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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译文,请勿转载]卡巴纳端大营救

(2007-09-08 11:4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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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纪实

cabanatuan

二战

游骑兵

菲律宾

营救

战俘

分类: 岁月的河滩
卡巴纳端大营救

前言

曾经热映的美国电影《The Great Raid(大营救)》的背景是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军在菲律宾战场的一次真实的战俘营救行动,本文主要译自选入美军教材的一篇论文当中的一个章节,并结合其他当事人回忆的资料依据历史事实进行了补充,希望能够把该行动的史实更全面、更细致地介绍给大家。本人水平有限,只是尽力试图记述真实的历史事件,疏漏不足之处,请多多指正。

卡巴纳端大营救

原著:美国陆军指挥与参谋学院 米切尔.J.金 博士 , 《利文沃斯 论文11,游骑兵部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作战行动选编》(US Army Command and General Staff College,Dr. Michael.J.King,《Leavenworth Papers No. 11, Rangers: Selected Combat Operations in World War II》)

翻译:新浪博客《游骑兵手册》的Ranger

一、背景

美国陆军第6游骑兵营部分官兵,在阿拉莫尖兵(Alamo Scouts)和菲律宾游击队的协助下,从菲律宾卡巴纳端市(Cabanatuan)附近的战俘营中营救出512名美军及盟军战俘的行动,是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过程中最复杂的一次行动,同时,也是最成功的一次。

第6游骑兵营是在原先的美国陆军第98野战炮兵营的基础上组建的。第98野战炮兵营于1941年1月在华盛顿州路易斯堡组建,随后被部署到新几内亚战场。1944年4月,作为陆军第6集团军的一部分被部署到莫尔斯比港(Port Moresby),而第98营的大兵们还不知道的是,已经发生了的变故将最终导致该营的任务转变和结构重组。

1943年晚些时候,刚刚被任命为陆军第6集团军司令的沃尔特.克鲁格(Walter Krueger)中将组建了一支被他命名为“阿拉莫尖兵”的精锐部队(阿拉莫为美墨战争期间美国德州南部与墨西哥交界处的边境小镇,1836年著名的“阿拉莫战役”以该镇为主要战场-译注)。这支尖兵部队最初是仿照海军蛙人部队的结构松散地组织起来,为便于行动,一般以小队为单位,通常是由一名军官带领6名下属士兵,深入敌军后方去执行侦察和其它特种任务。他们的行动异乎寻常地成功,在九个月的时间内获得了总共19枚银星奖章、18枚铜星奖章和4枚士兵奖章而自身没有出现任何伤亡。受到这些尖兵们的极富成效的行动的鼓舞,克鲁格中将决定放手组建一支规模更大的(特种)部队去执行一些与尖兵们任务性质类似、但目标更大的任务。而这支新的(特种)部队将会在第98野战炮兵营的基础上组建。

克鲁格将军(右一)视察阿拉莫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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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莫尖兵的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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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格中将选派了一位富于进取精神的西点军校毕业生-亨利.A.穆奇中校来领导这支即将成立的营级部队。(由于穆奇经常叼着个烟斗,并且满脑子鬼主意,所以经常被大家私下里戏称为“小麦克阿瑟”。)穆奇中校于1944年4月到达莫尔斯比港并着手组建工作,9月25日部队正式更名为步兵第6游骑兵营。在中间这段时间(从4月到9月),穆奇中校让部队进行了与德比中校(William O. Darby,二战期间美军当中不可多得的优秀中层指挥官,1942年任第1游骑兵营的指挥官并于同年参加了对法国港口小镇迪耶普的奇袭行动,使第1游骑兵营成为欧洲第一支与德军交战的美军部队,后来负责指挥第1、3、4游骑兵营与陆军化学、工兵、炮兵等单位结合成的6615游骑兵部队,德比中校的游骑兵部队二战时期主要活跃在非洲和欧洲战场,可以说是美军历史上的另一个传奇-译注)的6615游骑兵部队所受训练极其类似的高强度训练科目。他同时还鼓励所有不想成为游骑兵队员的人调转到其它部队去,这样最终剩下的就都是志愿成为游骑兵队员的人了。

爱叼烟斗的亨利.A.穆奇中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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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游骑兵营开始在菲律宾群岛正式作战并成功地完成了一系列重要的行动。1944年10月17日,在美军主力部队进攻之前3天,该营士兵登上迪纳加特(Dinagat)、奎武安(Guiuan)和霍莫罕(Homonhan)三座岛屿并摧毁了岛上日军用于监控莱特湾的雷达战、海岸防御炮台、全部无线电通信站和其它一些哨所并俘虏了部分日军,随后执行了一些小规模敌后侦察、突击和警戒任务。1945年1月10日,第6集团军登陆吕宋岛的第二天,游骑兵营也登陆该岛,但在随后两周中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只是负责担当克鲁格中将的指挥部的警卫队。

美军登岛初期,日军的抵抗强度相对是比较弱的,因而第6集团军从林加延湾(Lingayen)登陆后向东扩展的势头进行得很顺利。作为第6集团军右翼的奥斯卡.W.格列斯沃德(Oscar W. Griswold)少将的第14军(下辖第37和第40步兵师)推进到打拉(Tarlac,又译丹辘)、克拉克空军基地和圣费尔南多(San Fernando,吕宋岛首府)一线附近。而作为第6集团军左翼的斯威福特(Innis P. Swift)少将的第1军(下辖第6和第43步兵师)则向北推进到接近碧瑶(Baguio)的科迪勒拉山脉地区(Cordillera Mountains),并且在得到第25步兵师的增援后,继续向东推进直至圣荷塞(San Jose)附近的卡巴阮(Cabaruan)丘陵地区。

至1月26日拂晓时分,第6步兵师的先头侦察部队占领了奎姆巴(Guimba),随后的数小时内,他们在利卡布河(Licab River)东岸9英里河岸范围内建立起若干前哨站,并在向南攻占拉帕兹(La Paz)后建立起一条以利卡布(Licab)为中心、延绵18英里远的坚实巩固的前沿阵地。


二、卡巴纳端
1945年1月7日,一等兵尤根.尼尔森-一名巴拉旺(Palawan)战俘营的幸存者,告诉美军情报机关:日军曾经于1944年12月14日残暴地用汽油烧死了巴拉旺战俘营关押的约150名美军战俘。
第6集团军进入吕宋岛中部后,克鲁格中将开始着手计划营救位于卡巴纳端(Cabanatuan)市以东5英里的庞伽添(Pangatian)营区的美军及盟军战俘。克鲁格自打从林加延湾登陆开始就通过接触那些1942年起一直留在菲律宾领导当地游击队抵抗日军的美军军官来调查该战俘营的现状,其中包括一位名叫罗伯特.拉帕姆(Robert Lapham)的陆军少校,他一直在战俘营所处的新怡诗夏(Nueva Ecija)省北部地区领导当地游击队的行动,第6集团军进入该省后,菲律宾游击队的情报员持续不断地把战俘营的最新近况向他进行通报。

对于这些营救者们来说,这个战俘营实在是个极度艰巨的挑战,它不仅仅处于敌军战线后方,而且位于一条日军频繁运送部队的要道当中。由于美军部队从西南地区的快速推进,日军正在不断沿卡巴纳端至帕劳(Baloc)的大路和卡巴纳端至宿雾(Cabu)、卡巴纳端至黎刹(Rizal)的大路向北、向东撤退。庞伽添营区同时还是一个供过往日军过夜休息的中途兵站,更为麻烦的是,日军坦克经常在营区附近的公路上活动,并且已经有情报显示日军部队目前正不断地向临近的卡巴纳端市和宿雾市集结。

战俘们在卡巴纳端战俘营的茅屋外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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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日军已经转移了不少战俘,第6集团军指挥部担心日军将剩余的战俘继续转移到东北部或者干脆屠杀战俘以阻止他们被美军营救,要想避免这样的惨剧发生,那么美军必须设法在大部队进入该地区之前抢先对战俘营进行奇袭,并在日军作出反应之前把战俘们转移到后方安全地带。在G2(谍报部门)情报参谋官霍顿.怀特(Horton White)上校的建议之下,克鲁格把这个艰难的任务交给了第6游骑兵营。

穆奇中校安排参加战俘营救行动的部队包括:他自己、由罗伯特.W.普林斯上尉(Robert W. Prince)带队的C连全连、由约翰.F.墨菲(John F. Murphy)中尉带队的F连第2排、两支阿拉莫尖兵小队以及从第832讯报业务营抽调的4名战地摄影师。那两支阿拉莫尖兵小队是非常宝贵的队伍,他们曾经一起参加过1944年10月在新几内亚的一次解救32名被日军扣押在毛利的爪哇岛平民的行动,那次行动非常成功,安全救出了全部平民,日军警卫被全数击毙,尖兵方面没有人员伤亡。这样,穆奇突击队的全部力量就由8名军官(不包括士官)和120名队员组成。

穆奇的“智囊”-罗伯特.W.普林斯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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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测绘和地面侦察对于行动的计划和实施阶段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在计划阶段,穆奇的手下们就充分研究了航空拍摄的任务区域照片,每名军官、每个队员都对任务路线、撤离点和目标具体位置了如指掌。陆军航空队(二战时期美国还没有所谓“空军”,美国空军是在二战结束后由陆军航空队改建而成-译者注)将在任务期间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掩护并负责向第6集团军指挥部提供空中侦察情报,第6集团军指挥部将把情报转发给设置在奎姆巴的通信转发站,再由转发站转发给携带着SCR 694型无线通信电台的游骑兵突击队。

阿拉莫尖兵在目标监控方面将扮演重要角色,两支尖兵小队将在1月27日下午从位于卡拉斯奥(Calasiao)的游骑兵前沿基地出发,行进到奎姆巴的游击队指挥部与当地向导汇合,再继续前进到战俘营以北3英里的普拉特洛村(Platero),与在那里的游击队汇合并对战俘营进行侦测从而估算日军士兵人数、判断守卫部队类型以及记录守卫队巡逻的路线,然后再把这些情报通报给晚一步到达的游骑兵突击队。

一支阿拉莫尖兵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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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骑兵突击队预定于1月28日到达位于前沿基地以东75英里的奎姆巴,汇合来自附近游击队营地的80名当地游击队员和向导,而后于1月29日沿一条当地人建议的密径前往位于目标地东北5英里的巴琳卡琳村( Balincarin)与阿拉莫尖兵小队和第二支80人的当地游击队汇合,他们将在那里完成最终突击计划的制定,并且,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于当晚发动奇袭。

按照穆奇中校的命令,游骑兵队员们只戴了软布军帽并穿着没有任何军衔、军种标志的丛林绿色日常训练服,步枪手们带着他们自己挑选的M1伽兰德步枪或M1卡宾枪,自动武器组携带着伯朗宁自动步枪(名字叫步枪,实际上由于可以全自动射击,所以从二战到朝鲜战争,一直在美军步兵班中作为轻机枪使用-译注),大部分士官都带着汤姆森冲锋枪和.45手枪(文中的.45手枪都是指口径为0.45英寸的美军标准制式M1911手枪-译者注),穆奇自己只随身带了一支.45手枪,但是其他大部分军官都在随身手枪之外多带了一支步枪。

每名军医都带了一支手枪和一支步枪或卡宾枪,每名队员都背了两条弹药携行带、至少两枚手榴弹或枪榴弹以及一把堑壕刺刀(美军M1917式格斗专用堑壕刺刀,比普通的M1步枪刺刀长度短、刀身窄、刀刃细而锋利,更适合近身格斗-译者注)。

初步作战计划制定完毕,穆奇中校于1月28日早上5:00带领突击队从前沿基地乘卡车出发,到达奎姆巴村,并于下午14:00与当地向导一起向位于东南方5英里的隆邦村(Lobong)附近的游击队营地前进。到达后,早在美军重返菲律宾之前就曾经与拉帕姆少校一起合作过的当地游击队长埃德瓦多.霍森(Eduardo Joson)带领手下80名游击队员与游骑兵们汇合,尽管当地村民表现得对美军非常热情友善,但是霍森队长担心与当地菲共游击队的行动发生冲突的潜在可能,因此采取了谨慎的预防措施。他留下20名游击队员负责守卫隆邦村营地并部署其他游击队员们到穆奇中校游骑兵队伍的侧翼以免整个队伍被伏击,然后全队官兵继续向东行进。

除了隆邦村东部有片茂密的树林之外,大部分途经地区都是开阔的草地和水稻田,天黑后部队进入了帕劳以南1英里的敌军占领区,并于午夜涉水渡过塔拉维拉河(Talavera River),次日凌晨4:00穿越过通往黎刹的公路,早上6:00到达巴琳卡琳村。游骑兵们周密的计划、详尽的地图侦测以及当地游击队的支持被证明是非常有成效的-在缺乏隐蔽物且公路上有日军坦克车队出现的情况下,突击队从隆邦村出发完成了14英里路程的行军而未被发现。

在巴琳卡琳村,游骑兵们与阿拉莫尖兵小队的托马斯.罗萨维利中尉(Thomas Rounsaville)和威廉.内利斯特中尉(William Nellist)汇合并得知尖兵们还在努力搜集游骑兵们所需要的用于确定最终计划的情报,不久游击队长胡安.帕霍塔(Juan Pajota)前来汇合,帕霍塔队长也曾经与拉帕姆少校一起合作过,并且还是负责整个宿雾地区游击队的指挥官,他的队伍包括大约90名武装队员和160名非武装队员。

罗萨维利、内利斯特和帕霍塔队长都报告说这个地区内有大批的日军队伍,在过去的24小时内,战俘营前边的大路上频繁地通过撤退的日军车队,并且有200到300名日军在战俘营以北1英里处的宿雾溪边露营。帕霍塔队长的手下同时还报告说在战俘营以南不到4英里的卡巴纳端市市内至少有一个师的日军。在目标区域中的日军数量使得穆奇中校认为谨慎的做法应该是暂缓行动,于是他决定将突袭行动推迟24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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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各城、镇、村落、地标位置关系比例图(实线为进军路线,虚线为返回路线)


尽管目前掌握的情报还不足以让穆奇中校完成最终计划的制定,但是游骑兵们和游击队员们还是尽可能依据现有的情报来安排确保任务万无一失的各种措施。普林斯上尉和帕霍塔队长安排游击队员们担负周边地区的警戒,并且拼装起一列由12辆水牛大车组成的车队,车队能够运载200名战俘,并安排在返回路线的沿途准备能够供给650人的食物。游击队告诉居住在沿卡巴纳端至宿雾的大路两边的村民们不要外出并扣留外来的客人直至营救行动结束,同时还让村民们把鸡关进鸡窝,把狗拴进狗舍并带上嘴套,以免这些动物们在穆奇的队伍经过的时候吠叫而引发日军警觉。住在临近目标区域的村民们被告知为安全起见最好离开住所去安全区域但要保持隐秘以免惊动日军。

在侧翼得到霍森队长和帕霍塔队长的游击队的保护之后,穆奇带着队伍于16:00后从巴琳卡琳村出发前往南方2.5英里的普拉特洛村,行至半路的时候,阿拉莫尖兵来报告更新的情况,尖兵们确认了之前罗萨维利、内利斯特和帕霍塔队长所说的情况,并补充说有一支大约是师级规模的日军部队正在从西南方接近邦伽邦(Bongabon)。有更多日军在同一区域出现的消息证明穆奇推迟突袭行动的决定是明智的。

黄昏时分,游骑兵们进入普拉特洛村并受到了村民们载歌载舞的热烈欢迎,村民们用丰盛的食物款待了游骑兵们。当大部分队员休息的时候,制定计划和情报侦察的活动仍然在继续,穆奇的军官和士官们与当地居民一起把一间简单的单层木屋改造成了一间应急医院,阿拉莫尖兵们和游击队员们则继续进行侦察、确认地图和航空照片并为临时火力阵地选择最佳位置。

他们获取的情报非常详尽并且使得制定精确的最终计划成为可能。他们确定战俘营围栏位于卡巴纳端至宿雾的公路的南侧,营地围栏大约有600到800码长,外边有间隔4英尺、高6到8英尺的三层带刺铁丝网,里面有稍矮些的带刺铁丝网将整个营区划分为若干个区域。营区主入口是一道带重锁的8英尺高的大门,门口有一座防御完善的掩体,掩体里边有一名哨兵站岗,另外营区内还有3座12英尺高的岗楼和一座碉堡,碉堡内有4名配有重武器的士兵。营区里边的一座加固的库房内据信应该有4辆坦克和两辆卡车。

尽管围栏内只有73名日军卫兵,但是上午11:00有另外150名日军进入营区,显然是在休息。昨天曾经在营区里边的一支日军大部队在30日清晨一大早就离开了,而附近公路上驶过的车队也少了许多。现在对于完成任务的最大威胁是驻扎在宿雾的一支配备有坦克和卡车的大约800人的日军部队。战俘们都被关押在营区西北部的房舍内,营区内的情况看上去还算正常。

随着情报侦测的完成以及当前的有利形势,穆奇下定决心在当日黄昏发动进攻。队员们得到了详尽的情况介绍,每个人都被分派了具体任务并明确了自己的职责,穆奇深知突袭的重要意义并告诉队员们尽一切努力做到出其不意、袭其不备。具体的作战计划是非常有条理、有章法的。

首先,霍森队长的游击队将在战俘营西南方800码远处的公路上设置路障,以阻击有可能从卡巴纳端市赶来增援的日军,一个由F连2排军士长詹姆斯.O.怀特带领的配备“巴祖卡”火箭筒的6人反坦克小组将为游击队提供反坦克火力支援。帕霍塔队长的游击队将在战俘营东北方300码的宿雾溪上的公路桥上设置路障并阻击任何可能从宿雾赶来增援的日军,同时游击队员们还将在比进攻开始时刻稍早一点点时间准时将营区与外界通讯的电话线切断。

在帕霍塔队长的建议下,进攻开始前将有一架美军飞机飞临营区上空并盘旋,因为游击队员们注意到以往每次有美军飞机出现在这个地区的时候营区里的日军卫兵总是特别注意天上的情况,帕霍塔队长相信适时出现的飞机盘旋将吸引日军卫兵的注意力以便游骑兵们匍匐前进接近营区。

F连2排将负责歼灭营区后门处的日军卫兵并阻止日军进入关押战俘的区域,排里的6名士兵将专门负责摧毁营区围栏内东北角的碉堡。

C连1排,在排长威廉.J.奥康纳中尉的带领下,将负责攻开战俘营正面大门并消灭几处已知位置上的日军。具体的任务分配是:第一火力组,由军士长普雷斯顿.N.詹森带领,将穿过公路,进攻并消灭守卫大门的卫兵以及旁边警卫室里边的卫兵,夺取通往营区的通路;第二火力组,由中士霍默.E.布里休斯带领,将穿过公路到达第一火力组的右侧并隔着围栏向日军射击从而为第一火力组提供火力支援;反坦克组,由军士长曼顿.P.斯图尔特带领,将跟随在第一火力组之后进入营区大门,而后他们将转移到第一火力组右侧并前出,去击毁存放着坦克和卡车的库房;当反坦克组进入大门之后,第二火力组将停止射击并进入大门到门内围栏的右边阻击任何企图外逃的日军。

C连2排,由排长梅尔威利.H.施密特中尉带领,将跟随1排进入营区,打开战俘们被关押的区域的营房,并在自己的火力掩护下护送战俘们离开营区。具体的任务分配是:第一火力组,由军士长克里福顿.哈瑞斯带领,将跟随1排进入营区,打开战俘们被关押的区域的入口的门,并向正在被F连2排攻击的日军碉堡开火;第二火力组,由军士长威廉.R.巴特勒带领,将跟随第一火力组进入战俘们被关押的区域并到该区域的右侧阻击任何企图进入该区域的日军;重武器组(机枪组),由军士长小奥古斯特.T.斯特恩带领,将在进攻开始时作为预备队待命并疏导被解救出来的战俘们离开大门继续向北方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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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战俘营营区示意图

No.1-坦克车库
No.2-后门岗楼
No.3-碉堡
No.4-过路敌军寝室
No.5-敌军军官室
No.6-敌军士兵寝室
No.7-正面大门和警卫室
No.8-岗楼

当全部战俘都被救出并开始向北方友军战线转移之后,跟随在运载战俘们的水牛车队最后的普林斯上尉将发射第一枚红色信号弹以通知游骑兵们撤离营区阵地,当车队离开营区至少1英里远后,普林斯上尉将发射第二枚红色信号弹以通知游击队员们从设置路障的阻击阵地撤离,游击队将继续为战俘车队提供后方和侧翼的掩护。

在进攻开始前,阿拉莫尖兵们对战俘营保持着不间断的密切监视,装扮成平民的情报员们不断地在尖兵和普拉特洛村的突击队之间来回传送消息并定时向穆奇中校报告目标区域情况的最新动态。

1月30日下午17:00,穆奇中校带领游骑兵们和游击队及其它支援力量离开普拉特洛村向战俘营前进,穆奇麾下的整队人数已经接近375人。为了保持游骑兵队伍与后方指挥部之间的通讯联络,在普拉特洛村留下了一名无线电通信员并派了几名武装村民保护他。穆奇中校不知道的是,帕霍塔队长已经提前派出了400名游击队员赶在前边了。为了免去不必要的口舌,帕霍塔队长没有告诉美军关于这400名队员和他们手里的4挺水冷式的.30重机枪(根据其它资料,帕霍塔游击队使用的应该是0.30英寸口径的伯朗宁M1917水冷式重机枪-译者注)的事情,总之他认为有备无患。其中的半数人手,200中队和202中队,埋伏在霍森队长设置的路障阵地附近作为预备队;另一半,201A中队和204中队,埋伏在宿雾溪日军驻扎一侧的马纳伽纳(Manacnac)附近,万一在游骑兵行动结束前有日军企图渡过宿雾溪赶去增援的话,这两个中队将从日军后方对日军发起袭击。

在行军刚开始的时候,队伍经过了一片提供了良好隐蔽的长满高草和竹子的狭长地带,行进半英里后,队伍到达邦板牙(Pampanga)河边,在这里兵分三路,帕霍塔队长和霍森队长分别带领各自的队员渡河向预定设置路障的位置继续前进,穆奇带领主力部队渡河后向战俘营行进。尽管穆奇收到的航空侦察照片显示从河岸到目的地之间的两英里地带之间只有矮草、稻田和一些浅水塘,但实际上一半的路途中都生长着高草,使得游骑兵们在接近到距战俘营1英里距离前得到了很好的隐蔽。傍晚18:00,穆奇的队伍到达了草地的尽头,在他们南边1英里多远的地带上只有平坦的稻田和池塘,而几乎没有树和灌木,地平线的尽头只能看到一间茅草屋孤零零地伫立着。

计划中被指派到战俘营地后方去消灭日军卫兵的F连2排,与大部队分开,在排长约翰.F.墨菲中尉的带领下向东走,大约半英里后,步入一条小溪的溪流当中,并顺着溪流边的浅滩到达营地东侧外围。

C连的1排和2排,由连长普林斯上尉带领,继续潜行500码之后在地平线上看到了战俘营里的岗楼,游骑兵们担心自己看到敌军的时候敌军也会看到自己,因而开始尽力把身体压低匍匐前进,游骑兵们不得不花了漫长的75分钟爬过了这一英里的地段。

当游骑兵们接近目标的时候,游击队正在准备路障的设置。帕霍塔队长的队伍与先前派出的400人汇合,火力范围覆盖了公路、宿雾溪上的桥以及其它可能的渡口,增加的那400名人手被证明是非常有用的,因为当时是旱季,溪水很浅,有许多可以供日军渡过宿雾溪的地方需要派人把守。让帕霍塔庆幸的是,日军没有向宿雾溪派出巡逻哨,因而游击队员们可以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安心布置路障和火力点。一部分队员在宿雾溪日军一侧的对岸埋伏起来,一部分队员在桥的远端安放定时炸弹,那枚定时炸弹是早先一艘美国潜艇带给游击队的一批炸弹中的一个,爆炸时间被设定在19:40到19:50之间-因为穆奇预定于19:30过一点点发动进攻,帕霍塔这样设定爆炸时间是希望能附带杀伤一些企图过桥去增援战俘营的日军。

按照计划约定的时间,第547夜间战斗机中队的一架P-61“黑寡妇”战斗机于18:40-进攻开始的45分钟之前-抵达了目标地区,它以200英尺高度两次低空掠过宿雾溪桥和战俘营,并且尽可能多地做了各种迷惑日军的高难度飞行动作-包括操作发动机故意拉黑烟,给日军造成了恐慌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而后这架P-61飞离战俘营并在该地区的公路上空搜索可能向战俘营地区进发的日军部队。

P-61离开战俘营上空25分钟之后,普林斯与C连的1排、2排、战地摄影师们、军医们、几名游击队员以及阿拉莫尖兵们完成了他们的“爬行1英里”,到达了一条穿过公路的直通战俘营大门的排水沟,他们在排水沟内埋伏下来各自就位。

当普林斯他们在自己的位置就位待命的时候,约翰.F.墨菲中尉的F连2排正爬过公路路基下的一条排水管并通过一条与营区东侧外栏平行的5英尺深的排水沟到达营区后方。当他们经过营区东北角岗楼的时候,曾经有一名在岗楼站岗的日军哨兵举起了步枪并向排水沟张望,但不久他就放下了步枪-显然是没发现什么。而后游骑兵们继续潜行,在他们被指派要对付的岗楼和碉堡的对面埋伏下来,墨菲和最后一名游骑兵在营区后门附近就位的时间是19:25。

由于墨菲这部分队员要走最远的距离并且会比其他人进入计划预定的位置的时间都要晚,因此穆奇中校之前已经决定由墨菲打响第一枪作为整个进攻开始的信号。墨菲的游骑兵们于19:30全部就位,但是墨菲想确定他们各自已经就绪并且处在安全的火力位置上,所以墨菲派了几个人去沿队员们部署的位置检查各队员是否就位无误、火力点位置是否妥当以及清查附近几间民房是否有人等等,这些防范措施将进攻延后了15分钟,但是墨菲可以对手下队员的备战状况放心了。

由于月光明亮,所以队员们可以在等待墨菲开枪为令的时间内选择好各自瞄准的目标,一些队员瞄准了阴影中(吸烟日军的)香烟燃烧的红色火点,另一些队员瞄准了在高脚屋内只穿着内裤闲躺着的日军。那150名在这里过夜休息并将于次日早晨离开的是一支日军部队的指挥部人员,而那73名守卫则是由来自日本、朝鲜和台湾的说不同语言的兵员组成的混合部队,他们绝对不是受过良好训练、士气高昂的游骑兵们的对手。

19:45,墨菲用他的M1步枪瞄准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座日军营房的一扇打开着的窗户,他打出了作为整个进攻开始信号的一枪,出色的指挥、训练、战斗技能以及计划制定将在随后发生的激战中浓缩体现出来。

当墨菲打响了发起攻击的一枪后,F连开始从东侧围栏外边向营区内投掷手榴弹并用卡宾枪、步枪、机枪和枪榴弹向营区内射击,游骑兵们集中火力优先向碉堡、岗楼以及那些慌乱中暴露出来的日军射击。

在营区正门外埋伏的C连,听到墨菲的枪声后也开始打响战斗,他们特别集中火力打击正门入口处的一座半人高的水泥掩体、岗楼和旁边的一个警卫室。独自在水泥掩体内站着的一名日军卫兵成为了在进攻开始的时刻全连大多数人射击的第一目标,军士长詹姆斯.V.梅利坎亲眼看见那名日军的上半身在游骑兵们的集火射击下被完全打成碎片。在墨菲开枪后的30秒钟内,全部岗楼、警卫室和碉堡内的日军都被消灭。

于是游骑兵们冲向营区,C连军士长西奥多罗.R.理查德森冲过公路到达营区大门口,用.45手枪一枪打碎了门上的锁头,两名试图阻止他们的日军被理查德森和一等兵勒兰德.A.普罗温彻击毙。

大门既开,军士长普雷斯顿.N.詹森带领1排第一火力组冲进营区,在他们右侧,中士霍默.E.布里休斯带领第二火力组如箭失一般越过公路隔着围栏为第一组提供火力掩护,军士长曼顿.P.斯图尔特带领反坦克组紧跟第一火力组进入大门并飞奔300码接近营区中心地带,用“巴祖卡”火箭筒摧毁了两辆卡车和有金属材料加固的坦克车库(卡车当中有一辆是载着大约十几名日军士兵-可能是坦克驾驶员们-在战斗打响后进入车库的)。车库周围逃出来的日军很快被F连的火力消灭了。总的说来,袭击正在按照预定计划顺利进行而美军方面还没出现伤亡。

游骑兵们进攻战俘营的同时,帕霍塔队长也在桥边进行着他们的战斗。当游击队员们听到F连开火射击的声音后,他们也开始向在宿雾溪边不到300码远处露宿的一个日军营开火射击。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日军向游击队反复地发起了以中队为规模的自杀式的反攻,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但仍然没能前进一步。帕霍塔他们安放的定时炸弹把桥面炸出了一个大裂口-使得对面日军的坦克不可能开过来接近游击队员们,游击队的4挺重机枪也杀伤了大批企图从桥面缺口对面跳过来的日军和企图从溪水浅处涉水过来的日军,随同帕霍塔的一名几个小时前才向美军学会如何使用“巴祖卡”火箭筒的游击队员甚至独自用火箭筒击毁了藏在对岸树丛后边的四辆日军坦克。

突袭开始的几分钟后,C连1排的一等兵勒兰德.A.普罗温彻解救了第一名战俘-一名与将同伴暂时分开的美国发电机技师,其余的战俘们将被由排长梅尔威利.H.施密特中尉带领的C连2排解救出来。

C连2排的行动如同计划中的一样顺利进展着,该排第二火力组由军士长威廉.R.巴特勒带领,冲近到营区中间的主路上与1排一同从被日军占据的营区西南部区域的右面和后面向日军射击,第一火力组由军士长克里福顿.哈瑞斯带领,比第二组滞后一步,向左拐,打碎门口的锁头后进入关押战俘的区域。

进攻开始12分钟后,日军仍然还在顽抗,但是已经只剩下微弱的零星射击了,游骑兵们开始带领战俘们向战俘营外转移。

战斗开始的时候,很多战俘认为这是日本人设的圈套,目的是要借机屠杀他们,所以多数战俘躲藏起来,使得游骑兵们不得不一个营房一个营房地进去拉人,很多战俘因为不认得游骑兵们的制服和武器-与战俘们经历的1940-1941年有了很多区别-所以拒绝离开,并且质问游骑兵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有一名游骑兵实在受不了战俘当中的美军上校达克沃斯(Duckworth)问的大堆问题,一怒之下把达克沃斯从营房里边踢了出来。其他很多游骑兵也不得不强扭着把战俘们拖拽着离开营房,离开营房之后,游骑兵们告诉这些“前战俘”们赶紧去“大门”或“正门”离开,但是在这些饱受 了3年多折磨的战俘们的概念当中,“大门”指的是美军战俘营区的门,于是很多惊惶失措的战俘挤在一起涌向各个方向-惟独不去游骑兵们引导他们去的方向。

参加行动的一名游骑兵队员绘出的营区内茅屋里边的情况
[原创译文,请勿转载]卡巴纳端大营救

战俘营区的一个名叫“零病房”的营房是一个“临时”拼凑起来的供身体特别虚弱和重病的战俘们等死的“医院”(“零病房”的“零”表示进去后活着出来的可能性)。从“零病房”把里边的战俘搀扶出来的时候,游骑兵们意识到他们已经极度瘦弱-以至于一些游骑兵甚至可以一次背起两个人往外走。

为了抬起一些衰弱得无法行走的战俘,一些游骑兵们脱下外衣做成简易的担架,还有一些游骑兵把自己的衣服和军靴脱下来给那些光着身子、赤着脚的战俘穿。

获救的战俘们
[原创译文,请勿转载]卡巴纳端大营救

不幸的是,正是在这个混乱的阶段,出现了这次行动中的第一次美军人员伤亡-一名趁乱跑出来的日军士兵独自用一门小口径迫击炮向营区大门方向打了三发炮弹(据普林斯上尉回忆说是打了两发-译者注),炸伤了6个人-其中包括阿拉莫尖兵小队的罗萨维利中尉和游骑兵营的营军医詹姆斯.J.费舍尔上尉,费舍尔上尉在返回美军战线之前不幸伤重死亡。当然,那名日军士兵当场就被F连的人发现并消灭了。

在护送战俘们离开的阶段,日军仍然持续不断地向帕霍塔的游击队进攻,但是仍然无法前进-甚至没能给游击队造成人员伤亡。相比之下,霍森游击队的路障,则完全没有被攻击-任何可能是日军增援部队的目标都将被负责为营救行动提供空中掩护的P-61战斗机群消灭-这些P-61当中的一架于当晚20:00扫射并摧毁了一支从圣荷塞赶往卡巴纳端和路障方向的日军车队。

20:15,突袭开始半小时后,普林斯上尉结束了他在战俘们被关押的区域的第二次清查,确信所有战俘已经离开,没有掉队的战俘了,于是向天上打出了一发红色信号弹通告游骑兵们撤离阵地。普林斯和其他队员都不知道-有一名患有精神机能紊乱的英国平民战俘在听到第一声枪响后就一直躲在厕所里没有出来,直到午夜时分他才在营地附近被帕霍塔游击队员们发现并被救走(实际上那名英国平民是耳聋,他没听见枪声,一直在厕所而没被任何人发现-译者注)。不幸的是,有一名战俘在被游骑兵队员搀扶着从营区走出来的时候死于急性心脏病发作。(后来还有一名战俘在返回美军基地后死于肺结核-译者注)

从营区撤离的最后一批人是F连的6名游骑兵,他们撤离的时候,残余的日军开始向他们开火,6名游骑兵队员沿着围栏外的土路接近公路的时候遭到日军步枪的散乱射击,一部分游骑兵向日军还击,以掩护其他同样暴露在月光下的同伴更快地奔向曾经用于隐蔽的排水沟,当下士罗伊.斯威奇用M1步枪向日军射击的时候,被一颗日军的机枪子弹击穿胸部,几分钟后死亡。他和先前受了致命重伤的费舍尔上尉是整个行动中阵亡的全部两名游骑兵。(实际上这名不幸的下士是在紧张的战斗中被另一名同伴当作是冲出营区的日军而误杀的,但是在事后的第6集团军作战报告中被改写成死于日军机枪子弹-译者注)

袭击开始时间的45分钟后,20:30,大部分游骑兵队员和被救出的战俘都已经到达或接近邦板牙河。到20:45,除了在两处路障埋伏的人和留在战俘营附近进行安全警戒的人之外,其余所有人都渡河完毕,河岸边早有帕霍塔队长派人事先组织来接应的村民和另外12辆水牛大车组成的车队,普林斯上尉发射了第二发红色信号弹以通知霍森队长和帕霍塔队长带队撤离阵地。霍森队长的队伍立即撤出,他派出一半队员在普拉特洛村周边进行警戒,因为穆奇的“大队人牛”将通过这里返回美军战线,另一半队员则将在穆奇大队离开普拉特洛村时提供侧翼警戒。帕霍塔的队伍没能在看到普林斯信号弹的时候立刻撤出,因为当时他们正在宿雾溪岸边阵地与对岸的日军激烈交火,帕霍塔的战斗一直持续到22:00过一点,那时候日军已经由于伤亡惨重而不得不停止了进攻。帕霍塔的队伍在自身没有人牺牲或者受重伤的情况下消灭了近一个营的日军。最后他们才向东南方兜了个圈子绕开战场撤出阵地,并在穆奇大队后方布置好队形随行掩护,以免前方大队遭到日军追击。

在穆奇的水牛大车队正式返回的第一步路上出了个岔子-一支“菲律宾人民抗日军”占据着穆奇要经过的路上的一个小村子,这伙“菲律宾人民抗日军”既不买日本人的账,也不买美国人的账,同时还跟帕霍塔的人是死对头。帕霍塔手下的一个副队长进村子去跟“菲律宾人民抗日军”协商后回来说,“菲律宾人民抗日军”不许车队通过这个村子。穆奇被气着了,他让那个副队长再去跟“菲律宾人民抗日军”交涉并转告“菲律宾人民抗日军”说“一定要过,不让过也要过”,副队长回来说“菲律宾人民抗日军”允许美国人通过,但仍然不让帕霍塔的人过去。穆奇动怒了,他让副队长转告“菲律宾人民抗日军”说-要么让所有人通过,要么美军将用无线电呼叫远程炮火把小村子轰平(其实当时穆奇的无线电台还仍然收不到信号也无法与后方总部取得联系)。于是“菲律宾人民抗日军”终于同意“所有人通过”。此时穆奇已经被气得神经质了,他担心这个副队长是“菲律宾人民抗日军”的人,顺手拔出自己的.45手枪,拉套筒上膛,问副队长前边路上有没有埋伏,副队长说没有,穆奇说:“这么办,前边路上最好没有埋伏,因为你得走在大车队的最前边,我就跟在你后边,前边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我先毙了你。”

后来大车队通过了村子之后,毫发无损的穆奇特意向副队长道了歉。

大车队歇脚的第一站是普拉特洛村,在村子里大家重新编队并吃了些东西-村民们自发地送来了食物和水,游击队的队医卡洛斯.拉约格医生为队伍中生病和受伤的人进行了紧急救治,其它村子的当地老百姓的救治和帮助还将在大车队后边返回路途中不断涌现。队伍重新整队之后,那些能自己走路的“前战俘”们在部分游骑兵队员的护送之下开始迫不及待地陆续向巴琳卡琳村出发,第一批人于21:00离开。

大车队到达巴琳卡琳村后,村民送来了更多的食物和水,并且为已经有25辆水牛大车的车队又增加了15辆水牛大车。受重伤的费舍尔上尉在13名阿拉莫尖兵和游骑兵以及几名游击队员的陪同下留在了巴琳卡琳村,(穆奇)准备请求后方派一架轻型飞机来接运他们,但飞机最终没有来,最后,费舍尔上尉大约是在穆奇大队到达美军战线的时候死去的。

午夜时分,大车队向下一站-马特阿斯纳卡伊村出发,次日(1月31日)凌晨2:00到达。村民们同样为队伍送来了食物和水,而且又增加了11辆水牛车,当凌晨2:30大车队离开村子的时候已经是连绵1.5英里长、一共51辆水牛车的壮观景象了。

返回路途中最危险的一幕发生在大车队穿越从卡巴纳端通往黎刹的公路的时候-由于公路路边地形过于崎岖,所以车队无法直接横穿公路到达另一边,而是必须在公路上继续向南走1英里,然后才能下公路到另一边。也就是要让速度缓慢而冗长的队伍、虚弱的前战俘们暴露在不安全的公路上,按照车队的长度,在“爬过”公路的过程中,整个队伍的三分之二会在公路上。

大车队(在公路上)被日本人发现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如果车队在不恰当的时机走上共路那么被发现是无法避免的,但是可以通过设置正确的警戒线来阻止被发现。这个任务交给了威廉.J.奥康纳中尉的C连1排,排里的一个带着“巴祖卡”火箭筒和反坦克手榴弹/枪榴弹的火力组在车队上公路的“入口"东北400码外建立了一道路障封锁线,第二个同样的火力组在南边3000码外建立了第二道路障封锁线。幸运的是,在车队通过公路的过程中没有出现日本人。经过了1个小时,凌晨4:30,车队用了1个小时才完全越过公路到达另一侧,但没有被发现。5:30,队伍到达一个小村子短暂休息之后继续向美军战线前进。

早在袭击开始之前,游骑兵们的无线电台就已经无法联络到奎姆巴的转发站了,因而也无法向第6集团军报告他们完成任务的进展。黎明的时候,他们又多次尝试联络奎姆巴转发站但都没能成功,8:00,他们到达了一个名叫西布(Sibul)的小镇,镇上居民同样送来食物、水以及另外20辆水牛车。队伍休息的时候,无线电台成功地联络到了奎姆巴,穆奇立刻向后方要求派来卡车和救护车队接应队员和战俘们,9:00过一点,大队再次出发。

11:00左右,在大队前边几百码探路的技术军士帕特里克.马尔奎斯,被第6集团军的搜索巡逻队发现,穆奇所要求的卡车和救护车队此时就在巡逻队后边不远处待命(第6集团军大部队前一天晚上攻占了塔拉维拉镇),一小时后,“前战俘”们到达了设在奎姆巴村的第92流动野战医院,至此,游骑兵们的任务圆满完成。

1945年2月11日,运载着272名获救战俘的美国海军“安德森将军”号战舰从新几内亚出发驶向旧金山。日本方面通过各种途径-包括在专门针对美军进行心理战的绰号“东京玫瑰”的英语广播中威胁要动用潜艇、战舰和飞机追击运送这批被救战俘的船只,幸运的是,“东京玫瑰”的威胁被证明是在虚张声势,“安德森将军”号于1945年3月8号安全抵达旧金山。


三、总结

对卡巴纳端战俘营的奇袭取得了超乎想象的战术成功,以两名游骑兵阵亡为代价(另有22名游击队员受轻伤),第6游骑兵营,在阿拉莫尖兵和菲律宾游击队的支援下,解救出了512名美军和盟军战俘,击毙、击伤日军约523人(有的说法是日军伤亡1100人以上,可能是统计范围的不同引起的差异,因为当晚美军大部队也展开了攻势并攻占了塔拉维拉镇),以及击毁、击伤至少6辆坦克和若干卡车。
营救行动的成功极大的鼓舞了麦克阿瑟麾下官兵们的士气,并经由军方通讯记者的报导,立刻在美国民众中广为流传,同时也深深地触动了很多关注当年菲律宾沦陷后“巴丹死亡行军”幸存者们命运的美国民众的感情。

营救任务的成功得到了广泛认可和高度赞扬,麦克阿瑟将军称赞这次行动是“非凡的壮举和对所有相关方面的异乎寻常的回报”。营长穆奇中校和他的副手普林斯上尉被授予“优异服务”十字勋章(美国军队颁发过的级别仅次于“国会荣誉”十字勋章的高级勋章,特别授予对军方有杰出贡献的人),所有参加行动的美军军官都被授予银星奖章,所有参加行动的队员、包括参战的菲律宾游击队全体官兵,都被授予铜星奖章。


这次行动的成功是游骑兵部队、阿拉莫尖兵、菲律宾游击队和相关各地面及航空队方面全力配合的精诚所至,没有当地人民的全力协助,整个任务将是极其艰难甚至根本无法完成的。也正是由于各方面的协作在该行动中的集中体现,以及对各种战术的正确运用、缜密策划、大胆实施和对突发事件的及时妥当的处理,使得该战例被载入教材成为日后美军各部队学习的典范。


附注:“巴丹死亡行军”:1941年,珍珠港偷袭得手的数天之后,日军开始攻占菲律宾群岛,五个月后,顽强驻守的美军由于军火、粮食和药品的严重短缺而被迫投降(当时已经断粮),4月9日,共有78000名美国和菲律宾士兵被迫向日本投降,4月10日,这些战俘被逼冒着酷暑从马里韦勒斯出发穿过丛林步行到圣费尔南多去,全程75英里,在那次为期6-9天的押送过程中(到各目的地战俘营距离不同),日军没有给战俘任何食物和水(沿途试图给战俘食水的菲律宾老百姓遭到日军残暴屠杀,一名孕妇因为给战俘扔了一块食物而被日军用刺刀剖出胃囊惨死),15000多人饿死、渴死、累死或是被日本兵杀死,在随后的两个月里,又有26000人死于战俘营中。整个二战期间,日军战俘营战俘死亡率高达三分之一。

关于这次行动的纪实作品《幽灵战士》
[原创译文,请勿转载]卡巴纳端大营救


后记:

经盟军马尼拉军事法庭审判,曾经下令对巴拉旺战俘营美军战俘进行屠杀的日军司令官山下奉文,1946年2月23日3时02分,被押上绞架,3时27分气绝毙命。

参与过南京大屠杀,并制造了巴丹死亡行军的侵菲日军总司令本间雅晴,1946年4月3日,罪有应得地倒在美国行刑队的枪口下。


1942年10月,来自美国俄勒冈州波特兰市的一位名叫克莱尔.菲莉浦的乡下主妇在卡巴纳端市开设了一家名叫“椿本”的夜总会,并把刺探到的日军情报提供给当地游击队;1943年5月23日克莱尔以间谍罪被日军逮捕,直至1945年2月10日,美军攻占马尼拉后,克莱尔才被从监狱中解救出来。

曾经在战俘营上空超低空盘旋吸引日军注意力以掩护游骑兵们接近排水沟的那架P-61“黑寡妇”战斗机的两名飞行员的名字是肯尼斯.施雷伯(Kenneth Schrieber)和邦尼.拉克斯(Bonnie Rucks);

“小麦克阿瑟”亨利.A.穆奇中校于1997年逝世;

在行动中出谋划策、为穆奇中校制定具体的最终作战计划的“智囊”普林斯上尉1945年曾经返回美国与另11名游骑兵一起受到了罗斯福总统的接见,他后来以少校军衔退役,现年87岁,仍然身体健康,在谈到那次行动的时候,“真正的英雄,”他说:“是那些战俘们。”

普林斯在总结自己回忆时说的一句话,还是用原文来理解比较完整-“True Then, True Now.”
[原创译文,请勿转载]卡巴纳端大营救

今天,一座纪念当时全体参加卡巴纳端战俘营救行动人员的的纪念碑座落在美国佐治亚州,班宁堡,美军游骑兵纪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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