。毗邻着的景观,解放军信息工程学院边,市一中对面,就是西城楼阁。沿山坡石级上溯,有粉墙黛瓦仿古建筑大石山房,据说明代古琴大宗师严天池曾经在此活动过,现在常熟虞山琴社复建,琴友们再三实地察看,选择此处作为琴社焚香抚琴场所。虞山旁,逍遥游,效琴圣,得传承,相得益彰,蓬荜生辉,这一切,多少就印证了常熟这座城市无愧文化历史名城的LOGO。

    日落阜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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