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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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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的使命和超越

(2012-02-16 08:5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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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言

杂谈

    这两天整理文件,发现去年在羊子长诗《汶川羌》作品研讨会上的发言。我觉得羊子的涅槃和文学追求,值得在平凡的岗位上工作生活的人们深思,更启示我们要珍惜平凡、安静的生活,更加热爱文学。故而,把这篇发言贴出来,以表达对民族诗人的敬意和期望!


     
 能有机会参加“羊子长诗《汶川羌》作品研讨会”,我内心充满了感激。我想,我来这里是来学习的,刚才聆听各位老师和专家的评介,我听着深受感动,也让我受益匪浅。坐在这里,我觉得我应该还有一个特殊的任务,那就是表达我作为一个编辑对诗人羊子的由衷的敬意。我觉得从深重的劫难中走过来的羊子,通过他的文学实践,体现了一位优秀诗人的崇高品德和高尚情操。他的顽强拼搏、坚忍不拔、自强不息、积极进取、神圣的社会责任感和民族使命感,都让我肃然起敬。
 对于羊子和汶川人民,5••••12是一道鸿沟,让一种幸福停留在对岸,成为生活永远的记忆。我觉得羊子在5••••12前后创作的诗歌,也分明被生活这道残酷而深重的沟壑划出了一条线,其格调和思想内容呈现出不同的特色。羊子在2007年12月出版了诗集《一只凤凰飞起来》。这部诗集,和他的歌曲《神奇的九寨》给人的感觉一样,是深情的歌吟,带有田园诗的恬淡和浪漫,也有“温暖的灵光”,让人感觉到“人间天堂”的恬静。他前期的这些诗,还带有淡淡的感伤,是能让人的心灵获得安静的诗歌,意境清悠。而5••••12之后的诗歌,是一种悲壮的抒怀,厚重的生活内容与激昂浓烈的情感使羊子的诗歌由先前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壮大成奔腾的急流,成为飞扬的瀑布,变成滔天的巨浪,就像响彻天地的神鼓和穿透灵魂的羌笛,震撼人心,给人一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和复杂的感受。
    如果说,《一只凤凰飞起来》是来自羊子个人的心灵之歌,那么《汶川羌》,则既是个人的,更是汶川人民的生命之歌,是羌民族的历史记忆,是这段历史的悲歌,也是献给这个时代的颂歌。我想,在大悲大难的日子里,诗歌是羊子最给力的精神伴侣和精神支柱。诗歌的光芒,呼唤羊子要坚强,照亮了羊子的悲伤惨淡的时光,让他超越灵魂深处的痛,在对苦难的书写、在对民族历史文化的追忆中探求生存的力量、生活的动力和民族的希望。可以说,是诗歌精神与感恩之心,推动着羊子创作出《汶川羌》这样气势恢宏的史诗性巨著。
    2008地震中,羊子被埋了72个小时,从5月12开始我们一直跟他联系。5月16日我们才有他的信息,可是大地震刚刚过去十天,在余震连连中,羊子就给我们发来了在震中写下的长达180多行的组诗《汶川之歌》和10首短诗,这些诗写樱桃、雷雨、指挥部、飞机、总理、羌碉、草木、军人、救援队等等,以大量生动的细节描绘了当时震中的真实状况。
    比如其中的《草木伤》《活着真好》对诗人当时的所见所思及精神状况进行了真实的描绘:
     

草木伤

 

青绿五月的草木,生活的风景
被崩裂的群山砸进地狱
赫然亮出一片片伤楚
一任时间的鸟语在上面,干旱
 
连同雨露千年滋养的梦想
岷江河谷一等再等的原始森林
绝望在上帝无语的魔爪之中
种族的使命,缥缈成天外绝响

我和奉命的文字,放牧悲情
在一处狂风呼啸沙石飞奔的地段
居然凝眸静思,心通千层之下
仿佛青帝致辞草木,凄然默哀

 

活着真好

 

黑色尘土之下,所有生命悄无声息
蓝天旋转着一头栽进了绝望之中
群山珍藏的岷江细若游丝
多年的心血和理想瞬间凝固
 
七十二个小时深埋底层,与世隔绝
缺氧的大地和心灵早已满脸青紫
五月的青春发出穷途的喟叹
生命孤岛越漂越远,越窄越小
 
第一声短信问候从天外降临
久违的人性之光照亮破碎的河山
活着真好,甘露似的润泽心扉
日月纯粹的呼吸,每时每刻都美

 

    还比如,当时农民的情况怎么样呢,他在《农民》这首诗中作了生动描绘,他是这么说的:
我看见这些内心碧绿的农民
忍住一无所有的悲伤,弯下腰来
跪倒在废墟之中,让不屈的灵魂
去拯救被深埋在黑暗里的玉米
 
我听见这些用庄稼说话的农民
迈着走过悬崖峭壁的脚步,爬上树
将五月的樱桃从灾难手中夺下来
送给从地动山摇中走出来的军人
 
我发现这些与土地相依为命的农民
迎着晨光抖落伤痕,唱着山歌
走进余震中不断痉挛的家园
翻动破碎的心血,请生活回家
     这首诗的语言质朴却句句含情,声声有泪,承载着沉甸甸的情感,无限悲伤又满怀希望的农民形象跃然纸上。在一片废墟中“请生活回家”,不能不让让人为之动容。
   《汶川羌》更是以磅礴的气势,丰富的独特的意象谱写出一个民族的悲壮进程,生活中的复杂情感,悲痛也罢、感动、欢喜、感恩也罢,都成为可见、可听、可触、可闻的东西,也传达出羊子对生活、对亲朋、对人民,以及对羌族和对祖国的感的无限热爱恩之情。
    刚才听这么多专家对《汶川羌》进行学术评价,让我对这部诗集获得了新的认识。所有这些都是让我为之敬佩的地方。
    2008年5月12日下午发生地震后,电话无法接通,我晚上给他发了邮件问候他:

   国庆:你怎么样啊?!这么大的灾害在你的家乡发生了,不知道这个下午你在什么地方,上天保佑你和你的亲人不会有意外吧!刚才从网上看到了地震已经造成了8千多人死亡,而这里面还没有汶川的情况。心急啊!我3月失去了我的好妈妈,现在还处于思念母亲的疼痛中。这么多人家失去了生命了,多少家庭的幸福全被葬送了!不知道这场天灾会不会给你和家人带来伤亡,请老天保佑吧!
   一连几天没有他的消息,15日晚上12点,我在家听着《神奇的九寨》,再次给羊子发电子邮件:

    国庆:
    电脑里有你的歌《神奇的九寨》在唱,心里好酸涩,多么想能再有机会听到你唱自己的歌啊!你还活着么?你得坚强啊!好多作者都在打听你的消息,大家都深深地挂念着你的。昨天我跟李炬联系上了,今天又跟她打电话了,她说幸好她的家人没有伤亡,可是很多亲友都遇难了,她的两处新买的家也倒塌了。6期我们杂志将编一个“抗震救灾”的专栏,本来想约李炬写个短文的,可是她现在状况那么不好,也没有条件,不好难为她了,我让她用手机发百来字给我,不知道她是否能写。你上次不是传了一个写汶川的组诗给我吗?我跟叶主编说了用这首,叶主编说太好了。中午编你的诗,读着你抒写的汶川之爱和你对汶川的爱恋,也是让我泪水然潸的。朋友,你在哪里,你怎么样啊?!希望你能读到我们编的这期杂志啊!

    幸好16日听到了他的消息也跟他联系上了,而且幸好苦难不是让他变得低迷、消沉,而是让他变得更加刚强,创作还有了新的飞跃,抵达了新的高峰。事到如今,每次听到《神奇的九寨》,深情的歌声总会把我带回那个特殊的深夜,总会让我想起曾经支离破碎的汶川,在一种生死两茫然中想着羊子承受的如他的诗中所说的“所有山河的碎片纷纷掉进胸膛的痛”。
    虽然说生活与艺术密不可分,但是艺术不能成为生活的全部。特别对羊子来说,尤其如此。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担心通过诗歌的方式成为民族文化的代言人,承担着民族与时代重荷的羊子,在现实生活中、在精神上可能也会负荷累累。所以我想对羊子说,那些苦难和辉煌都让诗歌来承担吧。作为现实生活中的存在,一个生命的个体——羊子,我真的希望你能够轻松走向明天,让羌族锅庄舞这样欢快的曲子伴你前行。这是我真诚的祝福!

 

     2011年9月22日在“羊子长诗《汶川羌》作品研讨会”上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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