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我们一行人出去找火锅的那天,在车上接到洋子的短信,说他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千金。我回过去恭喜他,但也没了下文。估计他应该是激动着群发短信,然后被群众的短信祝福着,包裹着,我那条不浓不淡的恭喜只怕是雁过无痕。
我见识过主席二毛两口子生子的盛况,所以也能想象洋子一家人那喜气腾腾的忙乱场面。但没来由得觉得有种失落,仿佛一队长途跋涉的旅人,有人掉队,有人提早离开,有人消失不见,有人修成正果原地飞升,而继续上路的人,越来越少。好似一种孤单寂寞的氛围,在心底慢慢地爬。
其实,是我自己莫名其妙了。人家天大的喜事,我在这里酸溜溜地悲风伤月。这天底下,谁不是各自过各自的呢。就好比我每次听到关于对面宿舍里形形色色的老外的一些传闻,大致说他们生活放荡,时常深夜带女人回来过夜,还涉及男色之类,我就哑然失笑。人家不远千里来到异国他乡,面对生理的欲望,自然是不愿抛弃在家乡的那种自我风格。倒是我们这些一辈子都拘谨小心的中国人,哪里懂得别人的乐趣。以至于每次我看到黑妹黑娃儿们在寝室聚会大笑,就疑心他们是在刻薄我们中国人。
又比如,某一天的凌晨,两个印度女人在寝室阳台上非常大深地聊天,边聊边肆意地笑,仿佛是在追忆人生过去某一段的美好。三更半夜的,两个女人的声音清晰可闻,豪情万丈,也不见得她们有任何担心打扰到别人的顾虑。我偏偏也睡不着,关着灯靠在客厅的窗户边站着听了好一阵子。她们的聊天我自然是听不懂,但她们的语气如此欢快迷人,我这个外人听来,就仿佛有了一种分享了她们喜悦的喜气洋洋。这是一种温暖的体验。
大学的某一次暑假,跟洋子回江津玩。洋子家在一个靠近长江的小港口,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一条弯弯的铁轨。深夜,远方有巨响的汽笛声,然后看到一盏刺眼的白灯从夜色里冲过来,紧接着一阵轰隆隆的乱响,火车飞驰而过。然后声音渐远,四周最终又归于一片死寂。难怪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里,作者要用火车驶过来比喻性高潮。轰轰烈烈地来,又轰轰烈烈地去。高潮永远只是在那么一瞬间,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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