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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如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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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8 20:5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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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构文本

醒着的梦

系列之一

坟

 

 

一座坟在我脑海里升起,在我心中,在我连绵群山似的梦里……

升起,一座坟,它不断变换形状,有时泥土就从坟上滑落……

谁的坟?我的坟?分明看见里面一具木乃伊的形体,卷缩着,胎儿一样隐伏着。也许,这是一种再生,凤凰涅磐一样的再生,只是那火,那燃烧的火焰似乎只成了记忆的黯淡背景。我不曾知晓,我的末路也是这般……

她分明是我的一个朋友,就这样在生命的轮回中远去。远去,但也到来,她在我心中正灿烂着笑容,是那么分明,比我梦中光芒四射的朝阳更绚烂,比玫瑰园中的花朵更美丽,比云雀的啁啾更悦耳……

然而,在黑夜中,我还是睁开眼睛,环着寂静的四周看看。有谁吗?没有,没有人的呼吸,也没有鬼的魅影,只有微弱的夜光,凝在房间一点,还有远处工地传来的狗叫,更远处马路上汽车的鸣响。在如此的暗夜,我既没有怀念,也没有思念,只是一个人从半梦半醒中醒来,回味刚才似梦非梦的场景:一座坟,在孤零零中升起,仿佛这坟就是透明,睡在里面形状似婴儿的,就是我的朋友,就是我自己。然而,她确实已经死去,我还在不知死去还是活着的境界里浮沉,有时想,死去;有时想,生存。存在就是道理吗?我不敢遽然下这样的结论。

我不知我的生命有多虚无,我也不知他人的生命有多实有。有的人可以为一滴血眩晕,有的人却为一滴血起更大的杀机。当我鼻子流血不止的时候,我想,这是死神的通知,我静静阅读着,暗想,这死亡太缺乏诗意,我自己不怕,倒怕吓着别人。可是,还未等我签字,死神就收回了它的通知,我感觉更加乏味。这就是生活?然而,这就是生活。那碌碌的人影,那喧嚣的市声,都在说:活着,活着。但在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活着吗?你已经死亡,你看那冉冉升起的坟,里面躺着的,难道不就是你自己?丧钟为谁而鸣,它正在为你敲响。

于是,夜更加深沉了,只有我的声息,渐渐的,我连自己的声息也听不见了。夜,沉到死亡的静寂里,沉到如坟一样升起的梦幻里,这时,我终于看见自己如幽灵一般从坟中缓缓坐起,发出凄厉的叫喊。

                              2007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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