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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如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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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6-11 19:19:39)

 

去年这个时候稍晚些,我们搬进了新居。心情是非常喜悦的,尤其是妻子,不时向人夸耀房价啦,灯饰啦,橱柜啦什么的,因为这里有她许多心血;而我呢,虽然比较低调,还是忍不住向来参观的亲友介绍一下宽敞的阳台,窗外的绿地和辽阔的视野,一定要向他们显示一下我的书房,我自己设计的书架书柜,尤其我那些卖相并不怎么好看的旧书。

沉浸在乔迁之喜的日子里,忽然有一缕阴影飘移过来。某日中午,我从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站起来,忽然鼻孔有滴滴答答的东西流出来,是清涕?脑海里闪过一念。但低头一看,是鲜血,我本能地用手去鼻子上触碰,这时,左鼻孔流出的血已从我的手指缝隙流出滴到了衬衫上。我没有惊动隔壁的同事,只是找了点餐巾纸把鼻孔塞上,倚靠在沙发上静静坐了半小时。感觉有些累,往常我会休息一两天,但此时社长因心肌梗死住在医院里,我作为副社长这个时候请假休息,是不合适的。所以,第二天早晨,我决定继续上班。就在准备出门,低头去鞋柜里拿鞋的刹那,鼻孔就像打开的水龙头,血流喷涌而出。躺在沙发上,用很多药棉去堵塞,可怎么堵也没用,右鼻孔也血流如注。妻子让我将头后仰,于是血液就咕嘟咕嘟罐进了喉咙。不久前我曾经献过血,我判断得出那个下着大雨的早晨我失血在600700CC。妻子哭了,儿子站在一旁只是呆呆地看着。也许,死就这么来了。此刻的心情是极其平静的,有生四十年的我以前极少去医院,对医院是有些陌生的。血稍止了的时候,妻子提议去医院,我同意立即去离家不远的普陀区力群医院。

天下着大雨,医院里人不多。医生是位年轻的少妇模样的女性。先在出血的鼻孔里塞入药水浸过的棉纱条,帮我止血,然后让我去验血。化验结果出来,血液没有什么问题,血压也正常,排除其它疾病的可能,只是单纯的鼻出血,少妇模样的女医生这样说,她还告诉我,和最近天气忽然燥热也许有关系,开一点口服药,开了一些滴鼻液,就回家了。

我的鼻子有炎症,似乎是多年的事了。小时候在东北老家,一到冬天,鼻孔总是不太通气。左侧卧,右侧鼻孔不通气;右侧卧,左侧鼻孔不通气。记得这种情况从小学五年级就开始了。高中时班主任刘老师说,有鼻炎的人鼻孔里面都狭窄,所以容易堵住。他也为鼻炎所苦。

进过医院,就以为没事了,第二天照常上班。听说我生病的同事免不了问长问短,我也像经一事长一智的人,向他们描述我经历的情形。当时,总编办公室的王老师就提醒,这种病不能太大意,有时手术都没用。我只希望不要再复发了。

当晚,要睡觉时,忽然又出血。过了一会儿,血止了,我躺下睡觉。半夜,喉咙里有热烘烘的液体涌进去,我知道,又出血了。我悄悄到卫生间往外咳血痰,不想还是惊动了妻子。好久,才又躺下。天要亮的时候,又大量出血,枕巾,床单,睡衣,到处都沾染上了血迹。

决定去瑞金医院。早几年定点公费医疗的时候,我们单位是挂在瑞金医院的。印象里,瑞金医院总像市场一样热闹。在急诊室,正好排队要到我的时候,忽然出血不止,几乎所有的眼光都在注视我。妻子向那位人高马大的中年女医生提出,是否先给我诊断,她没好气地说,前面的人还没看好。大约十分钟后,她又起身到另一个诊室去取东西,慢吞吞走来走去。她在取出我鼻孔的堵塞物时,血液喷涌而出,别说我的衣服,连医生的白大褂也梅花烂漫,医生大声呵斥我:“为什么不自己控制一下?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还怎么给别人看病?”这时我完全陷入一种恐惧中,无力说话,也无话可说。我妻子说:“他怎么可能控制住?”妻子大声地哭了,医生又呵斥她:“你到外面去,你一哭,他更紧张!”我内心充满了恐惧,仿佛死神正在我眼前晃悠着。前几天来这里看社长,听他说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感觉,还以为这一切离我是那么遥远。谁想到,只几天……

最痛苦的是填充纱布条的时候。

血流不止,医生决定前鼻腔填塞凡士林纱布条。我看着她端来一个铁碗,然后让我背紧紧贴墙站着。她用一只手推按着我的额头,然后用钳子夹着将纱布一条一条用力向里填充,每填充一条,我都会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叫喊,由于神经受刺激,眼泪更是流淌不止,我又一次听到妻子的哭泣声,她哀求医生,能不能轻一点,他浑身颤抖,快受不了了?医生这次的声音终于有了同情的语调:“不用力堵好,止不住血,我知道很痛苦,但从后鼻腔进行堵塞,更痛苦,更受不了。”我心理明白,医生毕竟是仁慈的。我无法自控的泪水里,已经有了感动的成分。

半铁碗的凡士林纱布条全部填塞进我的鼻孔了。医生决定,我必须立即住院进行治疗。

病床是临时加的,虽然小了一点,但我还是知足了。毕竟,许多病友是排队两三个月才住进来的。病床医生说,如果失血过多,也是很危险的。所以要联系几天每天打8个小时吊针,主要是止血和消炎。

抽血,取尿样,各种化验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进行着。我今生第一次住院,很有新奇感,躺在病床上,我知道我安全了。我已经完全把自己托付给医生了。我只是配合就行,用不着多想。

第二天,护士长决定把我从七人病室转移到两人病室,同室的是位八十多岁乐观豁达的老人。

第四天,我被推进了手术室。只有在电影上看见这样的镜头。因为眼镜不让戴进去,我已经近视多年了的眼睛,朦胧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天花板,在手术医生的脚步声中,忽然想起俄罗斯流亡诗人布罗茨基的诗:

 

“衰老!躯体中越来越多的死亡。

就是说,无用的生命越来越多。”

 

疾病,就是死亡的哨兵。我知道,四十岁,是我人生的分水岭。健康快乐甚至烦恼忧愁主要都集中在我生命的前一段旅程中了。后一段,多平静,更多和疾病和死亡的斗争,未必有多痛苦,但必须有毅力,有耐心,更应该不畏惧死亡。因为不管是什么人,在和疾病和死亡的斗争中,我们都将是最终的失败者。但如果我们能做到坦然面对,直面生死,我们的一生就算完美啦。

手术后,我非常兴奋,和来看我的同事们热烈交谈。同病室的老人说话了,他还要好好休息,伤口还在麻醉中,过一会儿会很痛的。于是,大家把鲜花摆放在我床头都纷纷离去了。唉,我怎能忘记那些鼻孔被堵塞的日子,自由呼吸是多么幸福。被电刀烫灼的鼻孔已经一马平川,呼进呼出的空气就像野马奔驰在家乡浩瀚的大草原上。能够畅快地呼吸竟然是这么幸福。

然而,隐患还是留下了。手术时,由于鼻腔高度糜烂,虽然使用一次一千元的进口鼻腔内窥镜,医生还是看不清出血点,所以他说把可能的地方都烫了。由于是局部麻醉,我有几次感觉神经受刺激,自己从手术台上弹了起来。然而,我被绑缚着,身体已经不属于他自身了。

去冬天寒的时候,在一次会议前,忽然流血。那是手术半年后的第一次流血。当夜又出,不过第二天就不再出了。医生说,很多人鼻中隔都弯曲,容易出血,有时止住了,也就不会流。一旦止不住就麻烦。

最近工作很累,休息时间很少。天气忽然也变得很热,人有些不适。昨天早晨,鼻孔忽然出血,昨夜连番三次。所以,今晨,同事孙女士通过朋友介绍我去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看名医张霞卿的专家门诊。张医生非常耐心,细心,整个处置过程和用药物烧烫,我几乎没有感觉疼痛。张医生一上午看了四十个病人,我是第三十个。由于需要先止血再处置,我又变成了第四十一个。张医生说,去年手术后,里面黏连了,当时还应该做一个分离手术。

可是,我们病人,只知道听医生的,其他,我们也不懂啊。这里面,多少有一点听天由命的心绪了。                               2006-6-11黄昏

 

附记:我病情的基本情况如此,为了不让关心我的朋友担忧,随意写下以上文字。各位给我的留言、评论,身体好些后我会一一回访。希望大家也多关心自己的身体,有了健康才有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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