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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如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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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的眼光

(2012-06-22 09:4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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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生活的探索

黄昏,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着雪白的墙壁:客厅、餐厅、厨房

我的目光穿越出去

好像我已经死了多年,又重新回到家里

妻子的身影仍在厨房忙碌

她的鬓角染上一层白雪的痕迹

我们共同生活二十三年

时光:被一只无形的手匆匆抹去

在遥远的小镇,在仙鹤飞起的地方

我们推着手推车走在绿色萌动的沥青路上

去送还婚礼宴席上借来的筷子和碗碟

我推车上坡,她边搭手边唱

一只手覆盖我的手上

我们都被繁琐的生活打倒

养育孩子,柴米油盐,计较,争吵

像所有平凡的夫妻在依恋和怨怼中变老

我死后,剩下她一个人

孤独包裹了她,像一层厚厚的茧

她试图挣脱,却感到孤寂的回忆也是一种温暖

就像我们在故乡寒夜里依偎的火炉

我们飞到温暖的南方

在人海中挣扎搏斗沉浮煎熬

我的情感常常离开家

离开这四堵规规矩矩的墙壁围起来的家

家:我的牢笼,我思想的壁垒,我至死无法挣脱的地方

家:给我温暖,给我细腻温柔,给我助力,给我歇息满足

黄昏,夏至的黄昏,我从死亡之乡回来

看着雪白的墙壁,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

用我死后的眼光观察:四堵墙内已经没有我,家中无我,我已离家

我在何方?我是她脑海中残存的记忆,是我们共同走过的苦涩青春

我或许仅仅是一个符号:没有文字书写,没有生动话语

肉体已经消亡,灵魂寄托在别人的回忆里

“吃杏子吗?杏子养胃,你的胃不好。”

两个世界的人,被话语的雷电击穿阴阳

走神结束,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哦,我还活着,生活——按照它的逻辑继续

我茫然地坐起来,咀嚼一颗冰冷的杏子

 

2012.6.21夏至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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