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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作十首(1.18-2.5)

(2019-03-01 21:52:17)
标签:

商略诗歌

文化

分类: 诗歌

近作十首(1.18-2.5

 

故人

 

这几天总是避免想到他

这感觉有些奇怪

以前是同学,后来成为同事

再后来没有联系了

偶尔遇到时会聊几句

这几天会想到早年

西街书摊边蹭他的连环画看

他是独子,能连看两本

有他在,书摊老板的冷嘲热讽也不能击退我

他翻页时问我一下

好了没?他对我格外友好

我母亲是他班主任

来到县城后,在他寝室聊过天

聊到“残缺的美”,聊到审美趋向

去他单位玩了几次以后

我成了他的同事

在他手下,比较照顾我

他曾托小舅子从北京带回两册《白鹿原》

一册是自己的,一册给我

后来书禁了

十多年前他离开单位,我们就没联系了

我没有平时与同事联系的习惯

何况他仍在同一个行业

去年,两次路过他的小店

说了几句话。和他一起可以有聊没聊

聊死了,他会主动再开头

是的,他比较照顾人

晚上河边散步,想到今天是头七

死亡没有新旧之分,时间只对活人有效

对一个死去的人来说

死一天还是十年,都一样

折道回来经过他姐姐的服装店

转头看时发现她也在看我

我无法进去,和她打个招呼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有人对他的死都难以理解

也许还包括他自己——怎么会这样?

他的惊讶短暂,然后消失了

朝着北方幽冥之地

活着的人不一样,会一直惊讶下去

没有人或神来解释

今日天晴了。连续的阴雨

是从他死前三周开始的

他最后一次看到太阳时

一定不会想到,这是最后一次

 

名可名

 

附近鸟类我认得很少

麻雀白头翁和白鹭

附近植物我只认得阳台那几种

万年青,吊兰,文竹

还有几盆刚买来的栀子花

我也曾想认识万物

却意识到万物都有抗拒之心

每次遇到不认识的

就给它们取一个名字

直到后来,万物都在使用

我给它们的名字

而且每种不止一个

 

上帝视角

 

自从zine有了“上帝视角”以后

我的纸张和水印全换成了这个

它让我觉得身处九霄之上

俯视大地上各种人为的几何形

它们或钝或锐的内角,都来自相同的善

上帝是这么看、这么听世人的吗?

他如何听到堕落、忏悔和宽恕?

他如何看到室内和阴暗的恶?

上帝应该就是这么看、这么听世人的

他派出的天使都没有回来

都在几何形里写诗

 

失眠

 

少年们玩乐到三四点才睡

老年人三四点就醒了

他们都在等待。但等待的不一样

 

两盒便笺

 

十多年前,李峰给我的便笺纸

扔在角落一直没用过

这和遗忘没关系

对我来说,便笺纸实在没什么用

我的记忆够多了没什么需要增加的

该忘记的,忘了更好

两盒便笺纸,搬家时翻出来

撕掉它的仿皮外壳,放在桌上

这样能每天看到,督促自己去用

我已用过几张了。每撕一张

就会在“宁波晚报”四个字上

停留一会儿

 

夜行火车

 

在星球的曲面移动,前方是深渊

依据荧屏提示,我得知了自己消失的速度

杯子里每一个分子都是荡漾的星球

在杯水的广袤宇宙里

每一个宇宙又存在于另一个更大的宇宙

夜行火车穿行在他乡巨大的梦境中

若星系率领众多不眠的灵魂

那不是去开垦,而是放逐

我一直希望自己是一颗冥王星

在最边远的地方,按自己的轨迹运行

有时在途中下一会儿车,抽根烟

看看陌生的灯火。也无人得知

我喜欢众人皆醒我独醉

我喜欢有生命事物的寂静

胜过无生命

 

冬夜

 

有人踩着霜露访问故宅

这是传统的一部分

很难说清他来自世界的哪一头

如今我们知道地是圆的

河上船只离开后,细浪在原地徘徊

石雕的凤雀凝视粗仿的五洞桥

历史的虚无对应着寂寞山水

你看到的,还能认识多少?

如今不是物是人非而是物非人非了

但神明依旧主宰死后的一切

故人仍然活在身后的祭仪和法事里

连桌上的荦素也是一样

对岸戏班子唱起绍剧

郊野山上草色冰凉,一条江的波光

梗在他的喉头吐不出来

 

我乞求你进入我的身体

 

——我乞求你进入我的身体

——我乞求你进入我的身体

其实你没有听到她这样讲

只听到风翻动窗帘

以及鸟雀惊起时扇动翅膀的声音

也许还有汽车停在门口

没有关掉发动机

一只蛋在身体上经过

停留在腹部。停了一会,又停了一会

勘测皮肤下的褶皱、指纹

和一些不着边际的往事

因为太安静,所以我们相信

这样的乞求会获得默许

风停了,另一拨鸟雀在窗外鸣叫

她凝视了几秒,她的眼睛

转身把蛋打在浅绿色瓷碗里

蛋清里是蛋的阴影

她低头嗅了一下

 

 

岁末之诗

 

在已知区域内,沿着已知道路离开

我对未知世界毫无兴趣

 

宇宙缓慢下来,但不会把速度降到零

宇宙中心挂着一串有形鸟鸣

 

它的成熟和采摘需要时间

我们烂在泥里也需要时间

 

那时候,我们仍然彼此相爱

以原子形式碰撞,拌嘴,偶尔背道而驰

 

水岸被细浪催眠,白鹭伫足低头

它尖锐喙部是起点也是终点

 

每一个夜晚我们都回到熟悉的古代

每一个婴儿在灯光下,在襁褓中

 

老人们吃得很少,在黑暗中等死

死者们睁大眼睛期待一轮新岁初月 

 

除夕

 

爆竹不多,已可照亮一隅

山水偏僻,弯腰捡起

旧岁的死者

 

日光灯下,活着的人计算余生

找酒喝,找书读

看看写的今日

 

是否是今日。一年的幸或不幸

今日都会有一个结果

但所有的赢余加起来,必定是失去

 

我们把时间比喻成流水

而真实的状况是

我们只是,时间的修辞的一部分

 

我们身处流入大海前的那一段

走得混浊和宽阔

带着往年的庞大泥沙

 

听一听吧,有些人再也听不到的爆竹

算算我们中间少了谁

又多了哪些陌生的年轻面孔

 

觉得够幸运吧。活着多难,却又活过了一年

白昼很短苦夜很长

以后日日都应作秉烛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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