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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女孩的命运遭遇在2011年搅痛了中国人的道德神经。她们都才被带到这个世界两年多，有能力踩在地上行走也不过一年有余。她们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这不是她们的选择；她们也不知道大人们为什么要制造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她们甚至还不怎么能分辨它们，她们只知道爸爸妈妈的怀抱很柔软很温暖，这是她们喜欢和需要的；但她们刹那之间就被抛入不幸，突然体验到钢铁恶魔的冰冷和坚硬，这不是她们喜欢和需要的；当她们被这些人造的怪物碾轧时，她们还不懂“碾轧”这个词，也不知道自己的身躯可以用“娇嫩”来形容；假如她们有能力思考，她们必然会疑惑：难道“活着”的意思就是要在两岁多的时候被很硬很硬的东西轧得很疼很疼吗？
两个小女孩都再也不能感觉父母柔软和温暖的怀抱了，因为她们都与自己的生身父母阴阳两隔了。7·23甬温线特大铁路交通事故中的最后一个获救者小伊伊幸存了下来，她被铁道部的发言人王勇平称为“这只能说是生命的奇迹”，可惜她的父母不在这个奇迹的名单中，这是个幸运的奇迹吗？被两辆车四次碾轧的小悦悦，却在7天多的全力抢救之后，离开了这个冰冷的世界。而对一个经过碾轧又遭遇漠视的小生命来说，脱离冰冷算不算一种解脱呢？
然而与这两个小女孩同宗同族的国人，却注定要经受道德和良心的拷问：在高速增长的经济、快速驱动的车轮和匆匆赶路的脚步旁边，生命的温度和尊严在哪里？
甬温线动车事故发生后，全国高速铁路已经下调了运行速度，后来，又曝出铁道部高铁工程欠款达2500亿之巨。一味追求速度、上项目，安全保障就被甩在了身后。“钱”值钱了，“命”就贱了。社会上对铁道部处理甬温线事故的不满之一，就是过快宣布结束救援，想尽快通车，而小伊伊恰恰是在铁道部决定结束搜救之后被武警救出的。小伊伊被聚焦的关注中，也包含了对铁道部漠视生命的不满。而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悦悦视而不见的18名过路人，他们的冷漠令人愤怒，更多人则被刺痛、震惊并感到焦虑，但也有人已见怪不怪神经麻木了。需要注意的是，小伊伊被撞的地方是她父母经营店铺所在的广佛五金城，这里聚集着来自全国各地的生意人，他们疏于彼此交往，每天为自己的营生匆匆奔波，在视频中出现的很多都是在五金城里的人。从法律角度看，身为监护人，小悦悦的父母对两岁的女儿没有尽到看管义务，这种放任导致了小悦悦在横过道路时被车辆撞倒。两个娇嫩的小生命提示我们，是不是应当放慢我们的速度，放缓我们对利益的追逐，给鲜活的生命更多一点关爱和尊重呢？
至于道德思考，经常有一种庸俗的反问：“你不希望有一天这种不幸发生在你身上吧？”我不是说这个问题缺乏警示力，而是说它在某种意义上是反道德的——它假定人性只是自私自利的。但如果人性只是自利，道德体系又如何可能？狼群也会护犊，动物间尚能以死相救。并不是每一个施救的人，都会事先拨动利益的算盘的！利益计算不会造就道德，恰恰是利益计算或者利益熏心造成了道德的崩坏。
有人建议通过立法惩罚“见死不救”者，但彭宇案把这种法律设计推向了尴尬，在一个好心人会被反咬一口的社会，立法之举至多是借处罚手段来平衡倾斜的利益天平。这拯救不了我们不断向利益化社会滑落的现实。
唯一的希望在于建立自由的公民社会——在这样的社会中，公民有他们的荣誉感和价值观，他们能自由选择、勇担责任并免于被安排，他们知道他们推崇的价值观会被一贯地推行，而不是在某个地方被阻碍或者被谎言和禁令遮蔽，他们相信不求回报的付出会带来心灵的快乐和社会的美好，却不是自身更大的利益，他们出于责任或者本能挺身而出的时候，不必忌惮叵测的陷阱。
自由和诚实是道德的两块基石，看看彭宇案，想想小伊伊和小悦悦，我们的身边缺少什么？你懂的。（倍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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