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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助学游记by江渐离

(2008-02-17 09:0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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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助学:捐建小学
 
江渐离是俺的老友,曾为拙作《探险:西行笔记》写序,这次和俺一起去云南走访小学,与学生座谈交流,下面是他的助学游记。从另一侧面描写助学,与大家共勉.
 
阳光下的大山 ---江渐离
 
序章
 
    我出生的地方属于丘陵地带,从小看惯了江南的山清水秀,对于山没有太多的好奇与憧憬。后来,不远千里来到北方,又见识了绵亘的群山与长城,同样没有任何的好奇与憧憬。
    我对自己说,当飞机穿越云层,让我看见红色的山丘的时候,应该有一点微妙的感觉在心中产生吧。
    然而并没有。
 
    不论是正午的阳光,还是如镜光闪动的水面,都让我一如既往地冷漠以对。也许过于的冷静和置身事外,使我丧失了欣赏山川的能力。
 
    如今的云南号称彩云之南,我去的那几天天气晴朗,天空中通常只有薄如丝絮的云片,温热的阳光在青空上宣泄而下,从不躲躲闪闪,只是自然而然地俯瞰着。直到临走的那几天,零星下了点小雨,厚厚的云层终于遮蔽了天空。就在这个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那么长时间以来遗漏了什么。
 
    阳光努力地冲破云层,投射在即便是十二月依然青翠的群山上,东一片西一片,在绿得发黑的山坡上、山顶上、山脚下,映衬出一块又一块斑驳的颜色。很多时候,这种斑驳的颜色存在的时间非常短暂,然而却是接连不断的。浓厚的云弥补着缺口,阻挡阳光;阳光寻找着缝隙,穿透云层。 
    一来一回间,山成了争夺的焦点,也成了变幻的画卷。
    怦然心动的那一霎那,以为自己明白了,从前种种的为什么。我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山,在阳光下,闪动着生命的大山…… 

第一章  在旅途
 
    我和信天谨游一起,登上从北京飞往昆明的班机。赶头一个航班,起得特别早,那是一个典型的北京的冬天,同样是一个典型的清晨。因为还有夜的残余的潮湿,路灯的灯光有些朦胧,可能是水分太少,无法形成雾气。
 
    我先到达机场,在空荡荡的二层某个咖啡店要了一杯咖啡。虽然我并不经常喝咖啡,但速溶咖啡的古怪的滋味依然能很清楚地品味到,坐在窗边,略有一点冷,感觉到玻璃外的天空开始慢慢变亮。

    信天是带着摄像机一起来的,同时带来的是他宽厚的笑容。
    在我的一贯的印象中,旅途总是很枯燥的,即便可以靠在窗口偷眼看看飞机盘旋着上升时,逐渐变得不清晰的大地。这一次也不例外,除了在机舱里打盹,就是看这信天兴奋地摆弄着摄像机,拍云海、拍降落,居然忙得不亦乐乎。
 
    也许正是缺乏信天那种好奇的心态,使我无法建立起一种勃勃且有生气的生活。无论是都市还是原野,我都无法像他那样处处可以发现乐趣。不过我并不气馁,我知道自己也有着别人羡慕的率性的自由。
 
    和北京相比,昆明的气候好得过分,明明已经是冬天,这里却还温暖得如同初夏。到达昆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脱下北京的冬装,感受难过得阳光。我似乎太多地提到了阳光,而云南的的确确充斥着廉美的阳光,使我这个在北方被冻得半僵的人终于缓了过来。
 
    昆明在我的这趟旅途中只是一个小小的驿站,忙碌得很有活力的信天一下飞机就开始张罗起下一步的行程。按照他的计划(顺便说一句,信天是个很有计划的人,虽然他经常打乱计划),我们中午抵达昆明,然后傍晚时分搭机前往丽江。
 
    托他的福,我不用为这些琐碎的事情的伤脑筋,信天让朋友把机票直接送到了机场,我们两个把随身的行李寄存之后,利用难得的空闲时间去逛昆明。
 
    像我这样大而化之的人实在不适合出门,在我看来,订票定计划以及把握自己每一刻的行程太过于劳神,以致于很多熟识我的人都认为我只适合跟着旅行团,走马观花似的看风景。懒人在一般情况下只能享受最初级的旅行乐趣,尽管我一向要求不高,但毕竟人是充满着欲望的动物,如果不能得到更好的乐趣,我就宁可选择没有乐趣。至少,不会觉得失去什么。
 
    幸好这一次有信天,他知道什么地方有很便宜而且很好味的米线,也知道什么地方可以享受实惠的盲人按摩。在随后不久,我们遇见一对出来旅行的男女,他们只是比我们稍稍晚了一点到达昆明,他们的逛街路线和饭食和我们截然不同,他们花费不菲,味道却一般。
    古人说,老马识途。我则说,跟着信天走,我可以偷懒。
 
    饭后悠闲地走在昆明的某条小街上,信天开始打电话。这是一个不得不提的内容,因为在以后的很多次,我都见识到他在旅行途中的电话,仿佛有联络不完的事情,有说不完的话。沿着他停下来电话的地方,我把周围几乎所有的店都转了一圈。音像店里还能看见北京已经被打击掉的各种盗版商品,服装店里有着和北京类似的价格和款式……慢着,我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真正地在打量昆明,我只是简单地拿这个城市和北京在比较。
 
    难道这就是旅行的乐趣?我不知道。也许对于别人来说,到一个新鲜的地方看点新鲜的东西才是旅行。这并不重要,别人的旅行,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一直等回到北京以后,我才发现,我居然没有留下昆明的照片,一张也没有。

    并不是说昆明对我来说没有意义,并不是这样,我只是太沉醉在自我的随心所欲中了。
    昆明其实是个很舒适的城市,气候温和,也没有大都会的浮躁,应该是个非常适宜居住的城市。街上的繁华虽然和每一个中国城市都类似,但穿越小街小巷的时候就能发现,这里原来有喧嚣以外的宁静,有微笑的随意的店铺老板,还有行人散漫闲适的步伐。
 
    短暂的脱离信天的闲逛最后一站,我意外闯进了一家男士的情趣内衣商店,当然这里也有其它的饰品、手表等东西。老板是个北方人,似乎见惯了我这种无聊的游客,但又不想浪费每一个机会。他总是适时地点亮橱窗里的灯,平时这些灯都不开,在我的视线离去后再关闭。

    我什么也不想买,甚至不能算是浏览,只是东张西望。老板估计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也不很热心,却也不冷淡,在我身后两三步的地方跟随着。
 
    店铺很小,算上我的停留,两三分钟也就看完了。我和老板回到门口,很自然地接过他提及的话题,我们像是熟识很久的人一样,在街边随意地抽烟聊天。
 
第二章 丽江一夜

    其实在昆明还有一些别的事情发生,但太过琐碎了,以致如果写下来占用太多篇幅的话,且不说看的人很无聊,我这个记录的人都觉得毫无必要。

    从昆明到丽江的路程据说坐长途汽车需要九个小时,或者更多,然而飞机却只用了三十分钟左右。

    信天在飞机降落的时候从小憩中醒来,对我和邻座没有营养的聊天没有任何反应。有时候会觉得很奇怪,如果不是认识他已经好几年,我会像很多初次见他的人一样,被他没有表情的脸排斥在外——这个人只有遇到他感兴趣的东西才有活力。

    丽江的机场很小,却仍然有机场巴士。在北京,我们习惯称这样的车为中巴,以区别更小的小巴和更大的大巴。实际上,在整个云南的期间,我发现这类中巴几乎是客运主力,随处可见。

    踏上丽江的地面,觉得有些沮丧。那些到过丽江的人总是热衷于向我传达这个城市的魅力,然后我自己却被灰蒙蒙的天和荒疏破败的感觉占据了第一印象。时近黄昏,周边的风物与任何一个国内城市没有什么区别:新修的马路、半新不旧的建筑以及漠然来往的行人。

    搭一辆出租车前往古城,渐渐有更多的现代城市景观入目。信天依然兴奋着,我的心却在不断下沉。难道我费了如此的精力,又要来看一个被工业文明扫荡过的城市么。

    到达古城入口,被巨大的景观式的造型吸引,虽然明知道这是全新的,可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接受一个现代的丽江。薄古与非今都不是一个好的态度,我希望自己能领略现代人的丽江,至于丽江原来是什么样,或者应该是什么样,也就不重要了。
    天擦黑,遇见了两位来自浙江的同伴,信天只是匆匆地介绍与攀谈,然后与我一起去找落脚的地方。

    整齐的石板路,低矮的清式建筑,行人多时兴奋的。尽管夜还没有完全包拢大地,古城却早早地挂起了红灯笼,大大小小,连成一片。红色的光加剧了古城的昏暗,人影绰约,建筑慢慢融入背景。

    也许北方人见到这样的场景会有莫名的激动,但对我这样一个看惯青墙小楼的人来说,这里只有依稀的熟悉。

    吃饭的时候又多了两个人,除了来自浙江的同伴外,还有两位。一位刚从西藏回来,晒得黝黑却很有满足感,似乎是为了加倍补充,吃得不少。另一个已经打算长居丽江,看样子是夫子所说那种“讷于言而敏于行”的人。

    出门的人很容易陷入高谈阔论中,我却发现了自己实际上游离于这些之外。他们是热列而真诚的,他们的理想与人生的智慧是高远的,我则是一个反面,在世俗生活中唯唯诺诺,却还满足于自己的无所作为。

    夜里很凉爽,我与信天去逛街。人流在我身边涌动,他们被周遭少数民族的热情所感染。两边是一家接着一家的酒馆,漂亮的纳西女孩穿着盛装,她们的歌声在嘈杂的街上也变得不可辨认。
    一条小水沟将街道分成两半,我们随性地穿行其中。

    我想,这才是丽江吧。毫无拘束的笑,随心所欲的流连,无意识地推开档在面前的人,在灯光与烛光中随意发散自己的心情。

    现代人总以为自己飞得很高,看得很远,却不知道其实是被束缚在窄小得不能转身的空间里。时间长了,以为这个世界大约也就是这么回事。大城市有什么不好?通宵夜宴,五彩华灯,百物咸有。

    可当他们来到这条拥挤的小街,摩肩接踵的小街,却才知道,身处空旷,竟不如这拥挤人群;飞得再高,竟不如这熙攘中的心灵放松。

    习惯于金丝雀笼中生活的现代人,惊讶于这里的似小实大的生活,我因此明了为什么来到这里人的,都喜欢这里,怀念这里,把无数的赞美之词奉献给这里。

    我举着相机随口拍照,朦胧的古城与喧杂的人流尽入画面。突然想,丽江本身并没有什么,每一个到达这里人的,都是笼中逃雀,在此复古而且无隔阂的地方,惆怅此身非我所有。说到底人还是动物,总希望有一个放纵自己的地方。

    东坡写诗说: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无疑在这一刻,他是愿意留在岭南的,但他终究还是回到汴京去了。如我一般,虽然我知道这里很美很舒畅,但让我留在这里,我想这里也不过是另外一个金丝雀笼而已。
    当然,我知道这么说肯定会被信天反驳,懒洋洋的我只好什么也不说。

    走出那条人声鼎沸的老街,切入丽江古城居民的生活,与江南小镇并没有太多区别。小路漆黑,辗转回绕,一两家尚未歇业上门板的小店铺还亮着灯光。信天带我走访了饭桌上打算长留此地的那位------名字叫“别人”。

    小院正在改造,这是一个家庭旅馆,名曰“瓦蓝客栈”。他们坐在院中的白炽灯下闲聊,我则在旁昏昏欲睡。我倒不觉得自己另类,只是他们比我更有追求而已。 
 
第三章 再次上路

    早晨醒得很早,也许是因为周围太过安静,所以睡眠的质量非常好。一个人独自在小院中散步,星斗满天,凉意沁人心脾。

    收拾好东西出门时,古城尚在梦中。十二月的天气,居然像初秋那样,浙江来的女孩在早起的凉风中瑟缩不已,她的名字叫三月。等吃完早点的时候,太阳已经露面,干净而且耀眼的阳光让我接受一种新的洗礼一般。坐上车,继续我们的旅程,

    中巴在群山中穿行,也不特别惊险,也不特别安稳。司机跑熟了路,在石子路面的山路上依旧飞快。山景在车窗边不断变化,我又想起以前某个朋友的名言:旅行就是爬楼梯加看电视。楼梯虽然还没有爬,车窗却不是我的电视么。

    外面满目葱翠,浑然不似冬天,只有偶尔路边背阴不见阳光的地方,才能看见冰霜的痕迹。我又在提起季节,正如提到阳光一样,对于习惯了四季分明的人来说,来到云南简直无法想象,好像只有夏天和秋天。太阳升起来之前是秋天,太阳升起之后是夏天。也许有时候还有别的季节,我没有看到。
    古人讲: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我想,没有到过云南的秀才,大概不能理解季节的变化。

    路上偶尔停车,一些彝族的同胞上来,原本不宽敞的车厢内越来越拥挤。听他们说,彝族同胞刚刚过完年,所以都出来走亲戚。这些走亲戚的彝胞中,女人居多,大多背着竹篓拿着竹筐。我则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彝族的男同胞们都很轻松,不管装着猪肉和年货的背篓有多沉,总是由女人来背。男人多半空手,至多抱一下孩子。

    彝胞妇女并不以为苦,她们用我听不懂得语言飞快地说着话,岁月在她们的脸上和手上刻下痕迹,但她们依然笑得很知足。

    我们坐的是丽江开往宁蒗的车,虽然目的地是宁蒗,我们却要在中途下车,先去金棉乡。在岔口下了车,来接应的人已经等在那里。

    这是个不得不说的人,剪了个平头,个子并不高,却很敦实,憨憨的笑着引我们上了他的吉普。他叫浦礼顺,因为信天的关系,早已闻名的了,熟悉了之后叫他老浦。老浦在我们整个的旅程中都很重要,我们借他的车借他的人,甚至还让他破费请我们吃饭。

    通往金棉乡的路是土路,虽然能走车,但坑洼不平。听说这路都是卷烟厂捐钱修的,但修石子路或者柏油路的代价太大,所以只能修条土路。

    老实说,我坐在车上一直是忐忑不安的,因为是信天在开车。其实我很早就坐过信天开的车,以都市里人的眼光,他开始还是挺稳当的。但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确实一边临着深沟大壑,本地开车人都未必能适应这种颠簸中的行进,更何况他一个外乡人?

    三月也颇表达了同感,她当时在外面踱着步子不肯上车,老浦解释说,信天是宁蒗的老司机了,信天在金棉开的里程比老浦还要多,最后三月才犹豫地上了车。当时车里很安静,想必是怕说多了引得信天分心,我们实在不敢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可是信天却一点没有紧张的意思,似乎也没有点照顾我们生命财产的自觉,在狭窄的山路上竟然还频频地看手机短信。好几次我都觉得,本有些近视的他凑近看手机的时候,肯定是看不见路的。
    我曾暗自腹诽:若是不熟悉信天的人来坐这车,多半都要变成有神论者。

    车到一悬崖处,崔老师介绍,去年这里发生一起车祸,由于山路崎岖,车子坠落悬崖,车上5个人全死了,有3个是崔老师教过的的学生。半年前,信天开车也路过这里,大家还停车看了悬崖。当时都很害怕,因为出车祸的车和信天当时开的车都是切诺基,都是墨绿的,而车上也都是5个人,说得大家毛骨悚然的。

    一路惊魂之后,我们一行终于到达了金棉乡。停车在金棉乡政府的院子里,我于此才知道,信天在宁蒗确实很有影响力。我们今天的目的地,是属于金棉乡的一个小村子------中河村。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后来一直陪着我们的崔老师也在,崔老师是这些不通路的山村小学修建的负责人。除了吃饭外,在这里还有几件事情值得一记,一是金棉所产的桔子特别好,连桔子皮都是甜的。一是这里天气澳热,我和信天一下车就换上了在丽江买的T恤。再有是近距离看见了几个不知道哪个民族的小孩子,他们一直在旁边张望,但我们叫他们的时候却又很腼腆。顺便说一句,我们叫他们,是因为地上有五毛钱。

    再有就是马帮,他们帮着把建学校用水泥运到江边去。这是我第一次见马帮,以前只在阅读和影视作品中接触过。不过我们见识的只是一个小马帮,只有大约七八匹马。随着云南路政的建设,马帮的消失几乎成了必然。尽管明知道马帮是落后交通的产物,但想起存在的东西即将消失,总有些恻恻。
    信天扛着摄像机对着马帮来回拍着,说要留下记录。我除了偶尔帮着拍拍照,又像闲人一样了。

    队伍变得更加庞大了,除了我们之外,又多了金棉乡党委书记带的一群人。原本说去往江边的路不通,我们准备步行跟着马帮走。后来雨季过后,路刚修好勉强通了,我们坐车走大路,马帮走小路。

    这一路几乎没有什么可说的,路依然很难走,甚至有局部车头抬起来就看不见前面的路。那时节,我还不知道有能走车的路,对这里来说就已经很不错了。路上看见一队到赶集乡里赶集的父子,忘记是谁说了一句:他们从早上出门,要走到天黑才能到乡里。

    到了江边,我们等了些时候才听说接我们的船来了。很小的船,装上我们和水泥,沿着金沙江逆流而上,直达我们今天的目的地。

 第四章 山村夜醉

说来真是很惭愧,我居然已经不记得那个小山村的名字了。也许对我来说,这个小山村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它是如此的特别,以至于不需要任何名字你都能将它与别的地方区分开来。

我们到达这个小山村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下来了。村子在山坡上,我们沿着小路缓步攀登,进入村子之前,我们在村口发现了一大片的仙人掌。同行的人告诉我,这些仙人掌并非纯粹作为景观而种植,它们同时也是蔬菜。

在都市里,食用仙人掌是一种时尚,而在这里,它只是一种普通的生活。如果在都市里,有个小院种一点茄子扁豆,那可能是一种很有风情的消遣;而在这里,一切的风情与消遣都成为毫无必要的陪衬。享受自然的人,永远比模拟自然的人幸福。

村子里的房子大约有三种形式,一种是夯土为砖垒砌的,一种是垒石为墙,还有一种完全是用圆木叠垒而成。垒石的房子最新,夯土的其次,叠木的最旧。

当然这只是一种大概的说法,因为木头的颜色容易发黑,与夯土相比显得旧些,至于到底是否真的如此,我没有详细的问,也就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

信天和他的志愿者在这里捐助了一所小学校,我们这次一来是查看学校的建设状况,二来将一些建材送过来。所以到达山村,我们立刻去看建设中的校舍。

学校位于村子的中间,如村里的住宅一样,在山坡上平整出一块土地。似乎是崔老师对我说的,学校的夯土墙都是从外面运来的土,这些土在雨后能生长出青苔和植物,形成对土墙的保护。本地的土好像要贫瘠一点,起不到上述的功用。

房子是垒砌山石为基础,已经基本成型。主体三间房,木梁瓦顶,中间那间房被隔成两间。房基高出草场约一米半,想来是考虑到了防水。

我不想在这里详细记述这座学校的建设艰难,也不想给大家计算每一包水泥运到这里要多少钱,这些都不是我的责任,我只想说一些我在这里的见闻,为有志了解学校的人提供一些背景材料。

村长姓虎,记得似乎是傈僳族。听人说他是个很能干的石匠,我们考察完建设中的学校后,就来到他家汇合。村长家的房子与周边的房子看不出什么区别,不过柱子下垫着一个石鼓模样的东西,上面有主人亲手镌刻的花纹,看上去非常质朴。木屋两层,这是村子里房子的主要形式,一楼一般是客厅,也堆放一些工具;二楼是卧室,同时也晾晒着玉米。

天渐渐地黑了,小楼里扯来一盏白炽灯,发出昏黄的光。周围安静极了,只有狗在有一声没一声的乱叫着。但这种山野的宁谧很快就被打破了,为了我们的到来,虎村长以及村子里的很多人为我们准备了他们的特色夜宴。
有几条鱼,据说是为了我们的到来特意去弄的,身处金沙江边的山里人,平时很少吃鱼的缘故,所以拿鱼待客就是很好的了。新鲜的豆腐是自己家做的,不用蒸煮就是热气腾腾的,直接拿来蘸水吃。

山里人爱酒,是因为酒可以祛除风寒。我们这些外来客也爱这里的酒,是因为被山乡的朴实所感染。于是,喝酒就像喝水一样。

像我这种随遇而安的人,很容易就喝多了。信天早已习惯了如此场面,所以该喝的喝,不想喝就躲,所以我看他挥洒自如的样子很是羡慕。

每一个初到这里的人都会觉得山村美好如斯,但不久,城市里的文明人也不得不入乡随俗,随地大小便。村子里没有厕所,据说山民们认为厕所里很臭,所以大家方便都是随便找个角落。

崔老师开玩笑说,有一次早上起晚了,山里人已经开始下地干活,他被迫走了好几里路才完成方便。方便这个词儿,若是考虑不周变得复杂了,确实是很可怕的事情。

好在目前天黑,我们只需随便找一个黑暗的角落——山里没有路灯,所以这样的角落很多,也确实很方便。只是提醒自己,明天不要起太晚了。

酒开始上头,大脑皮层兴奋起来。老浦开始联系村里的人搞篝火,我记得他鼓动我们同意,说本地的老乡本来就很喜欢,只要我们愿意。

也许这里的风俗真是这样,转眼间就在学校的操场上架起了火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他们唱着我们不听不懂得歌,跳起我们学不会的舞步,如果身临当场却不参与进去,你会觉得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这种时候,你是不会去想什么“良辰美景奈何天”的,所以,我也就“今朝有酒今朝醉”了。喝醉酒并不是什么尴尬的事,不过喝醉了之后估计也是做过点或者说过点不尴不尬的,好在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姑且放过吧。

早晨醒来得很早,山里的空气也很好,凉飕飕的,像是初秋一样。
和三月姑娘一起凑在火塘边,吃了一个烤土豆。然后又回到村长家的小楼,吃早饭。

因为学校还没有完工,于是村长家的小楼便成了教室。我们看到唯一的老师是村长的儿子,名字忘记了,只记得他还是个没有成年的孩子。你可以惊讶,可以赞叹,但你大可不必同情心泛滥,因为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情。山里的人很是知道读书是好事,但他们读书的环境要想改变,我想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有些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尽管信天和他的朋友们建起了学校,但学校还只是开头,所以倒是更钦佩三月姑娘和那些跑来这里支教的人。从局外人来说,这是无比的高尚,但我和他们接触了之后,觉得他们却自从中获得了乐趣。
学校轰轰烈烈地建起来了,我们看见了所想看的,也到了离去的时候。
第五章 行舟金沙江上

回程本应该继续徒步翻山,去下一处建学校的地方考察。但我们众多的行李不能跟着一起走,于是我和杭州来的小傅同学一起押送行李,走水路回去。

我们来的时候就是如此,简陋的木船,憨厚朴实且健壮的船夫,让习惯都市生活的人,浑然不觉得是赶路,倒像是黄金周的旅游。夹岸青山,石骨嶙峋,往往要仰酸了脖子才能看见全貌。

来的时候是逆流而上,所以舟行缓慢,人也多,虽然分坐了三数条船,城里人的聒噪依然不停,所以也不觉得烦闷。江水看似平缓,小船却只能靠近江边行驶,江心随处可见生灭不定的漩涡。据说这里并没有清理出航道,也只能贴边走走小船。

说起小船,大约也是这里的一个特色。我们江南,也有小船,但木板拼合之后,要反复在船底刷桐油,以防漏水。而这里的船却不这么复杂,从头到尾很多处缝隙都在渗着水。老浦那条船似乎渗漏更甚,他一上船就开始拿个皮桶往外舀水。

说来城里人真正可悲。暗流涌动的金沙江以及不断渗水的船,非但没有让我们觉得可怕,反而在穿上防护背心后,变得格外高兴,一路上嬉戏玩水的有之,吵嚷喧闹亦有之。

中间有一段江面湍流众多,满载的船不适合通过,我们就下船来走河边的沙滩。其实也未必是沙滩,更像粉状的土,居然还陷脚。大家都忙着拍照,一位船工说附近有橄榄,我们听了很是稀奇,都要去采。结果要爬上陷脚的岸坡很是困难,最后还是船工飞快地上去采了几枝回来。

这里的橄榄是浑圆的,一点不像平常吃的那种,放在嘴里一咀嚼,满是酸涩的味道。把那几枝上的橄榄都摘下来,我一个人藏起了很大一部分,后来一直带回到北京,让不少城里人享受了这种原始的酸涩。

这期间,我们还有幸在一条汇入金沙江的暗沟边品尝了泉水,水很凉,完全没有异味,如果用文绉绉的话说,应该是甘冽可口的。

回程是从上游放舟顺流而下,卸下水泥的负载,小船在江中走得飞快。小傅同学在满是阳光的舟中补觉,我则很随意地东张西望。

说真的,金沙江两岸的景色非常别致,完全没有人工的痕迹。两岸零星的民居也只是绰约可见,并没有破坏山野的情趣,比京北的风景区好得多。不过又想,也正因为这里开发成本过高,才反而因此保存自然,旅游的人若多了,天知道会成什么样。

江上行舟的乐趣,不知道多久没有体会到了,渗水的船不大,使我感觉离江水很近。以前有朋友感叹不得“身在水云间,心似野鸥闲”的境界,这一次我却仿佛不经意中得到了。

在等信天的时候,我和小傅到金沙江边的一个小村子里休憩。很普通的小村落,听说相比周围要好很多,因为江边土地肥沃,只是不久之后下游要修水库,这个小村落也将淹没。

说实话,跟着信天在宁蒗见了很多人,大部分不记得他们的姓名,现在想来很是失礼。尤其是招呼我们休息的那位,我们就落脚在他家,小傅继续在屋子睡觉,我则陪他父亲在院子里喝水。

这位山里的老伯不很健谈,但却一直对我笑着,我感觉是一种很亲切很友好的笑容。我从他那里知道了水库和土地肥沃的事,也知道了山里适合种植的一些植物。聊天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我细细品味着午后的悠闲与自得。

他们家的小院整理得很干净,靠近门口的院墙旁种着一棵木瓜,已经结了果,其中有一个变成了橙黄色,想来已经成熟。我随口问起,结果他们却热情地要摘下来让我带走,赶紧忙不迭地劝止,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后来在宁蒗不敢随便再说别人的东西好。

需要补充一点,在山村喝酒的时候,说起那酒是自家酿制的,所以跟信天一起夸了半天,结果临行的时候,虎村长特意装了几个加仑桶,让我们带走。因为太沉,实在无法带回来,所以都留在了老浦那里。

当天,天色完全黑了之后,我们一行人夜宿金棉乡。第二天一早就起来,奔宁蒗而去。
 
第六章 宁蒗纪闻

这一节主要随意记录跟着信天跑助学的情况,不喜欢的跳过可也。
到达宁蒗县城,随着信天他们参加了一个会议。中国人似乎真的很喜欢开会,走到这样偏远的边陲也一样。会议很正式,有领导指示,有信天讲话,也有老师和学生的感言。在崭新的教育局大楼里,汇聚了所有参与信天助学宁蒗部分的主要人员,学校老师带着学生代表,宁蒗每个乡都来了人。

感觉很震惊,实在没想到信天能把事情做到如此规模。虽然没有好好学习会议精神,但总算开始用点钦敬的眼光来看待信天。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朋友,而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朋友了。

会议结束后,照例是中国人喜爱的聚餐。席间和几个学生很随意地聊天,男生总是比女生腼腆,但他们却是一样的好学。闲聊被不断的敬酒打断,不过自打经历了山村的夜醉之后,我们几个都变得胆小了,酒也只能意思意思了。

第二天,走访了宁蒗仅有的两家高中,宁蒗一中和民族中学,并发放了一对一的助学款项。这里的教学设施看着还不算太差,学生的穿着打扮也不过分朴素,不过从脸上看,还有山里人特有的质实。

离开民族中学,天上零下掉了点小雨点。不过天气似乎没有败坏信天的兴致,我随他赶奔宁利中学。按照计划,信天要在短时间内尽可能多的跑学校,行程几乎遍及宁蒗县的各个乡,因为每个乡都有一座中学,那里都有信天一对一助学的学生。

又一天早上一大早起来,信天就开着老浦的越野车上路。第一站是红旗乡,这里的中学形制略小,但美化得相当好,几乎可以媲美城里的学校。校长是个同龄人,很热情地拉我们参观学校。

末了还与网友一对一资助的学生见了面。这里的孩子都很害羞,不容易交流,而好处是你在他们这里听不到城市孩子常有的满嘴套话与空话,反而觉得更可爱一些。而且,据校长介绍,这里的一对一资助款项发放很严格,为了不让家长买酒买化肥,而是真正让学生的学习受益,一般都是每周发放一次。

非常匆促地在红旗吃了点午饭,我们继续上路,下午早些时候达到翠玉中学。可能翠玉乡要偏僻一些,学校占地要比红旗大,也造了几栋新楼,观感还不错。依照原有的程序,我陪信天又见了这里的受资助学生,向他们传达了一些资助者的问候,也带回学生的一些想法。

回程还在红桥中学停留,负责发放宁蒗一对一资助款的浦老师就在这里工作。感觉红桥的学生要活泼一些。因为赶时间,我们没有在这里停留更久,而是趁着天没有黑,穿过宁蒗县城,又赶到新营盘中学。

由于是在太晚,从新营盘中学出来后,我们返回宁蒗。宁蒗晚上八点已经休息了,我们在县城贯通的大街上几乎从头走到尾,才在一家准备歇业的小饭馆里吃上晚饭。我特意问了一声,这个夫妻档果然是从四川来。以前也有类似的经历,某年春节在扬州,找遍大街小巷也没找到吃晚饭的地方,连KFC都休息。后来找到一处,是没有回家过年的四川夫妻档。

我不想对助学的行动表达任何的看法与意见,因为可能我的看法容易误导别人。我只说几件我的耳闻目睹。

宁蒗县教育局长助理是一个斯文儒雅的人,据说是宁蒗最偏远的一个乡——拉伯的人,他说起自己上学的时候,母亲告诉他要好好学,学好了才能吃上白米饭。为了佐证他的话,他还随手指身边的一位告诉我,那位名字似乎叫做米生。

这里是个贫穷且落后的地方,忘记谁告诉我,这里的领导对考生说:你们努力考出去,再也不要回来。原话如何不得而知,大意确实是如此的。

宁蒗并不是每一个环节都是美好的,也有愚昧的存在。崔老师说过一件事,有个受资助孩子的父母来找老师,问孩子的工资。他们把这些善意的资助,当成了应该的获得。当然,这样的例子很少,我见到的大部分学生都很出色,也很努力,只是他们眼界太过狭窄,无法看清这个世界。

到了宁蒗,我知道这个县没有工业,只有不多的一些地方能种植水稻,所以我在很多村子里都会被迎到火塘边,随即烤几个土豆给我当零食。我没有遵循研究社学会的原则,取查究这里的人均收入,但条件的艰苦却伴随着我走遍宁蒗。这么说也许不准确,其实我只是跟随着信天走了一些学校和村庄,并没有太过深入那里。

所有的资助并不能改善这里的贫穷与落后,我想资助者以及信天都不会认为自己在改变宁蒗,大多数时候,这些人只是出于简单的目的,对眼见手能及的事情付出自己而已。那些受到资助的学生,也许并不能都有机会离开宁蒗,但至少有人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忘记谁说过:改变别人的都是神,我们只能力所能及……
 
第七章 车上黄家坪

根据我整理的照片,去黄家坪是在到达云南的第六天,也是在访问两所高中之后。信天的时间紧迫,我则替他分担部分。他要赶去另外一个地方,我则去探访黄家坪。

黄家坪是宁利乡一个比较偏僻的村落,海拔三千多。这里新建了一所学校,是磨坊的网友捐助的,已经基本完成,信天交待给我的任务,就是了解情况,以便向磨坊的网友有个交待。

地方虽然偏远,好在通车。我在宁利乡一个女副乡长的陪同下一起上路,他们安排了一辆小面包车。早上动身,一直到中午时分才到目的地。这条路上很少见陡峭的山岭,大多是平缓高迈的群山。原本担心海拔高会带来些许身体的反应,结果安然无恙。

在路上,那位女副乡长就对我说,黄家坪再向上,其实是非常好的风景区,有万亩的杜鹃和万亩的草甸等等。有人曾经打算开发这里,特意来考察过,结果因为过于深入群山,开发成本过高而放弃了。她怂恿我春天来旅行,我也对她描述的万亩杜鹃兴趣十足。

生活在寸土寸金的都市,寻常人大概不会去论亩描述土地,更别说万字头的数目。对于从小看惯杜鹃花的我,脑海中自然而然想象着成片杜鹃开方的模样。可惜,因为正值冬季,非但看不见成片的杜鹃,连眼前的山都有点憔悴似的。越向山上走,越荒芜,衰草枯黄之间,依稀是白色的霜雪。

黄家坪村座落于两条山脊之间的缓坡上,磨坊网友为这里贡献了第一座砖瓦水泥结构的房屋。校舍的外墙已经粉饰完毕,内部也接近完工,工人们正在敷设院内地面的水泥路。三间瓦房,两道院墙,院门两边分别是厨房和厕所。整幢房子在一片垒木结构的民居旁显得鹤立鸡群,簇新的外墙甚至因反射阳光而显得耀眼。

在新学校的旁边,我看见原来的校舍。同样是垒木结构,夯土为墙,边上还有一间小小的孤零零木屋,那是老师的宿舍。

老师是个憨直木讷的人,高原生活使他皮肤黢黑,看上去精瘦精瘦的。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上课,不过他一点也没有责怪我打搅了他的教学,反而很高兴地带我参观。其实老校舍很小,分成两个班上课,不用人带领我走不到十步路就看完了。木头墙漏着光,整个教室内光线非常差。屋顶开着一个口,据说是为了能让阳光进来,我则怀疑下雨的时候肯定要进水

学生们都有自己的课本,只是有些课本有些破旧,不知道是不是反复使用的结果。这些孩子既不拘谨,也不害羞,他们都笑嘻嘻地向我这边张望。他们都是少数民族,上学以前都没有接触过汉语,所以我们无法交流些什么,好在我们都会笑,他们能懂,我也能懂.
老师散了课,陪着我到他的宿舍前坐下,照例烤上了土豆,还端来了茶。副乡长告诉我,这里非常缺水,所以一般很少用茶来招待客人。他们宁可给你吃肉,也不给你喝茶,可见水稀缺的程度。

然而建造砖瓦水泥房需要很多的水,在水如此奢侈的地方,又是如何解决的呢?我的好奇很快就有了回答。远处的山脊上出现了一群妇女,她们越走越近,我看见她们身上都背者一个大塑料桶。身旁的人告诉我,这些妇女是去背水的。

黄家坪本来喝水就要出去好几里的山路,而最近天旱,原来取水的地方已经不敷使用,如今要走更远。为了建学校,村里规定每家每户都要出人来背水,除了老人和小孩子,都有明定的份额。

背水的妇女终于卸下了重负,她们看上去并不以为苦,反而都在笑着。村民以及建房的工人毫无例外地对我表示尊敬,这让我十分的惭愧,因为这份单纯而沉重的尊敬属于磨坊的网友,我只是恰逢其时地僭窃了。
下了课的孩子们在旧校舍那边喧闹着,当我举起相机的时候,他们才蜂拥朝我而来。他们大约知道这是照相,所以你推我搡往镜头前挤。后来我听信天说,好多这里的孩子不懂汉语,但却知道你喊一二三的时候朝你咧嘴笑。

后来在某一时刻,我和信天在一起,他接到一个电话。然后信天对我说,黄家坪的学校已经全部修好了,那位老师特意打电话来询问,能不能搬进去使用。我怅然,学校对于老师和同学来说,是个虔诚的存在。当我们每天都享受着的时候,似乎忘却了这份虔诚。由此可又觉得欣然,至少在黄家坪,还有磨坊网友为他们树立的虔诚存在着。

 
第八章 马背上

信天真的很忙。
虽然我其实并不知道他到底要忙什么,只是约略知道他要赶赴上海。为了能让他不耽误自己的事情,我义无反顾地承担了在他走后,代他去走访一所待建的学校。我本来没有存什么高尚的念头,只是在宁蒗舒心而散漫的生活中,还有一些余兴未了,所以就很痛快地答应。

送走了信天之后,我才了解到,要去的地方不通公路,只能徒步。翻越两三座山对于当地人来说,简直不算什么,可对于我这个久不运动的人来说,无疑是蜀道之难。崔老师或许知道了我的犹疑,便说可以骑马去。

小时候在水乡骑过水牛,不过早已经忘记是什么样的感觉。长大了,便与这些家畜们几乎隔绝,偶尔在旅游景点,骑着脏兮兮的马被人拉着走一圈,那是消遣和娱乐。骑马翻山是一种什么感觉,我这次却是体会到了。

好在我不是一个人。三月姑娘、崔老师和另外一为老师陪着我,他们也一样骑马。牵马的在我看来还是孩子,一个大约15岁,另外一个更小些。马背上也有马鞍,不过不是驮人的马鞍,用崔老师的话说,这是用来装货的。
硬着头皮上了一匹温驯的马,被牵马的小孩拉着上了山。

这段路,对我来说是惊心动魄也不为过。我战战兢兢地坐在马背上,马缰绳在小孩的手里,我只能努力扒住马鞍。崔老师一路上不停地劝说我,试图让我放松一些,但显然他没有能够成功。

山路并非我们常在景区公园看见的那样,都是山里人来往踩出来的小路。有时候我胆战心惊地看一看,几乎不能同时容纳下两只马蹄。而且是马在爬山,它深一脚浅一脚的,我在马背上要努力控制随时改变的重心。说实话,骑马爬山,一点悠哉悠哉的感觉我都没体会到。好在适应能力还算好,走了一段之后就稍微好一些了,可以腾出一只手抽烟。

牵马的小孩偶尔吆喝着,马则开始喘着粗气。达到最后一道山梁顶上时,我们都下马,让马歇息片刻。我不想形容过多山路的险陡,只看那几匹马浑身冒着腾腾热气就知道了。

下坡我们是走了下去的,固然是骑马下山有些危险,其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的屁股被木制马鞍硌得很难受。在家里或者在办公室里,它一向享受的是沙发,那些都是柔软而舒服的坐具。从来不曾受过什么罪,如今在略事包裹的木制马鞍的蹂躏下,几乎使我不能正常行路。

下了山梁不远我们的目的地,重又上马,穿过村子去看建学校的材料。这所学校也是用木头垒的,材料来自附近的山上。崔老师告诉我,他们把山上的树伐倒,就在附近把木屋垒好。然后再把木屋拆开,材料运回村子里再按原样复原。
这项工作才刚刚开始,我们只看到了地上刚搭了方形的雏形,大量的材料还堆在一边,山上还有人在把木料顺下来的.
 
拍了几张照片之后,我们决定回村子去看看旧校舍。结果正好遇见一场彝族的婚礼,完全是出于好奇,便举着相机到处乱拍。后来崔老师他们说,彝族的风俗,新娘早早就被送到新郎家门口,但天还没黑之前不能进门。所以,我们看见一些送亲的妇女,陪着一个包裹严实的少女远远地坐在田间。

三月姑娘一马当先去看新娘,我也跟了过去。到了近前才知道,新娘也不过16岁左右,起初披着黑色的大氅,只是坐着。估计后来经人劝说,才脱去大氅,露出漂亮的嫁衣裳,也肯站起来让我们拍照。

不明彝族的规矩,我们也不敢跟新娘过分纠缠,便造访了新郎的家。意外发现男同胞很少,大都是衣着鲜丽的年轻女子,还有就是成群结伙到处流窜的孩子。我们问新郎在哪里,结果得到的答案让我们一惊,据说新郎上山放羊去了。接着刨根问底,才知道,原来一群看似不起眼的小孩儿都是新郎的同学,而新郎的年纪还没有新娘大。由于这伙同学取笑新郎年纪小小就结婚,所以新郎觉得害羞,跑上山放羊去了,估计要到天黑才回来。(下图照片有几个小朋友就是新郎的同学)
图片附件: 3cb86ec7a49e17d1d000604c.jpg (2008-1-25 17:35, 122.22 K)



我们猜度婚礼要等夜晚,而我们急着返回宁蒗,只好放弃参与这场彝族婚礼的愿望。不过在村里停留期间,总算享受到一种美味,也算是补偿。所谓的美味,是将猪肉切成块直接抛进火塘炙烧,然后拿出来放在盆里,撒上盐就可以食用。

他们管这叫啥“坨坨肉”,据崔老师说,一手抓块“坨坨肉”,另一手抓个饭团,一口肉就一口饭,这样才算正宗。我用手吃了几块看着肥腻腻的肉,风味确实很别致,只是都市人的肠胃不堪如此多的肉时,虽然热情的彝族同胞不停地劝着,却已经实在不能吃更多了。

回程的时候,上山依旧骑马,一群赶去上学的中学生在我们马前马后喧闹着。因为村子离学校远,他们必须提前到校。太阳虽然才刚刚偏西,他们就已经上路了。

下山的时候徒步,我和三月一起拉住几个孩子一路走一路聊天,孩子们虽然腼腆却很豪爽,还将自家的桔子分给我们吃。一路说说笑笑,全部觉得累。其实以孩子们脚程,早就可以将我们甩掉,可他们却很乐意陪我们慢慢向下挪。

山里的孩子真的很可爱。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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