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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如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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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四首

(2013-12-29 17:4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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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雾中乌鸦

 

从滴水的浓雾中醒来,我一眼看见:一只白颈乌鸦骑着自行车,叮当作响,驶过街道,后面跟着一群它的伙伴,伸着脖子奔跑。

妈妈停下给我穿了一半的秋衣,拿起的水瓢又落到地上,水溅满了她破旧的围裙。我跳出窗子跑起来,拖着两只空荡荡的袖子,两筒圆柱形的风。

乌鸦拖着它们的两只翅膀,平衡!

眼看自行车就要跌倒,隐身在雾里的家禽们叽叽喳喳,讪笑。

乌鸦目无他物,专注向前。我相信乌鸦是英雄,它们从我的梦中飞出。那个骑自行车的白颈,从嫦娥的月桂树上飞下,大口吸着微酸的雾气,猛踩脚踏板,自行车冲进雾海里,它的伙伴依次消失,空留家禽们喋喋不休。

在浓雾的掩盖下,我一个人,站在清晨乡村空旷的大街上哭泣。

                                     

                                          2013.9.23

 

风从内心吹来

 

风从内心吹来,

摇动门前的树。

那里曾经拴马,

今夜马入荒原。

 

白天山羊对树皮情有独钟,

现在它与星星一起入梦。

这棵树,曾是王维的朋友,

诗人从那里静听鸟儿的吟唱,

然后把它写到诗里;

我又从王维的诗里,

重温鸟儿的歌吟,

想起我们一边爬山,

一边诵读摩诘的佳篇。

今夜月影斜挂,

你在我心里醒来,

坐起,咳嗽……

 

2013.11.17

 

 

纸船

 

你生时折的纸船,

在你死时上路。

它们像马车穿过荒野,但姿态笨拙。

遇到水就立刻打起精神。

去!它们说。

一群鸭子跳入河中,

展现多彩又柔美的身姿。

我看着船队远航,

但却知晓沉没的命运。

你的骨灰在莲藕上盘旋。

你用花朵和我说话。

我只须知道,你在那里,我能找到你。

船载着潦草的信函,

像是载着一船船火焰。

 

2013.12.11

 

 

慰藉

取自艾丽丝·门罗同名小说

 

她将冷却的骨灰扬到空中

带着月光的清冷

和不远处沐浴露水老马的嘶鸣

它们摇动的尾巴

酷似某种回荡在脑海中的节律

狂野的心想要跳舞

仿佛等待了三千年的木乃伊

看见漫游的灵魂回来时的心情

她更愿意将心投入冰水中淬火

像是酷暑里一次酣畅的冬泳

起初是令人厌恶的震惊

转瞬惊诧自己还在移动

一股顽强的激流将身躯托起

内在的波涛层层推涌

锋利的冰渣正如千万把刀子

戳破生活的表层

回旋在节律的筋脉深处

不觉时间流出了鲜红的血

 

2013.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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