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话(二)

秀才我很久无语。不过这回，我不得不再次倾诉一番。

搬迁之苦自不必说，主要是家里最近又添一小怪物，明明是一惹事生非的主儿，却又装出一副可怜相，笨狗阿桂吃够了苦头，连带着秀才我和格格妹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了。

那主儿是一女狗，叫做弯弯，号称是阿桂的小媳妇儿。长得一幅熊猫相，样子甭提多难看。她的左脸右脸主要区域就只见两块黑斑，眼睛埋在黑斑中央根本看不见。格格妹直唤她：“熊瞎子！”我呢，看阿桂的面子，客气点儿，唤她：“小熊猫。”

她的脸上白的部分倒也有，那是非主要区域，白色被黑色挤占到只能蜿蜒布线，就象山谷中的溪流，弯弯绕绕。最可笑的是她连路都走不稳，身子弯弯扭扭费劲得很。这却丝毫不能减少它有事没事总追弄我和格格妹的尾巴，逮到就咬，小牙尖利，幸好我们逃得快，只留给她一嘴猫毛，两只贼溜溜的眼睛，假似没弄懂，望着惊慌逃窜的我们。可恨！猫妈猫爸却在这时笑得灿烂，交口赞道：“瞧，弯弯多可爱的样子！”

阿桂更是可怜哪。有一次，我亲眼见到猫爸有失公允。

弯弯一见阿桂就追着打闹，可又尽占下风，被阿桂很不屑地坐到她的身上。不甘心的她恼羞成怒歇斯底里。猫爸见她尽吃亏，竟然一把将阿桂捉回来，递到弯弯面前，并对不知所措的阿桂说：“你就让她咬一口嘛。”这句话一出，一旁观战的我同格格妹都不免得要撇嘴摇头，天下啊！公理何在？

笨狗阿桂近来明显老成了许多，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也难怪，讨了这样的媳妇。说到这我暗自庆幸，还好，亏得我同格格妹各自留了一手，一直未确定关系。就这样兄妹相称，相敬如宾看来也没什么不好。有一次我也试探格格妹的态度，问：

“喂！眼屎妹！日子过得咋样，有没有一点点孤独啊？要不要我做伴儿啊？”

谁知她倒直接得很，嚷嚷道：“秀才老兄，你又吃撑啦？我看你一眼都嫌多呐！”

说句实话，我待格格妹还是不错的。虽然每次有好吃的总是我开先，她在一边儿假装耐心实则眼巴巴地侯着，等我吃好了她再去吃，但细心一点你就能发现，无论好吃的东西是多是少，我总要留出格格妹的份量，再少也有她一口。对这一点，猫妈赞叹不已，逢人便夸。

当然这也是我秀才的骄傲之处，与人类相处，我自有自己的见解：‘沉默是金，只销用行动不断提醒她，你做得到的我不见得做不到。’这就足以令她叹服。为此，我的确练过不少功夫，每个白天，格格妹在睡觉的时侯，我都在家里各个角落寻觅着，探索着……，我学会了开门儿，开水笼头，跳高台等等高难度的动作，甚至于我做出来的事情总能出乎猫妈意料之外，令她从不敢小瞧。不过咱私底下关系不错，小声说，是不是我全都做得到？那要另说。但至少，态度要拿出来。咱猫族可不能像狗辈们，让人小看了。

我对格格妹的好，她心里有数得很。因此，我俩独处的时侯，她也同我掏心窝子，用绕弯子的问题透露心机。她总向我提问：“秀才哥，你说我是做你媳妇儿好呢还是做你妹子好呀？”这问题问得有水平，我答不上来。见我语塞，她又开解我道：“哥，你说我们换一种关系相处，生活会有变化吗？” 您还别说，她再一问我就有答案了。

有时侯同阿桂聊聊聊天，老实巴交的阿桂居然也正儿八经地对我吹牛。他说：“秀才老兄，你知道吗？我们的祖先有多么了不起呀。据说他们都是通人语的，就是因为他们太能干了，人类什么事情都要依赖他们，放牧、守屋、工作、陪伴等等，还要带婴儿，我的祖先们感到太累了，大家一合计，干脆闭口，不再同人做语言交流，这才稍有休闲的时侯，其实我们呀，是听得懂人话的，只是不想说人话而已。”见阿桂那充满期待的表情，我不禁想大笑几声，哈哈！为了这友好气氛持续下去，我强忍下来。只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脸颊，对他说：“你知道吗？我的祖先们早就明白了，同人类打交道，靠的不是语言的交流，而是心灵的呼应。”

“猫族不需要学习人语，我们只用眼睛，人类叫它做‘心灵的窗户’。他们有疑问或需要倾诉的时侯，只要我们猫族守在他们身边，不需说话，我们的眼神尽可以令他们暂时安静下来，你信吗？”话一说完，我两眼直视阿桂的双眼，他果然不再出声，低下头去。见他的憨模样儿，我轻轻哼笑着，转身飘然而去，不再理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