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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汉奸、能臣还是英雄?

(2020-06-27 18:44:00)
标签:

历史

读书

文化

李鸿章

梁启超

分类: 没有真相的历史

李鸿章,汉奸、能臣还是英雄?

许劭评价曹操曰:“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几乎成了曹操的判词,棺未盖,论已定。然而,《三国演义》给国人印象过于深刻,以致后人忘了“能臣”的评语,只记得“奸雄”的断语,到现在,戏台上的曹操还是白脸奸狡的脸谱。但抛开《三国演义》的刻意丑化,曹操实在是不世出的能人,晓畅军事,深谙权谋,扫荡群雄,结束了董卓之后北方诸侯割据混乱的局面,刘备、孙权不过是偏居一隅,联合起来也只为抵御曹操以自保,赤壁一役胜得实属侥幸。惨败之后的曹操之后用兵愈加谨慎,矫枉过正,占汉中之后,没有一鼓作气,给了刘备可乘之机,否则蜀汉政权可能根本就没机会存在于历史中了。

 

清末,李鸿章也常为人诟病,小时候读到的课本、历史读物里,李鸿章都是以卖国贼面目出现的。无能贪腐,丧权辱国,坏事做尽。仿佛满清,乃至整个中国,都因李鸿章、慈禧几个奸佞当道,才落到国运不振,惨遭欺凌。想中国那时有四万万同胞,为何偏偏是李鸿章大权在握,掌握这个庞大国家的命脉?难道是天灭中华不成?

 

然而,做为和李鸿章同时代的风云人物,梁启超的《李鸿章传》另有一解。梁启超在文中说:“天下惟庸人无咎无誉。举天下人而恶之,斯可谓非常之奸雄矣乎。举天下人而誉之,斯可谓非常之豪杰矣乎”,李鸿章似乎就是那个天下恶之的人,然而,梁启超话锋一转,道:“誉满天下,未必不为乡愿;谤满天下,未必不为伟人”,那么,李鸿章究竟是奸雄还是豪杰?梁启超回答说:“是可谓非常人矣。其为非常之奸雄与为非常之豪杰姑勿论,而要之其位置行事,必非可以寻常庸人之眼之舌所得烛照而雌黄之者也”,在梁启超看来,庸人是不足以了解李鸿章的。

 

在大清已腐朽溃烂的现状内,李鸿章建淮军,灭洪杨,愣是和老师曾国藩一起,把奄奄一息的王朝拯救过来;以朝廷所能给予的微薄可怜的资源,在种种自诩清流,顽固守旧的官僚掣肘下,帝国僵化无序的体制内,外,李鸿章周旋于列强之间,办外交,不卑不亢,既非妄自尊大,以天朝自居,视西洋为蛮夷的闭塞之辈,也不是动不动见洋人腿软,避之不及的懦弱官僚,已颇能了解当日国际的一些规则,懂得利用规则折冲樽俎;内,他能求国家自强,开矿山,设制造局,强军队,革新制度,大兴洋务,都是开风气之先,算得上当时数一数二的改革派。

 

这样看来,李鸿章称得上是一位能臣。梁启超亦说:“吾敬李鸿章之才,吾惜李鸿章之识,吾悲李鸿章之遇”,对李鸿章的处境颇有同情之意。梁启超甚至承认李鸿章是英雄,但也强调,李鸿章是时势造成英雄,而非造时势之英雄。梁启超心目中的大英雄,是千载一遇,能左右时势之人,相较这样的人,李鸿章不过是寻常之辈。依我看,梁启超称其为英雄,有夸大之嫌,曹操庶几近之,李鸿章差之远矣。

 

曹操也是能臣,能挽狂澜于既倒,虽大志功亏一篑,终不失为英雄。李鸿章同样是大清的能臣,绝非奸臣,更非卖国贼,但纵观整个历史,其取得的成就实在寥寥,也不过是一群庸庸碌碌之辈中,一个比较能做事的能臣而已,不必过分抬高。李鸿章没有逢到治世,只能做乱世的能臣,尽管纵横捭阖,做出了诸多惊人之举,最后还是难逃失败的命运。辛苦打造的北洋水师全军覆没,去日本马关谈和,尽管全力维护大清的利益,之后又借他国势力,挽回了割让辽东半岛的命运,但弱国无外交,毕竟不得不赔巨款,割让台湾岛,作为主要参与人的李鸿章,岂能脱得了罪责。到了辛丑,国都陷落,东南互保,眼看国家分崩离析,走投无路的慈禧不得不再次请出李鸿章与列强斡旋,但这样的城下之盟,又有什么可夸耀的?李鸿章贪墨纳贿有之,结党营私有之,做外交,强调权术,却缺乏大局观,行洋务,只着眼器物之变,不思索制度之弊,充其量只是一个有能力的技术官僚。

 

梁启超说:“夫李鸿章果足称为中国第一人与否,吾不敢知,而要之现今五十岁以上之人,三四品以上之官,无一可以望李之肩背者,则吾所能断言也。”这是比较客观的看法。李鸿章不过是一群昏聩官僚中较为明白一点的人,然而,还是逃不脱时代的局限,体制的束缚。整体性的朽败不是一个能臣修修补补所能挽回,李鸿章的权谋固然延缓了满清沉没的速度,但该来的还是要来。权谋再高超,终究只是“术”,浩浩汤汤无可阻挡的历史潮流,才是“大道”。

李鸿章,汉奸、能臣还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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