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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如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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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2012-03-04 13:4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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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我母亲88岁了,最近生病住了几天医院。昨天我在电话中问她,好些吗?她说一天好一天坏的,就这样啦。我听出她对自己身体状况的失望。我劝慰道:“这么大年龄了,能没有一点病吗?”住院的时候医生就说:“88岁了还不生病,让年轻人怎么活啊?”是啊,老了,生病,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母亲说:“也不死,死倒好了。”母亲一生都是很旷达的,我小时候常听她说:“等我老了,自己弄点药一吃就拉倒,不拖累别人。”母亲身体一直很好,不像我父亲,40出头就离开人世了。母亲爱我们,就像每个母亲爱护自己的子女一样,我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出生不久父亲就去世了,所以,我感觉母亲更疼爱我。在溺爱中成长的孩子往往不够坚强,但我从母亲身上看到了坚强与坚韧,也学到了坚强与坚韧。母亲也许不明白“人生观”是个什么词,但她对生死的豁达一直影响着我。不过,母亲年轻时说的“吃点药去死”,不排除健壮的人逞强的意味,但是,人老了,会比年轻的时候更怕死。“年轻人都是相信自己不死的”,可是,经过漫长的岁月,老人更容易相信死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自己,人终究是怕死的。我猜想,母亲口中说“也不死”,其实并不是希望死之早日到来,而是希望它要晚一点到来,不过,母亲一定是希望健康地活着,不给我们做子女的增加负担。我宽慰她,不是生病了人就会死的,只是生病住了一次医院而已。可是,究竟活着有什么好呢?我曾经写文章谈论死亡。可是,我在电话里语塞了,我不知道怎样对母亲说,我能告诉母亲活着的意义吗?不能,因为我知道,生命本身也没什么意义,尤其对一个垂暮老人谈人生意义就更显得荒唐。我只是说:“身体还好,头脑也清楚,多活几年总是好事啊!”母亲说,她是前后街年龄最长的了,和她相仿的老人都陆续走了。我知道,如今“死”是每天都萦绕在母亲脑海里的问题了。我以前未曾把“死”和母亲联系在一起,自从母亲春节后生病,我就常常想到这个问题,几乎每天的梦里都有母亲出现。

唉,我实在是说不出人活着有什么意义,但是我希望母亲健康长寿,我希望母亲活着,希望在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日子里,都有母亲。母亲,你好好地在那里,虽然远隔五千里,我无法时时亲近,但你在那里,让我想着,让我梦见,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就是我活在人世的希望。

20123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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