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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山苏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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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爱上的黄梅

(2008-04-01 16:05:30)
标签:

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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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徙客琐忆
 

金庸的新版武侠全集出来了,我当然是迫不及待地查资料,看下来的结果是两个字:“痛心”。尤其是对《射雕英雄传》中的黄药师爱上了梅超风,我真是……(唉,找不出词语来表达我的心情)

武侠小说我是看的多了,对于很多的人物、故事都麻木了。但黄药师这个人物,是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一直忘不了,简直就成了我的偶象了。我想起一个短语可以来形容黄药师:风一样的男子。

首先,黄药师英俊潇洒。书中对黄药师的正面描写有十六个字:形象清瘦,丰姿契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能用这些词语形容的,大约和天上的神仙也差不多了吧!写黄药师相貌英俊的侧面描写更是不计其数,只可惜在电视剧版本中出现的黄药师无一例外是个老头子形象,好不容易94版中出现了一个黑头发的黄药师,到周迅那个版本时又变成了一个白发长胡子老人,气死了!要知道,黄蓉嫁给郭靖时才16岁,黄药师也不过40多岁,潘长江说得好:“男人40一枝花。”干嘛非得把黄药师拍成老头子?(我比较喜欢《东邪西毒》中张国荣饰演的黄药师,那个顺眼多了)

其次,黄药师文武双全,才智过人。第十七回中,周伯通对黄药师有这么一番话:“黄老邪聪明之极,琴棋书画,医卜星相,以及水利农田,经济兵略,无一不晓,无一不精。“然后郭靖便”半晌不语,想着黄药师一身本事,不禁神往……”象黄这样既是一代武学宗师又是万事通的人物是非常少的。纵观金庸武侠,即使是前辈高人,也多少有点偏科,细看洪七公、欧阳峰大概都略输风采,段皇爷则是王爷,离一般人太远。大概在《天龙八部》中有一个逍遥派的前辈忠心耿耿无崖子的也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可惜最后死得太惨,是被他教的徒弟(丁春秋)间接害死的。再看黄药师就不一样了,他的徒弟个个都对他忠心不二,他在教育方面就强过了无崖子。

当然,如此完美的人物的缺陷便是他的“邪“,其实这是多数人喜欢他的原因!看看他自己说的一番话:”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江湖上谁不知闻?黄老邪生平最恨的仁义礼法,最恶的是圣贤节烈,这些都是愚夫愚妇的东西,天下人世世代代入其毂中,还是懵然不觉,真是可怜,亦复可笑!我黄药师偏偏不信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礼教,人人说我是邪魔外道,哼!我这邪魔外道,比那些满跟仁义道德的混蛋,害死的人只怕还少几个呢!“把这番话放到新文化运动中作为批孔的武器,真是太合适不过了。当然,《射雕英雄传》的背景在宋朝,在那时,黄药师当然是”“邪”的,然而在现在看来,他的“邪”更多的是一种褒义吧!整个一反封建形象。更何况,黄药师尽管反对封建礼教,但当欧阳锋随便杀了一个儒生之后,黄药师却说:“我平生最敬的是忠孝臣子。”并恭恭敬敬地将那人的头埋好,作揖,他告诉欧阳锋:“忠孝乃大节所在,并非礼法!”从这里可见黄药师的人格光辉。

然而,这样一个脱俗的侠客黄药师,在新版的《射雕》中也变得十分庸俗,他居然喜欢上了他的徒弟梅超风!

新版《射雕》对梅超风的形象作了很大颠覆,旧版中的梅超风尽管“容貌秀丽”,但“有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之气”,总之梅超风杀人如麻,下手毒辣,整个一典型的女魔头。

然而新版中,梅超风变得温柔多情。旧版中有一段梅超风回忆桃花岛往事的文字,原本是表现梅超风对黄药师的敬畏之情的。而在新版中,这段回忆被拉长了5倍多,变成了描写梅超风与黄药师之间的暧昧关系。

在那段回忆中,写到梅超风是“身子高,头发很长,有时水中照照,模样还真好看。”而新版中的桃花岛,曲灵风成为了大师兄,已婚,并且拜师时已有一女(即后来的傻姑),陈玄风是二师兄。然而梅超风的美貌令曲灵风“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她,陈玄风更是抢先占有了梅超风,连黄药师都被梅超风的美貌迷住。黄药师“最喜欢”抄欧阳修的一首词:“江南柳,叶小未成阴。十四五,闲把琵琶寻,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梅看到了已后便“脸上热心,一颗心忽然怦怦地乱跳,心慌意乱,站起来想逃走。”(天哪,是对色狼的本能反应?)而后更是变本加厉。旧版中黄药师只是对他们私奔大发脾气,而新版中的黄药师大发脾气后又出岛散心,然后娶回了妻子。而在某年中秋,黄药师喝得大醉,吐露心言:“再没人胡说八道,说黄老邪想娶女弟子做老婆了吧!”

对于黄梅之恋,我是十分不能接受的。从情来说,我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黄药师意淫女弟子,从理来说,这样的改动使得整本小说前后充满了矛盾。

先说黄药师,新版中加了很多黄与梅的对白,黄药师总是开口便是诗词,虽说作者是想突出黄药师精通诗词歌赋,但过多的诗词使得黄显得十分酸腐和婆婆妈妈。并且那些诗词全部都是黄药师在感慨自己青春不再,年事已高(不能再和梅超风在一起)。比如“人已老,事皆非”等等。这是相当不符黄药师的性格的,从后文可以看出,黄药师号称“东邪”,就是我行我素,大胆妄为,他一直就是豪气冲天,敢于与整个世俗对抗。即使是老年的黄药师,也不可能唉声叹气感慨自己老了(从《神雕侠侣》中我们可以看到老年黄药师),更何况当时黄药师尚未婚,我推测他大概也就三十多左右,有什么好感慨的?就算黄药师有严重洛丽塔情结(好难想象啊),比如他特别爱慕梅的青春美貌。他完全不必为了别人会胡说八道,特地跑到外面找一个妻子回来。按照黄的性格,他才不会介意娶女弟子呢,在《神雕侠侣》中,黄药师不是对杨过娶小龙女为妻在为赞同吗?同样也是乱伦嘛。金庸先生改书的时候为什么不前后考虑一下呢?何况,黄药师感动众人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的用情专一,他对夫人的爱慕是有目共睹的。妻子死后,黄药师悲痛欲绝,打造了了一条花船,那船遇浪便会瓦解。黄药师本打算把妻子遗体放入船中,驾船出海,和妻子一齐葬身于万丈洪涛之中,只是不忍心抛下黄蓉才没去死,如此男人,怎么会喜欢上自己的女弟子?而黄如此钟情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他为了防止别人说闲话而随便娶回家的?黄药师的妻子是聪明绝顶,所以才能生出黄蓉那样的女儿,而梅超风除了比较漂亮之外,还略显粗笨。心气极高,才气过人的黄药师怎么可能看上梅超风?

新版中的梅超风,似乎对黄药师一直情有象对父亲那样的感情,特爱对黄药师撒娇,贯穿整个黄梅恋的就是一个动作:梅超风拉着黄药师的手轻轻摇晃。她死时也是轻轻摇晃着师傅的手说:“若华要永远听师傅的话,师傅我要练回去,做十二岁、十三岁时的若华,师傅,你教我。”然后她“勉力爬起,要重行拜师之礼,磕了几个头,身子便僵僵地再也不动了。”说实话,我个人觉得对黄药师撒娇似乎是黄蓉的专利,连梅超风这种女人也会撒娇真是……她少女时撒娇就算了,为什么等她已成为一代女魔头时忽然冒出来,其实她对黄也旧情难忘。梅超风一直都是一个悲惨的女人,但在旧版中,她是一个强者,她具有一种野性美,她和陈玄风互称“贼婆娘”、“贼汉子”,给人一种贫贱夫妻无比相爱的感觉。而在新版中,作者写梅超风温柔弱小的一面,比如委屈的时候便会想起师傅啊等等,固然是丰满了人物形象,但削弱了梅超风的野性美,使梅超风丧失了一部分魅力。

同样,对女弟子的过分疼爱,也使黄药师显得不再是江湖上人人畏惧的大魔头,而是只要梅超风轻轻拉着他的手摇晃,他就能化戾气为祥和,这还是黄药师吗?

真是得不偿失。

想起金庸说起改自己作品的原因,他说是为了显示出人心的复杂,使人物更加人性化。因此,在他的新版武侠中,黄药师会爱上梅超风,陈玄风会把梅超风按在桌子上占有了她,杨过会在石屋中时时控制不住对小龙女的欲望提前吻了小龙女,王语嫣会为了永保青春而向丁春秋学艺,最后回到慕容复怀抱,纯朴的少年都会说无比肉麻的情话……这就是“人性”吗?“人性”一定要这样表现出来吗?

金庸先生无疑是希望自己的武侠能“与时俱进”,他看到了这个时代是越来越开放了,但他也应该想到,大多数人仍是相信纯粹的爱情的,仍相信那个情义比天高的江湖梦。

在江湖梦中,我们不需要复杂的“人性”,只要有那么一个善良的女人,英雄的男人,就够了。

PS:新版《射雕》中还有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改动是黄蓉和郭靖变成了姐弟恋。这也是金老与时俱进的结果吧?真难想象黄蓉不喊“靖哥哥”,该怎么称呼郭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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