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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于病毒的印第安人

(2021-10-24 18:29:00)
标签:

读书

历史

文化

思想

分类: 没有真相的历史

 

死于病毒的印第安人

在哥伦布到达美洲大陆边缘前,无论欧亚大陆、太平洋诸岛、澳洲大陆的人,或者如一些中国学者热衷考证的中国人,是否已在偶然情况下到过美洲大陆,他们都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对这块大陆的影响微乎其微。自从印第安人的祖先在寒冷的冰川期,经封冻的白令海峡从欧亚大陆到达美洲大陆,万余年的时间里,他们才是美洲大陆的主人。


然而,哥伦布初次到来后不过数百年时间,美洲大陆90%的印第安人就消失了,美洲大陆成了欧洲人口中的“新大陆”,而不再是印第安人的大陆。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印第安人的大量死亡呢?殖民者的虐政当然是原因之一,但我们未免高看了欧洲人的能力,在那个时代,他们还没那么大能量,展开如此大规模的种族屠杀,而且,观察欧洲殖民者在非洲的行径,用土著做奴隶,供殖民者驱使、剥削,比杀了他们更有利。但造成印第安人大批死亡的原因,的确也和欧洲人密切相关,只是罪魁祸首不是欧洲殖民者手中的武器,而是他们带来的病菌。


登陆美洲的欧洲殖民者和他们携带的牲畜等物品,带来了美洲大陆不曾有过的病毒,天花、肺结核,这些在印第安人中不存在的病症,忽然大规模传播。1520年,一个西班牙古巴属地的奴隶为印第安人的阿兹特克帝国带来天花病毒,阿兹特克帝国一半的人口因此死去,其实就包括帝国的皇帝。无论南美地区庞大的印加帝国,还是北美密西西比河流域人数可能多达两千万的印第安聚居地区,都没有逃过欧洲人带来的病毒,大批印第安人死于瘟疫。病毒传播的速度远远超过殖民者征服的脚步,印第安人不必看到全副武装的异乡人,他们的社会就已满目疮痍。当欧洲探险队终于来临,他们遇到的只是一些可以轻易征服的幸存者。


尽管微小,病毒也是生物,而且是比人类历史长得多的生物。它们能够在地球上一直生存,足以证明其超强的存活能力。如果你站在病毒角度上看待世界,人类不过是病毒繁衍传播的宿主之一,和其他所谓“低级动物”并无区别。人类出现的病理反应,无论咳嗽、喷嚏、腹泻,都是为了病毒更好地传播。通过人类的这些行为,病毒被传播到空气中、土壤里、水中,去寻找新的宿主,开始新一轮的侵略。


病毒既可以改变宿主形态,帮助自己繁衍,也可以通过不断变异,更加茁壮地成长。例如梅毒这种病,在历史上,曾是一种让人快速死亡的传染病。但人的快速死亡,也意味着病毒随着宿主共同消失了。梅毒病毒为了自己更加长寿,转变了形态,今天的梅毒发病就显得没有那么凶猛了,对人的折磨成了一个长期过程。病毒的这种进化,是自然界“适者生存”原则的体现:那些短期内就致人死命的病毒已经早夭了,剩下的是那些能更长期存在于人体内的病毒。它们有更充裕的时间,传播到更多人身上,保证其家族门丁兴旺。从而逐渐改变了全体梅毒病毒的性质。


这样看来,病毒是如此强大,不但生命力恐怕远超过人类,其进化的速度也经常优于人类。但是,人类也有对抗病毒的手段,人类有自身的免疫力。在自然界,各种类型的病毒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大多数人类仍能安然无恙,和病毒们和平相处,要感谢自身的免疫力。


一种新病毒的肆虐,不是说这种病毒形态特殊,比起其他病毒具有特别强大的杀伤力,而是人的免疫力尚未对其产生抵抗力。为什么病毒明明是欧洲殖民者人身上带来的,他们却多数安然无恙,大批染病死亡的却是印第安人,就是因为欧洲人经过这些病毒多年的洗礼,很多人早已产生抗体,而印第安人的身体却全不设防。


欧洲人对印第安人的征服,病毒起到了巨大作用,造成了人间悲剧,但病毒并没有种族歧视,不会只帮着欧洲人。在哥伦布1492年来到美洲大陆之前的一百多年,欧洲也经历过惨烈的瘟疫,2500万人死于“黑色病“,相当于当时欧洲三分之一的人口消失了。如果瘟疫继续发展下去,也许欧洲要等待印第安人来征服了。后来证明,这种被称为“黑色病“的瘟疫,就是鼠疫,而带来病菌的西征蒙古军队却安然无恙。在这件事上,欧洲人扮演了和之后印第安人类似的角色。


这次鼠疫也造成了一个结果:许多欧洲人产生了抗体,那些无法对抗病毒的人早已逝去,剩下的人已具备一定对抗病毒的能力,这群人类终于建成了自己的防御工事。如果我们放眼百年后,可能会发现,在经历了天花、鼠疫、肺结核的重重折磨后,欧洲人才能在日后殖民美洲大陆时用病毒为自己解决了当地的原住民,成就了欧洲人在“新大陆”的霸业,这算不算“塞翁失马”,坏事变了好事?


然而,稍微有一点人性的人,都会觉得我上面说的话过分残酷。想想那些无辜感染鼠疫离去人的痛苦,即便他是死于“黑色病”的欧洲人,他的后代最终靠着病毒的帮助统治新大陆,对他们也没有任何益处。他们的生命已经流逝,任何所谓“历史选择”的宏大叙事,对他们都没有意义。即便起他们于地下,向他们展示未来的美好,我也没能力把他们的丧事做出喜事的氛围。


如果有人因为病毒的这点作用,赞美它是个好东西,替我们驱除了蛮族,建立起先进和谐的新社会,成就了欧洲人的伟大事业,我只能说,他的思想与病毒如出一辙。


病毒没有差别,不会特别眷顾欧洲人,不会格外嫉恨印第安人或黑人,人类是一个共同体,尤其当一种全新的病毒出现,没有谁可以明确地说,可以抵御病毒的攻击。病毒并不歧视种族,更不会歧视某个地域,正如新冠状病毒造成的肺炎不会只出现在武汉人或湖北人身上,整个人类都是它的宿主。


人类将和病毒继续共存下去,除了等待自身的抗体,最终阻断病毒的侵袭,人类还需要联合,去面对病毒的挑战。别因为人类的短视和自私,不断重复发生过的错误,误以为自己可以通过谎言、躲避、排斥他人来独善其身。


病毒没有差别,没有感情,它只是在为生存繁衍奋斗,在这种意义上,人类也一样,在为生存而挣扎。但人类又和病菌不同,在“物竞天择”的自然法则之上,人类还有理性和情感,这才是人类能够成为高级生物,创造文明的根本。艾滋病、新冠状病毒肺炎无论发生在什么人身上,都是全人类的痛苦,“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死于病毒的印第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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