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三国》终评:超越尊贬,戏剧为王

2010-06-16 21:14:13评论 诸葛亮 关羽 娱乐

经过一个半月的鏖战,新版《三国》将于周五收官。三国时期的“三大战役”尽收眼底:官度之战、赤壁之战、夷陵之战。六大命运人物粉墨登场又匆匆谢幕:曹操、刘备、诸葛亮、孙权、周瑜、司马懿。由群雄并起到三足鼎立,再到三家归晋,一统华夷,历史学家可以看见王朝更迭之理,阴谋家可以从中看到权变谋略,道学家可以从中看到仁义和王霸之争、、、。

《三国》终评:超越尊贬,戏剧为王

说到底:新《三国》是一部电视剧。既然是电视剧,它的本质就是戏剧,而不是历史。它的着力点是人物,而不是道德。它关注的是审美,而不是尊贬。新版没有对原著和老版萧规曹随,而是把其中的情节和人物打碎了还原为素材,进行了自出机杼的重组和改写,尤其是对宫廷权谋上进行了充分的演义。网络时代,诸神退位,众声喧哗,这种超越尊贬、戏剧为王的改编,并不偶然。

(1)情节取舍是何居心
老版电视剧《三国演义》一共84集,几乎是按照小说进行了完整的视觉转译。由于小说重于情节铺演和谋略展示,对人物的心理描写不多,因而很多时候只见事,不见人,你不知道在那些刀光剑影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隐痛和心结,以及不着痕迹的暗战。比如说,孙策死后,孙权继任,小说中的描写非常简略,孙权是孙策选定的,朝中大臣在周瑜和张昭的带领下归附新主。事实却不是这样,孙权的弟弟孙翊和孙匡皆有贤名,朝中暗流涌动。经过一番博弈,孙权才坐稳了江山。小说的描写明显是把事态简单化了,而电视剧给了比较自洽的解释:它没有提孙翊和孙匡,但却重点表现了大乔和孙策幼子孙绍的挣扎和远遁,也表现了孙权以退为进得到周瑜拥戴的过程,这就比小说耐看也合理多了。


不是按照小说轨迹,而是按照电视剧的规律,在一个点上展开洋洋洒洒的铺写,类似孙权继位这样的剧情在新版中有很多。这就造成了一个现象,新《三国》(95集)虽然比老版《三国演义》(84集)多出了11集,但所涉的事件和枝节却远不如老版多。新版在自己感兴趣的环节上大书特书,而那些跟主人公和主干道干系不大的故事则被大胆地删去。


两厢比对,新版至少删掉了老版中18集的内容:“桃园三结义”只剩了一个十秒的镜头,这成了刚刚开播时的重要“罪状”,这且不说了。“十常侍乱政”也没有了,上来就是董卓霸居朝堂,欺天子,压群臣。为的就是迅速进入曹操的频道。


“孙策立业”只表现了向袁术借兵这节,而小霸王东挡西杀一路打下江东基业的壮举却被省略了。这当然是为了集中优势兵力于六大主要命运人物,可这一来,孙策可就真的成了打酱油的。曹操大败的“宛城之战”也没了。这本是表现曹操好色和短视的重要章节,可能新版怕其有伤曹操的“光辉形象”,只是通过人物的对白进行了补叙。新版中曹操的戏分足够多,倒也不缺这一节,只是带累了曹操麾下最重要的武将典韦没有出场,他的很多功能被面目相似的许楮给替代了。


“庞统献连环”这个脍炙人口的段子没了。你让毛阶、于禁抢了“铁索连船”的功劳倒也罢了,为什么后来在庞统出现时,又让他大言不惭地自称献了连环计?无论如何这是个说不过去的硬伤。曹操“横槊赋诗”没有了,改成背着手在军中边走边吟,缺了些文采风流。“义释严颜”没了,张飞粗中有细的一面也就没了。这版张飞为了映衬主要人物,被弄成了心直口快的单细胞动物。孙权“合肥会战”没有正面交代,那是张辽一生事业的颠峰,新版显然不愿意给这个大绿叶以更多笔墨。老版电视剧就诸葛亮平定南方给了三集:“兵渡泸水”“绝路问津”“七擒孟获”,足见重视之心,新版里片言带过,诸葛亮“安居平五路”之后就是上表北伐,六出祁山。京戏里最有名的“失空斩”还在,而“天水关”就没有了,姜维神兵天降地出现在诸葛亮军中。


更重要的是,新版《三国》在诸葛亮去世后,只给了司马懿一集来让他夺取曹爽的权柄,然后用画外音交代蜀国和吴国的灭亡。其实,“司马懿上位”距离三分归晋还有很长的距离。老版中就给了六集:吴宫干戈、兵困铁笼山、司马昭弑君、九伐中原、偷渡阴平、三分归晋。公允地说,诸葛亮去世后,《三国演义》魅力顿失,怎么品都像是药渣,老版虽然依样画葫芦地再现了这段,也没有给观众留下太多印象。所以说,新《三国》在五丈原后戛然而止,不失为一个聪明的选择。而且,在这里收尾,悲剧感像一首挥之不去的离歌缠绕在观众的心头。


说白了,情节的取舍是为人物的塑造服务的。经过这些删削,姜维、孙策等人彻底地沦为了配角,而几个主要人物则丰神俊采,过目难忘:曹操的洒脱无忌、雄才大略,刘备的改头换面、仁者无惧,诸葛亮的聪明睿智、苦心孤诣,鲁肃的内心清明、澄澈胸怀,孙权的心计深沉、阴险狠辣,司马懿的坚韧奸诈、进退自如。这些人物有着《三国演义》赋予的基因,却也多了朱苏进和高希希赋予的特质。因为基因未变,所以这部剧骨子里还算忠实原著。因为面目的更改,这些人物又与当今世态形成了镜像效应。如果处处依着原著,观众会觉得没意义,没挑战。可是如果更易太大,很多人又会化身卫道士,指手画脚地说出很多是非。这就是名著改编的两难之处。我以为,高、朱组合把《三国》拍到了这个程度,既说了想说的话,又没有翻船,殊为难得。

(2)三项指标新老比较
老版《三国演义》中最成功的主角是曹操和诸葛亮,曹操的确是“治世能臣,乱世奸雄”的范儿,诸葛亮则前期如神如妖,后期鞠躬尽瘁。刘备和孙权略显模糊,刘备的哭技惊人,孙权的胡子有气质。关羽和周瑜不功不过,张飞豹头环眼,神采逼人。


新版中最成功的角色是曹操、刘备和司马懿。曹操这回简直就是一个心性自由的“自然之子”,他把世间的俗套和偏见看得太透彻,是这个“百无禁忌,自立权威”的网络时代的代言人。刘备则是硬度陡增,前半部分是仁义的践行者,后半部分是自大的君王,彻底改变了“刘备哭荆州”的脸谱。司马懿是一株在沙漠中顽强求生的仙人掌,壮年的时候遇上曹操这样的雄主,他不甘心于从属地位。中年入幕世子府,谋略得用,却也遭嫉。晚年更是被曹氏一会儿用一会儿罢,尝遍辛酸。他的心性有些变态,他坚忍地取得了权力场上最后的胜利,却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女人。孙权和鲁肃也相当抢镜,孙权心机深沉,手腕圆熟,鲁肃则是目光幽远,胸罗四海。周瑜的发挥余地较小,还是那个才高八斗、心胸半寸的妒忌症患者。关羽和张飞在戏分上被弱化,在性格上被脸谱化,张飞一派天真烂漫还好,关羽的狂傲已经到了让人忍无可忍的地步。


老版当年可以说是倾国之力上马的,这从配角阵容就能看出来,一个只露几脸的小配角孔融是郑榕演的,张绣是韩善续演的,惊鸿一瞥的董太后和何太后是吕中和郑天炜演的。这都是北京人艺的台柱子,是大家写小文章的典范。这种拿大腕不当明星的做法,使老版如同电视剧界的《建国大业》。而新版是民营公司操盘的,是按照市场规则经营的,除了保证主要角色选到好演员之外,配角只能是将就了,这就出现了“龙套之王”杨彤这样的穿越现象:今天将军,明天小卒,有胡子大臣,没胡子太监。


老版《三国演义》是文言为主的台词,人物说话和表章文告的风格浑然一体,而且一张嘴就给人一种远古感。新版《三国》用的是白话,只有到了著名的文辞篇章,像隆中对、祭周瑜、骂王朗、舌战群儒的时候,才会大段引用原文。这自然是增加了亲和力,也更符合电视剧这种大众艺术的定位。这样,老版雅驯,新版鲜活,两个版本各自具备了流传的价值。只是,新版有些台词过于随意了,随意中出现了病句:“列位诸公”和“诸位百官”就说不过去。


老版《三国演义》里有不少好歌,片头的《滚滚长江东逝水》和片尾的《历史的天空》都是脍炙人口之作,杨洪基的美声和毛阿敏的歌唱既有历史的兴叹感,又有美妙而上口的特质。插曲也有很多,刘欢唱的《这一拜》和《哭诸葛》,前者至为豪迈,后者至为悲凉。吕布得了赤兔马,剧中来了一曲风驰电掣的《宝马待英雄》,标准的男声民族唱法。貂禅功成身退,剧中来了一曲百转千回的《貂禅已随清风去》。赵子龙长坂坡上七出七入,伴奏的是抒情的《子龙颂》,单表他的英雄气。关云长单刀赴会时,片中唱起了一曲《好江风》:“好江风,将这轻舟催送,波翻浪涌,添几分壮志豪情。龙潭虎穴何足惧,剑戟丛中久鏖兵,非是俺藐群雄,一部《春秋》铭记。义不负心泰山重,忠不顾死何言轻。桃园金兰誓,弟兄山海盟,早把这七尺身躯,青龙偃月付与苍生。”足见老版对二君侯敬重之深。


新版《三国》主题曲是《还我一个太平天下》,易茗作词,赵季平作曲,廖昌永演唱。这首歌的金戈铁马之气是有的,旋律不太熨贴,估计不会有《滚滚长江东逝水》的传唱度。新《三国》的片尾曲有两首,分别是汤灿演唱的《天地莽苍苍》和谭晶演唱的《英雄往来天地间》,都是杏花春雨江南的感觉。主题曲大气,片尾曲柔美,这是一个常规的设定。《三国》也有不按常理出牌的时候,吕布和貂禅的故事便对原著进行了颠覆。原本的假爱情真阴谋被改成了真感情,而且配了一首好听的插曲《爱无痕》。这首歌是由飞乐音乐旗下的歌手邓天晴演唱的,“望长空情无限”、“诗人举杯寻佳句”、“多少故事天地间”,把被吕布和貂禅的情感世界诗意化了。邓天晴唱得大气而富有美感,中板的节奏娓娓道来,旋律流畅如奔腾的溪水,为这段改造后的“唯美”爱情增添了说服力。

(3)收视浮沉有何道理
《三国》自5月2日开播以来,根据央视索福瑞发布的34城收视排名数据来看,新版《三国》稳占同时段电视剧的收视冠、亚、季军,收视长线飘红。一个月来,《三国》的收视率划出了小幅波动、稳中有升的曲线,四台相加的综合收视率高达4.0%已上。单台最高收视率由开始的1.41到中间的1.53,再到1.46,5月底则冲高到1.56。


四家卫视同播一部剧,单台收视率全部进入前五名,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的现象,也改变了上星频道原有的竞争态势。江苏卫视不但借《三国》巩固了收视第一方阵的地位,而且在与湖南卫视和浙江卫视的竞争中占得了明显的上风。安徽卫视多年以来一直重视电视剧的制播,其对《三国》的空前重视也收到了丰厚的回报,就此进入了强势的第一方阵行列。天津卫视原本在全国卫视竞争中身处中游,在《三国》的带动下也进入了三甲之列。而原本相对弱势的重庆卫视摆脱了落后局面,前所未有地进入了全国前五名。


在《三国》开播的前期,《杨贵妃秘史》正在热播。《杨贵妃秘史》是湖南卫视大价钱购买的独播剧,编剧和导演是成名既久的大腕,演员也是如日中天的红星,再加上杨贵妃和秘史题材在民间的号召力,在《三国》开播前收视率一直稳居前列。但《三国》开播之后,随即稳占了上风。在《三国》播出十天之后,迎来了“王道组合”领衔的《手机》,这部剧既有刘震云特有的思想力量和语言魅力,又有两个超级大腕陈道明和王志文的人气指数,实为《三国》势均力敌的对手。然而,由于《手机》的反讽和揭露有些过于阳春白雪,也由于《三国》的人物越来越神完气足,剧情越来越走向高潮,《三国》的收视率再次领先。

《三国》进入下半程,湖南卫视独播的《娱乐没有圈》在四台的封堵中抢得了第四名的位置,是收视前五名中唯一的非《三国》剧。这部剧揭露了娱乐圈的乱相和真相,也展示了娱乐媒体的堕落和坚守,是一部兼具娱乐性和批判性的作品,但是首播日之后收视率开始出现下滑,只能排在三甲之外。在《三国》播出的尾声,它又遭遇了声威浩大的世界杯足球赛。在这棵参天大树之侧,已经鏖战多时的《三国》仍然抢得1.2以上的收视率,足见其已吸附了一批死忠的观众。


这是一个收视率为王的时代。因为电视剧的商品属性已经大过了其作为文艺作品的属性。如果评论的口碑不好,顶多是间接影响投资者的收益,而一旦收视率不好,成本的回收和今后的滚动发展马上就成了问题。《三国》的收视曲线说明,它是一个成功的投资项目。


当然,口碑层面的《三国》见仁见智。《三国》刚刚开播的时候,曾经遭遇过“一百杀威棒”。因为读者对原著的眷恋和钟爱,容不得别人对小说剧情的更改;由于观众对老版《三国演义》的念旧和忠诚,容不得新版对其进行更新和改造。再加上《三国》选角和台词上的瑕疵,更是引起了注重细节的网友的抨击:貂禅的年龄、吕布的形象、关公的眼睛、曹操的嗓门、刘备的木讷,纷纷成了网友们拍砖的对象。

一些评论人也刚刚看了几集就发言,说《三国》宣扬了“尊曹贬刘”的价值观,是对传统道德观念的颠覆,对史家立场的背叛。其实,多看几集就会发现,《三国》何曾尊曹贬刘?曹操的戏分固然是多了,他的恶行并没有被隐讳。刘备开始虽然“木讷”,但很快就散发出理想主义的光芒。而诸葛亮在后期不但展示了超人的谋略,更以一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忠勇摧折人心。三国鼎立,“益州疲惫”是他深知的,但为了“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的理想,为了对先主刘备的承诺,为了蜀国的长治久安,诸葛亮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道路。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不断有下属捅娄子,不断地以为缺粮而功败垂成,诸葛亮像那个推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一样,勇敢无畏,劳而无功,让人敬服,让人同情。孔明星落五丈原,所有的观众都会在心中一恸,抚哭这位壮志难酬的悲剧英雄。


整部《三国》看下来就会发现这是一部诚意之作,它并不想在价值观上颠覆什么,它也无意尊谁贬谁(曹刘孙三方都是英雄),它只想表现大时代的波澜壮阔和中国千百年来真实的政治生态,只想书写一群有超人之志、非常之举也有常人弱点的戏剧人物,而那些人们自古所崇仰的诚信、忠勇、坚韧不拔等优秀品质,仍然像灿烂的繁星一样高挂天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作者文章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