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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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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吃吃吃——小“玛德莱娜点心”的味道

(2018-11-17 14:54:39)
分类: 片断与思绪

1  深秋的葡萄,红的紫的绿的,以绿色最佳。大颗大颗的青绿的葡萄,在超市里看到。要不要紫色的?不,我要青的。青翠欲滴,像清新的生活。在北卡凯瑞的超市买了一次,在曼哈顿87街的超市买了红色的葡萄。后来又在法拉盛的超市看见青绿的葡萄,和凯瑞的一样。她说,这是你爱吃的青葡萄,又买了一次。

 2  芒果很黄,但是酸的。她说了,这个季节可能芒果不太好,但是那明黄实在太诱人了,被我拿走了八个。

 3  猕猴桃很大个,长得像光滑的大个土豆一样,细看,毕竟要比土豆长得体面呢,因为它是水果嘛,皮还要更细嫩一些。对半切开,用小勺子挖着吃,香甜溢开。小蔓也爱吃。

4  玉米和红薯。红薯买了回去,煮红薯稀饭。红薯的肉白,在曼哈顿的公寓里的一碗红薯稀饭,我们吃得又笑出声来。

5  小蔓最爱自己做个酱油拌饭,跟我们小时候一个德性。各种颜色的QQ软糖在桌上,我说,不可以再吃了,都是色素呀。于是小蔓有点舍不得地品尝最后一粒QQ糖,打开电脑放歌,一边手舞足蹈起来。她舞蹈的样子真美。

6  放了两根玉米在锅里煮。她说,我要休息半小时,恢复力气。又煮了会,问,玉米好了吗?她说,哪里有这么快呀,是煮玉米哎。我去给锅里的两根玉米翻滚一下。她在房间里忽然说,你不要把外面的包衣都摘掉,吃起来会更嫩些。我说,呀,我已经剥掉了。玉米好了,咬一口,真是太好吃了。

7  居然吃了三顿川菜。J问,为什么都是川菜呀。我说,我也不知道呀。曼哈顿一顿。法拉盛一顿。新泽西一顿。吃了各种火红火红的麻辣鱼。俺开裆裤发小天同学说,红装川菜,配火红的生活。又说“假借川菜作益州,今随王浚登楼船,好兆头”。怎么士别三日,这么一套一套的呢?

8  那家日料馆子在杜克大学的一幢楼边上。他说,梅就在那幢楼里工作。走进去,里面很温暖,靠窗的位子。想起在东京贪吃日料的馋样,全世界的食物好像就是日料最好吃了。看着菜单的图片,点了一盘各种生鱼的拼盘,又一份春卷,没想到上来的春卷很大,跟母亲故乡临海的麦油子那么的大。笑,这哪里吃得下呀。可是他还觉得不够,又点了一份生鱼片寿司。我也真想把它们全部都吃下去。生鱼片饕餮的晚上,说着我们的故乡小镇、河边岁月。父母、亲眷、有些灰色的童年往事。虽然他是独生子,童年却并不是很快乐,甚至有些孤僻,烦恼害怕的时候,他就躲在楼上看书,看的是小说。对自己的原生家庭,有批判,也有怜惜。长大后也不怎么恋家,一漂再漂,就漂到了这么遥远。此地是北卡,远在故乡万里之外。十八年来,他唯一的心病,还是年迈的父母,该如何安顿好他们。

9  把剩下好多的生鱼片和寿司打包回家。梅清脆欢快的声音说,这些生鲜是要马上吃掉的。梅是海边的天津人,应该对海鲜的讲究比我们河边人多些。梅清脆欢快地觉得这些食物不能再吃了,明天咱们再去另一家米国人的寿司店吃吧,他应和着,好像也不大懂生鱼们的事。可我暗自觉得好心疼呀,这些好的,卖相也漂亮的,被冷落的鱼呀,要被扔弃啦。

10、然后又去了一家米国人的寿司店。除了各种大块头的寿司(米国人做的寿司全变成大号了的),梅点了咖喱味的大虾面条,我们俩吃。俺发点了另一个汤面。我们两个女人都爱这个大虾面条,里面有宽黄的粗面和细面,鲜虾浓汤,虾是毫不含糊的大虾,很大很大,我爱的是宽宽的黄面条,有嚼劲。米国的食物,这一份就够我们两个人吃了。一堆好吃的食物,吃到扶墙,然后又得打包。

11、中午,开车去吃韩国餐。又点了海鲜面,问要几分辣,我们要微辣。结果上来的海鲜面,颜色红得像烟花爆竹,微辣就是很辣的意思。我们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高丽人是这么嗜辣的啊。

 12、又一晚,墨西哥人开的西餐厅,音乐不错。很想喝汤,梅就问黑人女服务员有什么汤,搞不懂一个陌生名字的汤是什么状况,就来一份吧。上来的是像装面的碗那么大的里面装的什么稀奇古怪的我看不懂的美洲食物的什么汤,味道一般,浅尝辄止,最后我也没搞懂里面配的每一种食物是什么东西,吃两下就饱了。心想,全世界的人,胃长得真是太不一样了。

 13、还是凯瑞的那家墨西哥人开的西餐厅,高朋满座,感觉像是当地的一个时尚人士约会的据点所在,年轻人居多。最好吃的是这家的网红起司蛋糕,真的很好吃,起司略略有些咸,有些酸,不腻。我们三个人把很大的一份起司蛋糕吃完了,心满意足,仿佛过了节似的。这起司蛋糕,或许某一天会成为我记忆中的那一份“玛德莱娜小点心”。

 14、将近黄昏,院子里草木安静的样子。我和梅喝一种北卡当地的葡萄酿的红葡萄酒,很好看也很好喝。俺发滴酒不沾,酒会过敏,只能看我们喝。靠弟是非要参与到这样的餐桌交谈中来的,只有Emi宝贝在楼上写作业。靠弟很乖地把脑袋隔在餐桌上,听我们说话,就像家里最小的成员。看我们喝酒,靠弟也凑过嘴喝一口。其实靠弟是装的,只是卖萌地舔了舔高脚杯子。梅打开一袋从泰国度假带来的腰果,这零食靠弟很爱吃,梅说,你不能多吃了,不能再给了。靠弟听懂了,巴巴地望着爸爸妈妈,望得我心都软化了。那无辜的小眼神,一只眼睛好像快要掉下眼泪来了。靠弟是条狗,它的白色的毛很长,有一种中国缎子般的质地。

 15、喂靠弟吃零食的俺发,跟靠弟玩耍,跟它说话唠唠的俺发,抱靠弟过它害怕的井盖的俺发,在草地上捡起狗粪便的俺发,让我想起小时候他在河边老屋里沉静地看书的模样,好像他也还是那个小男孩子。

 16、曼哈顿。自己做咖啡喝。去超市买了1%MILK的低脂牛奶,感觉好像含的脂肪也太少了点。原来喝去脂牛奶跟吃素差不多呀。

17、乔尼大哥在肯尼迪机场接我的当晚,到了柳营家。小蔓已经睡着了,我们三个在客厅坐下来,吃一只柚子。柚子的肉是紫红色的,水份很多,是我到纽约后吃的第一只水果。和比我们大一些的台湾人乔尼拉拉家常,很家常的样子。我们夸乔尼很会穿搭衣服,乔尼被夸得不好意思地说,我得请你们吃饭了。

 18、我好像又爱上了全麦饼干,配咖啡,有一种深秋的香气。我和小蔓都喜欢的饼干,从前是广州的四丫爱吃的全麦饼干,我们在西藏的时候也买过。我看到这些饼干,又想起了我们在西藏的日子。

19、到纽约,其实我哪里不去都可以,就两个人一起,家里呆呆,说说话。客厅钢琴边的蓝色沙发成了最常窝着的地方,坐在那里,听放学回来的小蔓弹琴,小蔓的琴声里还有很多的稚气。

20、她说,亲爱的,我要带你去这里,我要带你去那里。每天,时间都飞快而过。离开前的最后一晚,纽约很冷。去了中央公园边上的教堂咖啡馆。咖啡馆确实租的是老教堂的一个区域,有古老的教堂穹顶。咖啡,热水,牛油果色拉里,她爱吃一种说不出名称的类似小黑米的东西,我尝了下,淡而无味。另一份面包点心碰都没碰,打包回家。一份黑色的里面有很多黑色豆类的汤,味道不错,但还不是我心目中的汤的味道。问,这是鹰嘴豆吗?她说,不是鹰嘴豆。我也不知道鹰嘴豆是什么样,我只记住了这一个名字,好像是小说和诗歌里的名字。

21、咖啡馆里,坐在我们旁边的是一对亲密的印度情侣。男孩子络腮胡子,相貌一般,显得憨厚,女孩子漂亮,活泼,头发的颜色虽然是染的,但染得很有一种特别,从棕色到金色的过渡。女孩子显出来一种有教养的优越感,一直活泼地说着说着,她手上的点心一直端着,也没有动。柳营眼尖,说这女孩子应该是家世很好的印度裔,因为这么年轻的她,腕上带的是欧米茄手表。

22、法拉盛的蟹粉豆腐和小米海参羹,就着苏州老公子哥宣教授的故事吃下去,那一代人的故事可真多啊,宣教授差不多是另一个木心,如果他写诗的话。七十岁的南希的脸似银盆,像古典小说里写的面如银盆或面如满月。南希穿着鲜黄的毛衫,彩色的丝巾,靓丽得整个餐厅都亮了。第一次注意到北方人南希的五官都是大大的,有一种故国江山如画的气场。南希的眼睛,是她身体最年轻的部分,她的眼睛看着跟我眼睛的年龄好像也差不多,甚至我都觉得自己的眼睛没有南希那样清澈。或许是经历了大开大盍的南希,已经彻底放下了世故二字,而人到中年经历了一些沧桑的我,多少还有一些世故吧。所以,我的眼睛并不显得比南希的明亮。没来得及好好听南希讲故事,只知道她是一个十分传奇的女子。有她在的场合,她总是抢着买单的那一位。而到哪里都像女神能够HOLD住全场的亲爱的营,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忘年交南希的宠爱。

23、比起跟酸文人谈文学,我更愿意听一个有故事的老人谈谈他们的人生经历。在纽约,她说。这样格局的女子,配得上最好的人生。

24、她对那颗米国品种的包菜不满意。它很大,特别大,从曼哈顿的超市背回了家,说是只能做色拉吃。后来,我们又去法拉盛的中国超市买回了中国大白菜,包心菜。她做的白菜特别好吃。我不知道后来她会怎么处理那颗巨大的米国包菜,会做成沙拉么。

25、她要在房间眯一会儿。每天她听到我在厨房洗洗弄弄的声音,就说,你放着,我五分钟就弄好了,我们6点半吃饭。到6点多,她忽地降临厨房,麻利地洗切,翻炒。芹菜肉末炒老豆腐。白菜里放了五条小海参。又神奇地端上了一大盘羊肉炒青椒。好吃极了。米国的羊肉片没有一点膻味,是羊的品种更好么?

 26、有一晚,我们三个大小女人吃晚饭。小蔓说,我找些中文歌放给你们听。小蔓找出了一首《茉莉花》,我们仨就唱起了“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唱着唱着笑起来。中国老歌吗?我们说还有邓丽君的。于是小蔓找邓丽君。我们又开始唱小城故事多,又唱《月亮代表我的心》。我确定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地唱歌了。

 27、他从包里掏出来两瓶水。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又掏出来一个桔子,说带了两个桔子的,一个被自己中午吃掉啦。又掏出来四块巧克力。一字排开,摊在书桌上。好像童年野炊时,打开各自的书包,有各种好吃的,变戏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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