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我想和你说,新年快乐。
我已经四个月没有来。你们都以为我消失了好久。直到昨天我把QQ和MSN一起显示在线,才知道我真的消失了那么久。
我很忙碌。这是我的最后一个学期。整整四个月,我已经不能很清晰地记得我究竟做过些什么。请原谅我毫无头绪地失踪,那些挂念我的人们,我其实一直都在。
我想和你说,我毕业了。在这个天空有些阴霾的,忽冷忽热的十二月。我想和你说,这一切都要结束了,我的留学生活,我的学生时代,我的纽约。
我最想和你说,我要回去了,最终,我要回去了。
我没有想到,到最终,这个抉择原来如此轻松。1月19号,我要离开纽约了。也许很快会回来,也许很久才回来,也许,再也不回来了。这个城市,我很爱它,可是终究还是不愿为它而留下。
我不知道该怎样描述我的爱和留恋。我的描述越来越杂乱冗长,没有章法。我在地铁上给思思和他女友讲纽约的风韵究竟何在。他女友说,你讲起话来怎么像写文章一样,而实际上,我讲出来的这些,远远没有抵达我的内心,我对这个城市的留恋,其实是我根本无法描述的。
今天上午坐地铁去曼哈顿。没有看书也没有打盹,就坐在窗边一直看。布鲁克林杂乱无章的房屋、工厂和停车场,我也已经很熟悉了。太阳很好,我看着沿途破败的郊区景象,觉得看不厌。我知道半个月以后我就要离开它们了。一个月前我曾经站在漏着雨的地铁站里哭,可是现在我很平静了。我知道我的人生终要开始面对告别的,一场一场,从不间断。
我看着那些景象,我一直在想这一年半我经历了什么,或者,这四个月我经历了什么。在这空白的你们找不到我踪迹的四个月,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情。我不想说,我无法说,我以后也不会再说,那些磨难,或者甚至称得上苦难的一切,可能你们无法想象。这其中,有人一直在陪着我,让我可以在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可以抱着一个肩膀哭。他们会在我心里,我会一直爱他们。
2008年。当我在时代广场攒动的人群中迎来2008年的那一刻,我不会想到这一年会如此崎岖,被浓缩了一样的人生扑面而来。那么多的波折与艰难扎根在我23岁的春夏秋冬。在年末的某一天我喝醉了,我很多年没有喝酒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轻易就醉了。我在半夜拖着无法支撑的身体跪在地板上抱着马桶拼命地呕吐,直到觉得胃酸灼伤了食道。我一边哭一边告诉自己,最糟糕的最艰难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以后的一切,必定都是更好的。
我这样说服自己。在随后到来的2009年,我不允许自己再不快乐。我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构想我回归以后的生活。是的,就像我讲给你们每个人听的那样,我会在北京落脚了。我知道很多人都会疑惑,因为你们知道我有多么爱上海。可是,就像我所说的,我爱纽约,但是不会为它留下来;也许我并不爱北京,但是可以为它留下来。因为我要告诉你,这漫长的一年半,我自己和自己生活的真正孤独的一年半,我真的明白了什么是最重要的,什么是我真正想要的。我不能再离开那些我牵挂的人们继续独自生活。我知道在北京,我可能要忍受很糟糕的空气,要忍受让人抓狂的交通,要忍受既粗糙又昂贵的生活,可是只要我爱的人都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安心。我也许会和最要好的姑娘住在一套不大不小的房子里,不用很精致,但是那里有沙发有电视有一个很丰满的厨房,那里是我的家。我可以常常做菜给朋友吃,和他们彻夜聊天,和衣而睡。我也可以到周末就坐上回家的火车,只要想念爸妈就可以马上见得到。现在,这是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一切,它们的意义,远远大于一座喜欢的城市,一份体面的工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够明白我的心意,但是我的心里很安定,我决定这样去做了,没有一点犹豫。
我不想去预想生活还会有什么挫折,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但是请你相信,我是那个你曾经知道的坚强的姑娘,也许更加坚强。我相信一切会更好,尽管很多时候这是我们最无能为力的自我安慰。可是我希望你可以像5年前看到我写的那些句子时一样,到现在,仍然可以和我一起默念这句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会越来越勇敢,我们会越来越强大,而挫折和苦难,是会越来越少,并且终究过去的。
那些忘不掉的人,我会继续爱下去;那些想忘记的人,我已经忘记了。从今以后,我不想埋怨谁,更不想恨谁,我愿意我的心里永远是那些我爱的人和我在一起。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没有一个冬天是不可逾越的。
你看,说得多么好。
那么,在这个一切都未知的2009年,我们一起默念吧。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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