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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千年变局从头说━1609年岛津侵攻琉球始末

(2010-11-23 04:5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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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千年变局从头说━1609年岛津侵攻琉球始末

     距今130年前的1879年,东亚的地缘政治版图发生千古未有的大变局:这年3月,日本明治政府派遣松田道之大将领队,由九州熊本镇台冲绳分遣队300多名,警察160多名派往琉球。不久宣布废除琉球藩,设置冲绳县由日本政府直接支配,琉球并入日本行政版图,琉球王国最后一任国王尚泰被废黜。

这一震惊东亚乃至世界的事件,标志着延绵五个多世纪的琉球尚氏王朝灭亡,也意味着琉球中国之间延续500年历史的宗属国关系终结。这次事件影响深远,不仅意味着自唐宋至明清千年来东亚海面上一直由中国主宰的国际政治格局开始出现拐点,又为以后日本称霸东亚海权埋下伏笔——15年后,日本发动甲午战争,打败了东亚老大大清帝国,更从中国割走台湾澎湖列岛领土,又趁火打劫索取赔款两亿五千万两白银,在本来已经衰朽不堪的大清王朝心口猛扎一刀。经此一击,老大帝国再也喘不过气,加速崩坏步伐。

自明太祖朱元璋即位不久后的洪武5年(1372年),琉球与中国通过册封、进贡贸易体制结成了宗属国的纽带关系,经明清两代500经受了东亚海面上的急风暴雨,却一朝断送在刚刚走上明治维新不久的日本手中,着实另人难以费解。要知道,即使在19世纪70年代,在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进攻下节节败退的大清帝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本钱还在,还没有到后来山穷水尽的地步;而日本不过也才刚刚进入明治维新的第10个年头,还是羽翅未丰百废待兴的草创阶段啊。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了解这个千古变局之谜,就要把根源再往前追溯270年,也就是距今400年前的1609年日本摩萨入侵琉球说起,史称“岛津侵攻琉球”事件。

 

                           岛津入侵琉球前夕的东亚版“三国演义”

大明王朝:落日晚照

熟悉明史的人应该知道,16世纪末17世纪初,对已经延绵了220多年运祚的大明王朝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好光景的时代了,虽然距离大明内忧外患中山河破碎的灭亡还有近半个世纪,但由于诸多本身无法超越的因素,大明王朝至此虽然外表依旧光鲜亮丽,气势犹存,但内面却已经渐渐显出垂老气息,只是一个王朝回光返照的落日余晖。

中国是一个陆地与海洋大国。自秦朝统一中国以来至于明清时代,中国对外竞争的舞台主要在陆上也就是中亚和北方民族地区。在陆地文明时代,中国一直保持首屈一指的陆权大国优势,直到明朝后期,世界由陆地文明向海洋文明转化的大格局中才发生改变。

1368年农民出生的朱元璋建立大明王朝。明朝以后500年间,中国所面临的外部国家安全威胁,不仅仅来自海洋(倭寇、国际海盗以及来自日本的挑战),而且还有来自北方的大陆问题(被击败而流亡塞北的元朝残余势力)。所以明朝政府所制定的一系列对外战略决策的基本出发点,无不围绕着保证国家安全这个最高利益来进行。

前朝创立而在明清发扬光大的陆地-海洋朝贡体系就是在这个大背景下产生的。据《明史-外国传》载:有明一代,仅在14-15世纪,和中国结成朝贡关系的国家遍布东亚(琉球、日本、朝鲜、哈密、吐鲁番等)、东南亚(安南、爪哇、暹罗、满喇加、真腊、苏门答腊等)

所谓的朝贡贸易,就是属国向宗主国称老大,进贡当地土特产,而宗主国则下赐给属国价值远远高于贡物的物品和钱财,叫“薄来厚往”,从经济学上算,根本不是正常的商贸,其实就是中国对周边小国的一种经济援助,对中国来说,就是花钱买忠顺,维护周边安全,维护帝国的稳定,这才是王朝的最高利益所在。

明国早在立国之初便把琉球纳入册封-朝贡体制中,并使之成为所有进贡国中与大明往来最频繁关系最密切的属国。据统计,迄至15世纪在所有对明朝朝贡的17个国家中,琉球的朝贡次数位居第一。

明政府甚至在福州设立专门接待安顿琉球进贡、谢恩、庆贺等使节和商人留学生的居停旅栈“柔远驿”(琉球馆),数百年后至今琉球馆旧迹依然存在于福州老街静巷里。为了帮助经济文化都比较落后琉球发展,朱元璋还从福建沿海地区派遣精通造船、海航、水文、天象、建筑、语言等各种专业技术人员到琉球援助当地建设,并就地归化为琉球人。史称“闽人36姓”。

明朝与琉球的特殊紧密联系,除了帝国秉承“怀柔远人”的儒家伦理观念使然,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琉球在14-15世纪明朝的海上贸易活动中发挥了特殊的作用。

明朝建国初期,为了抑制倭寇和东南沿海的不逞之徒勾结为害,一度实施海禁政策,而海禁后,明朝官方和民间商人的海上贸易大受影响,所以明政府急于寻找一个能替代中国商人向政府提供各国物产尤其是紧俏战略物质的海上贸易通道。琉球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便于沟通东亚海域各国,加上国风质朴人民温良,得到明朝的信任和优待。中国与琉球建立起密切永久的朝贡关系,相当于在东南海洋上设立一个稳定外藩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沿海地区和海外贸易的安全。从贸易内容来看,在琉球的进贡物品当中,硫磺和马匹是明朝主要进口物质。从明初起,在打击对残余的元朝势利战争中,明军的先端武器火枪和火炮,一直是战胜蒙古骑马民族的利器,所以明清两朝对作为重要战略物质的硫磺需求十分旺盛,而琉球富产硫磺又兼有海上舟楫之优势,使得在众多朝贡国中脱颖而出,成为14-15世纪连接大明与东亚东南亚海上贸易的中转站。作为明朝在东海上的唇齿和复奏,不仅和明朝商贸往来,协助明朝在海上打击海盗,《明史》载:嘉靖三十六年(1557)“倭寇自浙江败还,抵琉球境。世子尚元遣兵邀击,大歼之,获中国被掠者六人,至是送还。”,可谓明朝在东亚的重要政治盟友,这种特殊优势一直维持到16世纪末,东亚海洋格局发生变化为止。

 

琉球作为海上贸易中继站的核心角色,获得巨大好处,琉球社会经济得以迅速提高;另一面也直接威胁到日本的利益,为日本幕府及摩萨藩嫉恨,埋下了后来针对琉球发动的一系列事件。

经过旷日持久的较量,1570年北元俺达汗正式接受明朝册封进贡体制,明朝北方边界化干戈为玉帛,漫长的国境线布满40多个贸易互市,双方以马匹为主的边贸如火如荼展开。明朝的对外贸易中心随即从海洋又移向北方大陆。15世纪开始新航路的开辟,使世界格局进入海洋文明时代,欧洲殖民者海上势力开始不断闯入东亚与中国争锋,中国在东亚海洋的霸主地位开始逆转,影响了琉球在以明朝为中心的朝贡体系中的地位,这也给长期觊觎琉球地位的日本提供了千载难逢的战略机遇。

刚进入17世纪的头几年,具体来说也就是到近入侵琉球的前夜,东亚大洋上,表面风平浪静,四海升平,但在看不到的深处却暗潮汹涌危机四伏。

此时正值明朝的万历36年,曾是东亚海陆强国的大明王朝一开始步入内忧外患的垂暮之年,虽然离帝国崩坏还要再过3年,但衰败之象初露端倪,就像海上辉煌落日,尽管气象依然壮丽但暮色即将越越越浓厚降临。

 

琉球:舟楫津梁之国,几曾识干戈?

琉球,虽然处于日本九州南部的汪洋大海中,但自古不属于日本,琉球早期的历史无考,有人认为他们是东海外越,百越的一支。历史上的琉球国,位于中国大陆沿海及台湾岛的东北部、日本九州岛西南方的大海中,为一群岛。同古代日本一样,关于其国的最早的文字记载见于中国古史。《隋书》中即有《琉求传》。成书于1650年,由闽人后裔蔡温撰写的琉球国史《中山世鉴》说:“盖我朝开辟,天神阿摩美久筑之。”“当初,未琉球之名。数万年后,隋炀帝令羽骑尉朱宽访求异俗,始至此国地界。万涛间远而望之,蟠旋蜿延,若虬浮水中,故因以名琉虬也。”,隋炀帝是六世纪末七世纪初的中国皇帝,他派去的使者(将领)登上琉球岛放远望去,看到苍黑色汪洋中的琉球群岛地形怪异,犹如激流中张牙舞爪的龙,所以名之为“流虬”,实在非常形象。《隋书》就成书时改为同音的“琉求”了。《元史》又写作“瑠求”,有的书中又称“留仇”,总之都是谐音。明朝的时候应琉球国的乞请正式名为“琉球”,并赐象征王朝正统的王印。发音不变,但多了几分珠光宝气。12世纪,该群岛的居民已经从原始社会步入了早期的氏族社会时代,称按司时代。此时,琉球开始出现了国家,史称“三山割据时代”,经过两百多年的兼并战争,15世纪尚巴志击败割据势力统一琉球王国。

[转载]千年变局从头说━1609年岛津侵攻琉球始末
                                 琉球国历史上三山割据征战图

至今,日本冲绳县博物馆里珍藏一口15世纪的琉球铜铸大钟,原本悬挂在国都首里城大殿。钟铭如下:

[转载]千年变局从头说━1609年岛津侵攻琉球始末

以舟楫为津梁通好万国是琉球国的国策,琉球国自古修文偃武爱好和平,但遇到摩萨虎狼之师的侵吞,而宗主国

的大明王朝又鞭长莫及,喜羊羊遭遇灰太狼,悲剧性的命运是注定的。

“琉球国者南海胜地也具三韩之秀以大明为辅车与大和唇齿之谊在此二中间涌出之蓬莱岛也我琉球蓬莱岛藉舟楫之便为万国之津梁异宝至产充满十方刹地灵人杰受夏和仁风之熏故吾王大世主尚泰久奉天承运保苍生护大地三宝兴隆为报天恩乃铸巨钟悬于中山国王殿前祈万代安泰凡我文武百官皆应上体天心仁厚济民齐保国祚永不堕”

这段铭文简要介绍了琉球独特有利的地理优势,抒发了以舟楫为津梁通好万国的志向,也是描摹那个遥远琉球王国时代的重要文献。实际上在大航海时代前的14世纪里,琉球的商船就出没汪洋烟波里,频繁往来于中国、朝鲜和东南亚,并获利甚丰。1372年琉球已经成为以中国为中心的册封朝贡体系中的一员,1429年尚巴志统一琉球后,琉球作为连结东亚和东南亚贸易的枢纽,其商船发挥了海上津梁的作用,进入了海上贸易的繁荣时代,特别是与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强国明国往来交流十分密切,使琉球王国成为15世纪以降海上中转贸易的核心。中国史书《明史-外国传》中对14-15世纪的各国对明朝的朝贡均有记载,但是亚洲各国对明朝进贡的国家不仅遍布东亚,甚至远达中亚和南亚和东南亚合17国。而在和大明王朝实行朝贡的国家中,琉球的朝贡次数是17国之冠171次,是居13位的日本的近10倍。与琉球相比,当时的日本在大明王朝缔造的朝贡体系中只是一个边缘化的存在而已。

15世纪末,随着欧洲冒险家大航海发现新大陆,16世纪开始世界进入波澜壮阔的大航海时代。新航路的开辟,资本冒险逐利的本能和血腥贪婪,使葡萄牙西班牙荷兰等欧洲沿海国家走上了殖民主义的不归路。15世纪末,葡萄牙在西非设立据点后,不断向东西方拓展,并在16世纪初控制了红海口,获得闯入古老东方的海上通道。1511年侵入明朝一度控制的满喇加(今马六甲)。在此后的百年里,得到国家支持的西方商船全副武装不断闯入东亚海上,并逐步垄断东西方贸易。

孤悬汪洋的琉球王国,开始慢慢受到这股黑潮的侵袭,一度辉煌的海上贸易津梁,开始出现衰败的征兆。只不过一切都是在悄然不为人察觉中慢慢发生变化,黑潮涌动之初,尽管有不和谐的杂响,但琉球海面上依然是艳阳普照,琉球商船、还有册封使、庆贺使,谢恩使的旌帆猎猎飘扬一片四海安宁的繁荣景象。

1588年,琉球王国第代国王尚永早薨,年仅30岁。这位与万历同年登基的琉球王在位16年,无功无过,十六年间琉球大体风调雨顺,安宁无事。,因尚永无子嗣,琉球国立前世子的玄孙浦添城(今冲绳浦添市,与福建泉州为友好城市)王子尚宁立为世子延续王统。同年即位后,按照延续两百多年的惯例,尚宁即向大明朝廷派遣使节请求册封。

由于海盗横行海事不宁,加上明皇钦定的册封使兵科给事洪瞻祖病逝,还有为册封所要进行的繁琐准备,一直拖到万历34年(1607年),大明王朝终于派遣了以夏子阳为正使、王士祯为副使的册封使节,东渡汪洋前往琉球册封尚宁王。

册封典礼隆重而庄严,来自大明朝廷的封礼丰厚而珍贵,明皇在册封之诏书勉励:“巩承先之大业,永绥海国,共享升平,维尔君臣,亦世世永孚于休”

册封使完成使命后归国,同年琉球王派遣国舅毛凤仪、正议大夫郑道(皆为闽人后裔)等谢恩使水陆兼程前往紫禁城入朝叩谢天朝恩典,并兴高采烈带回大明皇帝下赐的大量珍奇礼品和钱币。一切程序、礼仪和结果都循故例顺理成章。刚登上王位不久的尚宁终于享受到梦寐以求的册封尊荣和由此带来的优渥回报,抚今追昔,心潮澎湃,他深信,在大明册封体制下结成的亲密联系,琉球世世代代永享升平和繁荣。而对汪洋另一边日益逼近的灾难乱云毫无察觉,更不会想到由于生不逢时,命途咄嗟,他竟然会成为琉球开国以来最为悲惨的亡国之君而名列史册。

灾难来自与琉球只有700海里的日本九州摩萨藩。

 江户幕府摩萨藩:虎视鹰睨

16世纪末,尚宁王前在位的尚永王统治琉球的十六年里,琉球承平安宁,而一水之隔的邻国日本却日本正处于狼烟四起风云变幻的战国乱世。

武将织田信长死后,部将丰田秀吉接过大麾,继续织田统一日本60州的大业。1885年,丰臣登上关白次年又任太政大臣,集天下大权于一身,1587年,平定九州,1590基本年完成日本统一大业。

但作为日本历史上侵略扩张始作俑者的一代枭雄的丰臣秀吉,胆大包天心志吞云,视野和志向早已跨越横亘日本列岛的汪洋大海,处心积虑就想打一场更大的吞并战争—征服世界强国大明及其属国朝鲜!还在织田信长帐下奉命征讨战国诸侯时就抒发“图朝鲜窥中华”的平生素志,1587年,平定九州时与小妾鸿雁传书中意气风发:“在有生之年,誓将唐土(大明)纳入日本之版图。”偏居海隅的日本对他而言只是小菜一碟,将让给兄弟,而他即准备渡海借道朝鲜攻伐明国,事成之后,务必迁都北京,统治东亚。而且说干就干,马上付诸行动,一点不像痴人说梦,丧心病狂已达极点就像350年后的欧洲战争狂人希特勒。1591年,丰臣秀吉建造名古屋城作为指挥侵朝侵华战争的大本营。经过紧急动员和战争筹备,准备于次年出兵朝鲜进攻明国。

1592年4月,丰臣秀吉动员了几乎全日本的十七万兵力入侵朝鲜。丰臣坐镇名古屋统帅全军,战国名将宇喜多秀家前敌总指挥,黑田长政、小西行长、加藤清正领军兵分三路迅速攻占朝鲜并占领大片领土。

随后,中朝两国联合作战抗击日本侵略者。朝鲜名将李舜臣在两次海战中歼灭了日本海上精锐部队,牵制陆上北进的日军;明朝派遣的李如松率5000精兵,配合朝军收复大片失地。日本受挫退却,丰臣秀吉提出议和。第一次朝鲜战争结束。日本和中朝进入旷日持久的停战谈判。

但谈判的结果比起战事的失利更令丰臣秀吉失望,他无法接收大明王朝在华夷体系内预留给日本的地位,拖了两年和谈破裂。1597年1月日本再次进攻朝鲜。黑田军在稷山遭明军重创,海军也在梁鸣海面被李舜臣击败,随即明朝援朝部队继续入朝作战,进击加藤和小西军,战局急转直下,太阁丰臣秀吉病急交加,忧愤而死。日本撤军,第二次侵朝战争彻底失败。丰臣秀吉手下的大军阀德川家康随即取代了丰臣秀吉的势力,收拾丰臣留下的烂摊子,统一战乱,于1603年在江户建立幕府,开始260多年的幕府平稳统治时代。

丰臣秀吉政权从崛起到衰落短短十五六年的时间,但却是对日本历史甚至对东亚的地缘政治格局产生深远影响的人物。他悍然发动的以中国及其属国为对抗目标的对外侵略战争虽然最终偃旗息鼓,但阴魂不散,在日本历史上,在岛国的国家体制和生存理念中,明确提出以朝鲜为跳板入侵中国大陆扩张的侵略战争模式的第一人。这种模式并没有因其功败垂成而消亡,而300年后日本实现富国强兵后又卷土重来,给中国乃至整个亚洲带来了深重灾难。这是后话。

雄踞日本九州鹿儿岛的岛津氏,镰仓时代就被任命为摩萨?大隅?日向三国的守护。以后以此为根据地实力不断扩张,是战国诸雄中的强力封建军事集团。1587年丰臣秀吉征服了九州后,岛津家归服丰臣秀吉,被认可对摩萨?大隅?日向等领地的支配权。

丰臣秀吉死后,德川家康取而代之,引起内乱。1600年爆发关原之战,岛津军虽然加入对立方西军,但兵败后并没有得到德川的惩罚和清算,反而继续原封不动领有原先的九州封地。岛津义弘的三子岛津家久被任命为摩萨大名主后,摩萨藩才正式成立。

摩萨岛津军以骁勇善战凶狠无畏闻名日本列岛,是一支名副其实的虎狼之师。

1598年岛津家参加了丰臣秀吉的侵朝战争(日本史书称之为“明朝征服战争”),虽然以日军败北而告终,而作为独立军团,摩萨岛津家军的岛津义弘,岛津家久和后来充当进攻琉球急先锋的大将桦山久高拼凑起来的五个独立军,在10月泗川大战中,创造了不足5000人的岛津家军击溃明朝联军3000余人的奇迹,成功掩护日军残部10万人撤回日本。岛津家军的玩命式的凶悍战风也给明-朝两军留下很深印象,称之为“鬼石曼子”。丰臣政权的首脑也给予最高级别的赏赐。

由于偏居日本列岛的西南端,出于稳定幕府统治的需要,德川幕府对对摩萨岛津家又笼络利用又是时刻提防,而远离德川统治中心视线的岛津,也无时无刻不想向外扩张以壮大摩萨势力,捍卫不可动摇的西南雄藩地位。

而鹿儿岛南端的琉球王国,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和与明朝结成的册封朝贡体制,占尽先机,成为东亚海上与大明和东南亚易的玄关,又兼为当时十分珍贵蔗糖和琉球烧酒的产地,获利甚丰,早为摩萨所窥视垂涎。

摩萨藩的琉球情结由来已久。

战国时代,岛津家曾得到室町幕府的口头承诺,说要把琉球赐封给摩萨。虽然只是画馅饼式的无稽之谈,但却给摩萨岛津家一族以无限遐想。

1587年﹐丰臣秀吉平定九州,为讨好丰臣秀吉,萨摩岛津家编造谎言﹐说琉球是九州附庸,琉球理应前来庆贺。丰臣信以为真遣使琉球﹐要求中山王尚永派遣使臣向丰臣道贺。迫于强邻的威迫﹐嗣位的尚宁不敢轻易开罪。于是在翌年﹐派遣了天龙寺的僧侣作为使节前往日本﹐并且呈递了尚宁王的国书。此事是日琉对等外交关系破坏的开端。尚宁王的软弱和妥协,满足了丰臣的好大喜功的虚荣心,也使琉球从属于日本这种一厢情愿想法﹐开始在萨摩岛津心中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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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球著名的古酒泡盛烧酒,以传自福建的甘薯(地瓜)为原料,采用泰国蒸馏法造的高度酒清冽芳香。历史上琉球国就是靠这种美酒同东亚诸国海上贸易中积累巨额财富引起岛津雄藩的邪念

为入侵朝鲜攻打明国,丰臣秀吉进行全国总动员,要求各藩派兵作战。并无视琉球独立自主的现实命令琉球承担出兵的义务。琉球王尚宁虽柔弱,但考虑到出兵对象是大明宗主国就回绝了。而充当琉球和丰臣秀吉之间斡旋人的萨摩岛津,居心叵测地以琉球不善征战为借口﹐自作主张承担起琉球的分派——强行使琉球欠下自己一笔“人情”﹐以方便日后向琉球索取权益。事后证明,这个一厢情愿的人情债日后果然成为了岛津出兵琉球的重要借口。

经过朝鲜之战的重创﹐日本感觉到明国的巨大存在,不敢轻启战端,由扩张转入内守。由日本挑起的战争也使中日关系大受打击。刚平定日本的德川家康政权,为了创造一个安全的外部环境,也为了和明国贸易繁荣国内,急于和明朝恢复正常邦交。当然身为日本一国至尊,德川如此千方百计与明修好,绝不是因为德川是个爱好和平的人士。常言说无利不起早,德川急以修好明朝除了安全的考虑,最主要是看到交好背后的巨大利益驱动所在。其实早在15世纪初日本也加入明朝的朝贡体系,后来日本长年内乱,又兼倭寇频频来华作乱,给明朝印象恶劣,朝贡才被中止,日本从此在朝贡体系中被边缘化。当时的明朝贡虽说是贸易交流,实际上就是一种最惠国待遇,明国是当时世界上一流强国,朝贡国可以通过最惠国待遇源源不断引进先进技术,发展经济,繁荣社会,这对刚刚结束内乱亟需恢复日本活力的幕府来说就像久旱望雨一样迫切。只能通过朝鲜或者琉球这两个明朝最信任的藩属国的斡旋。遭受过日本侵略的朝鲜绝对不愿意为日本与明朝的邦交正常而出力,与明朝修好﹐就只有通过琉球一途了。琉球自身也有自己的深层考虑:日明关系的正常﹐就意味着日本可以同明朝进行朝贡贸易。如此﹐一直作为日本与明朝的中介中心的琉球﹐其地位在未来岂不被边缘化?出于这个原因﹐琉球对此事支吾敷衍。德川家康大失所望,恨不得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国,只是由于顾忌琉球国身后那个大明王朝的威力,不敢轻举妄动。

侵朝战争中,作为西南雄藩的摩萨岛津家经历了出兵朝鲜战败之后﹐人力物力大量损耗。而德川家康创设江户幕府后,为了削弱大名的势力﹐家康将修筑骏府城﹑江户城的费用摊派在包括岛津家等外样大名身上。摩萨藩内财政陷于崩溃边沿。

为解决摩萨藩财政危机,摩萨岛津就把目光再次投向九州西南那个垂涎已久的富庶而又文弱的琉球王国意欲通过占领琉球,支配琉球的对明贸易来缓解藩领财政危机。

1509年,也就是大明册封尚宁王后两年之后﹐早已磨刀霍霍的萨摩终于做好了出兵琉球的准备。剩下的只是时机问题了。
   在这个时候,一个突发事件,终于在本已准备齐全的干柴堆上溅入火星,虎视眈眈已久的摩萨岛津终于出手,挥师侵攻琉球。

                                岛津攻陷琉球国

导火线——琉球飘流船事件”。

1608年琉球国的一艘船飘流到仙台。本来在那海上交通工具还很落后的近世,东亚沿海诸国发生船只漂流的事件是不足为奇的。由于台风、海啸、海流或者导航设备受损等不可抗力的因素,某国家或地区的船只出发后偏离预期航线目的地,漂流到别国海岸甚至无人荒岛是常有的事。但这不是一艘普通的渔船或商船,而是琉球国派往明朝肩负肩负进贡使命的官船!

德川家康如获至宝!不是因为看上装满贡品的琉球船,琉球是比日本还小得多多的撮尔岛国,能拿出手进贡明朝的不过是些海带干、贝壳、珊瑚、硫磺、芭蕉布、纸扇、红花,顶多就是骏马,这些在拥有号令全日本的幕府将军德川家康来说,都懒得看一眼。德川看到的是这艘琉球官船的特殊利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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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岛津义久致琉球国王书

自从10多年前在朝鲜战场上交锋之后,日中的关系降到冰点。老谋深算的德川家康意识到明朝的巨大存在,不仅极力避免与之交恶对抗,而且为了日本的长治久安和繁荣富庶必须尽快与这个东亚老大帝国恢复邦交,享受由此带来的各种好处。为此他费尽心机多了种种努力,但阴错阳差最终都没有取得突破性的成功。

朝鲜入侵失败后,德川取而代之,立即着手进行善后工作,在对外方面,当务之急就是尽快与明朝修好,早日恢复贸易往来。为了显示诚意﹐德川家康命令释放被俘虏至日本的明朝将令茅国科。明朝也初步同意尝试恢复贸易﹐从福建派遣商船两只到日本交易。但阴错阳差﹐两只明船在日本海面遭遇日本海盗抢劫焚掠一空。幕府与明朝交涉的一切努力全打水漂!

琉球进贡船漂流到日本,给了德川家康一剂强心针为之一振!这不是与明重修和好的天赐良机吗?

考虑到琉球和明国的特殊交情,德川最终决定,通过摩萨岛津和琉球来促成这个好事。即笼络了岛津又向琉球国显示恩典,最后由琉球来传达德川幕府向大明示好的信号,可谓一石三鸟之策!。

德川家康将飘流船交给了萨摩岛津家。岛津家遵照家康的意图﹐将飘流船安全遣返琉球。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此举又是以失败而告终。原来琉球人对萨摩岛津家向来的所作所为十分厌恶﹐只是碍于其强大而忍气吞声。此次家康又再通过岛津向琉球交涉﹐琉球自然也不愿意卖傲慢的岛津家的帐。只是琉球忌讳刺激岛津的后台老板德川,作为折中之策,尚宁王派遣非正式使节一员前往江户感谢日本方面遣返飘流船的好意﹐而对日本的真正用意装聋作哑消极回避。而尚宁此举无疑是战争爆发的催化剂﹐气急败坏的德川家康﹐最终默许岛津家出兵琉球﹐以武力解决教训琉球。

                                 琉球陥落

 

津侵攻琉球

在德川家康授意下﹐摩萨藩岛津进兵琉球的奄美大岛。举兵的“大义名分”是:

◇琉球国赖账,不偿还出兵朝鲜的军费;

◇不派遣谢恩使答谢德川家康送还大明进贡船的恩义;

◇对岛津家多年傲慢无礼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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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萨岛津侵攻琉球时间线路图

1609年阴历2月6日﹐以桦山久高为大将的岛津家远征军3000人集结在鹿儿岛做好跨海作战的准备。3月4日、岛津家远征军从山川港出发渡海远征。远征军实际上是岛津三公即岛津久﹑岛津义弘﹑岛津义久的精锐部队组成的联军,都是十年前参加过侵朝战争的摩萨虎狼之师,的数兵员虽然只有三千,却远不是偏安日久的琉球国所能匹敌的。

琉球虽然是个独立王国,但因是远离大陆的汪洋群岛国家,自古农业不发达,以海上贸易经商立国之基。自从尚巴志统一琉球与大明缔结册封体制后,刀枪入库,提倡文治,200年一直处于风平浪静的太平盛世尚武之风消失殆尽,从国王百官至于百姓,不知外来入侵战争为何物。所以,以往对摩萨的盛气凌人心怀怨恨消极抵抗,但在战略战术上并没有认真对待,做好万一发生战争的任何准备,一到摩萨真刀真枪杀过来了,举国上下乱成一团。

其实,摩萨军貌似强悍,却也不是无懈可击的。其软肋就是此战必须短平快迅速解决,绝对忌讳持久战!因为派遣的远征联军虽说强悍,但却是分属摩萨藩的三个派系,将官成分复杂,久必生变;再则,战国末年,两场入侵朝鲜的国际战争和关原大混战,摩萨岛津都是参与者,几乎耗光了藩库积累,财政到了捉襟见肘的窘境;第三,琉球靠近日本九州,其背后宗主国明国老大一时鞭长莫及,但如果拖久了,一旦明国获悉,出面交涉或兴兵问罪,再来一场国际战争,后果不堪设想,也是德川家康所极力避免的局面。所以,征伐琉球必须速战速决。按照岛津义久的如意算盘,此战三月出征,务必在六月前结束战事,取得预期目的后班师回朝。

可惜可摩萨大了几十年交道的琉球对岛津的战略意图一无所知,在下来的一系列决策中一错再错最终把一个好端端的锦绣江山落入摩萨魔掌,山河与人民饱受浩劫之难。

此前﹐琉球王府已经从不同渠道获知萨摩即将来犯的传言﹐强敌当前,一国之主尚宁王束手无策,拿不定主意,朝中也分化为以谢名亲方(郑迥)为首的主战派和以名护良丰(马良弼)为首的主和派。直到战争无可避免﹐和谈已无出路时,软弱的尚宁才准备采取消极的抵抗﹐命郑迥着手迎敌抗战工作。

二月初﹐萨摩军3000人船百余只从山川湾扬帆出海,兵锋直指那霸,扑向琉球的奄美大岛。战争的进程毫无悬念,进展异常迅速﹐早已武备废弛的琉球军在萨摩军面前手忙脚乱溃不成军。有关这段历史,琉球的史料记载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细节更增添了这场战争的悲剧气氛:

摩萨日寇攻入德之岛时,军民携手奋起抵抗。在敌人来犯之前村民甚至还发明了一种“秘密武器”严阵以待。

这种秘密武器不是别的强弩猛炮,却是一锅锅用粟米熬煮的粥汤!

原来奄美大岛的传统民俗中,有一种流传久远的驱除恶灵祭典。在祭典中,女巫在村后山上绕着一大锅粟米粥作法,然后将粟米粥泼洒向村庄方向,如此即可祛除恶魔的入侵,保护村民无病息灾了。

所以,大敌当前,村民们将家家户户熬煮的粟米粥汤,泼洒在敌军入侵的必经之处:道路、坡道、街面、城下。就像300年后华北的义和团试图用符咒的灵力来抵御八国联军的入侵一样,琉球岛上女巫的神力丝毫不能阻止刀头舔血的萨摩武士的凌厉杀气。

在一个月内﹐大岛﹑德之岛﹑冲永良部岛等前哨迅速沦陷﹐郑迥仓促建立的防线顷刻土崩瓦解。

三月下旬﹐岛津军进逼本岛﹐焚毁被视为重镇的北山监守今归仁城。尚宁王这才感到事态严重,惊恐万状﹐斗士顿失,不敢再对岛津军作强硬抵抗﹐令各地官军退守首里城﹐笼城自守。

萨摩军无法再向前一步,后续军事物资迟迟跟不上来,就在首里城下烧杀掳掠﹐以此震慑城里的君臣百姓,视首里城的反应再作去留的打算。战事一度处于胶着状态。

关键时刻,尚宁王又误判形势,终于全盘输定。

也许受不了兵临城下的巨大压力和满目焦土的刺激,尚宁王最终向萨摩示弱,遣王弟、摄政尚宏三司官向里瑞赴摩萨军中投降,并设宴请罪。此时正为军需不继而担忧的萨摩军喜从天降﹐顺水推舟地答应停战﹐接收了首里城。围绕首里城的零星抵抗﹐在四月中旬尚宁王在崇元寺向萨摩军下降表后业已基本结束。

为了防止琉球方面继续据城抵抗﹐萨摩方面命令琉球摄政尚宏﹐以及三司官之一的浦添朝师出城﹐前往萨摩军营做人质。四月四日﹐萨摩方面将尚宁王软禁在三司官之一的名护良丰宅邸﹐琉球军停止一切反抗。至此﹐琉球国内外完全陷入萨摩的摆布之中﹐琉球战败已成定局。

 

战争结束了浩劫还在继续

4月5日占领琉球王府首里城。摩萨岛津的所作所为就像他们传说中的桃太郎,打败对手后就是把对手家里的宝贝财产通通打包开路! 
     据琉球史料《琉球渡海日记》记载,岛津军登陆后一路撒欢放火,向首里进军,夺占首里城后进行了大规模的洗劫,首里城宫殿和那霸金库所积存的金银、丝绸、珍贵物品和典籍悉数扫尽,琉球国累世积攒珍藏着无数来自明国历代皇帝赐给的珍奇宝贝,在本田亲政的严格监视下清点整理打包没收。据说光是打包这些琉球国宝就花了10天时间!浩劫之下,琉球国都首里城满目疮痍,首里城墙被毁,大殿倾覆,闻得大君御殿仙福寺丰见城亲方住所,那霸的广延寺等名胜还有无辜百姓的房屋多数化为灰烬,还有无数官府的文献、文书、典籍及民间家谱、日记也被洗劫净尽。几百年后日本侵略者攻入中国和亚洲诸国一样,占领首善之区以后,除了杀人放火就是抢夺做法与岛津侵略军如出一辙。

[转载]千年变局从头说━1609年岛津侵攻琉球始末
                         记录岛津侵略军罪恶行径的《喜安日记》原本
 

击破琉球王国,摩萨岛津意犹未尽,为了令尚宁彻底臣服﹐也为德川献功,就再被打到的琉球国胸口再踩上一脚:五月十五日﹐萨摩将尚宁王以及王弟尚宏﹑王子尚朝仓﹑尚熙等人掳往日本﹐准备向德川负荆请罪。身陷敌阵的尚宁王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一行王府君臣100多人,就像中国历史上的亡国之君,在摩萨军的刀枪下,哭哭啼啼凄凄惨惨从那霸港出发,押往鹿儿岛。据记录琉球国王日常起居的文献《喜安日记》描述,景象之凄惨堪比中国历史上李后主追放和宋朝徽﹑钦北狩的重演:4月15日王府一行即将被虏往摩萨鹿儿岛的那天,琉球士民数千人前来送别﹐场面惨不忍睹﹕“远行者妻儿弟友皆来相送...众人或哭或泣观者莫不鼻酸...国王圣驾一起宫娥挥泪”。六月二十三日﹐尚宁一行人到达日本的鹿儿岛。

尚宁王远赴日本﹐琉球国群龙无首,留守下来的岛津萨摩就可随心所欲将琉球玩弄于股掌之间了。从此﹐琉球国独立自主的时代结束﹐从此中山王不得不成为德川幕府的陪臣。

                                尚宁王:我的人质生涯

押往日本后的尚宁王一行,被软禁在摩萨岛津早已准备好的住所里。准备择日再押送到江户交由德川幕府处置。

虽然贵为君王,却是远离祖国的阶下囚,抵达日本被囚禁在鹿儿岛的一年时光里,尚宁王的具体遭遇不得而知,但估计不会好到哪去。这从其王府文书随从留下来的记录琉球王日常起居的《安喜日记》片段中可以感受琉球王人质生涯的心酸。

1610年旧历二月,尚宁王在异邦的鹿儿岛囚禁居所里迎来了新年。这天的日记这样记载:“正月三日,尚宁王处无人到访。王东向朝拜而祈。”

寥寥数语,却不难领会尚宁王百感交集的心境。

自古琉球王府,每年的正月新年,都会在国都首里城正殿前的大庭举行隆重庄严的朝拜御规式大典,迎接新年的到来。除了册封大典,这是王国一年中最重要的仪式了。当日正殿中庭,彩旌飘扬,仪仗井然,宫廷乐队,演奏的中国雅乐,在薄寒浅冷的空气中庄严、大气、华丽地响起,以琉球王为中心,王府贵族和百官与山林寺院长老两边正列,然后朝着吉位东方行叩拜如仪祈祷琉球列岛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如今身为人质,门庭寥落,尚宁王虽然孤苦无依仍不忘故国的风俗行拜祈愿。他是为刚刚经历过兵火浩劫的琉球国的安宁祈祷平安吗?还是为自己不可预知的命运而祈祷呢?

不过,令他始料不及的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后,命运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转机出现在这年的5月份,也就是距离尚宁王一族被强制离开琉球押送鹿儿岛的整整一年之后。

[转载]千年变局从头说━1609年岛津侵攻琉球始末
      江户时代的写实画卷,琉球使者进江户上贡幕府将军。前面耀武扬威开路的虾兵蟹将均为摩萨藩武士
[转载]千年变局从头说━1609年岛津侵攻琉球始末

前往江户晋见幕府将军的琉球亡国之君尚宁王,表情掩饰不住的忧心忡忡,对等待他的不可预知的命运忐忑不安

五月十五日﹐根据德川家康的命令﹐摩萨藩主岛津家久与琉球君臣一行启程前往德川幕府中心江户。这一切都没有出乎尚宁王的预想,自从他被带离琉球故土那一刻起,就知道在今后无数屈辱的历程中注定有这么一个环节。

但是岛津家久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前往江户既定行程不变,但是德川幕府将军对待阶下囚的琉球君臣的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出发前,岛津家久接到德川幕府最高行政执行官本多正纯大老书函,命令他以接待外国使节的规格将琉球王带往江户!

接待外国使节的规格?据记载:江户时代,每当幕府将军即位婚庆生子或者逢国内特大典礼时节,邻国朝鲜就会派使节前往庆贺,叫庆贺使。使节团由正副使,通事(翻译官)随从等400人组成。因为事关幕府威严脸面,所以对于接待外国使团的接待费每次达100两,是最高规格的接待标准。这种待遇无论如何,与一个战败国的亡国之君的身份不啻云泥之别啊!接到这个消息,估计尚宁王也是疑幻疑真不知今夕何夕吧?

一行逶迤而行水路兼程前往关东江户城。走了三个月,8月16日首先在富士山脚下的骏府(今静冈县)拜见退隐在此的德川家康。1603年平定日本的德川家康在江户设立幕府,两年后天下尘埃已定,德川将将军职位传给儿子德川秀忠,是为德川幕府第二代将军。退位后德川家康迁居老家骏府,垂拱而治,因为天下大权依然掌握在他手里。随着琉球君臣行列的到来一直隐藏在幕后操纵琉球国命运的主角才从后台走到前台正式登场露面!

趁琉球晋见君臣还没抵达的空闲,不妨闲话几句德川家康这个人物。

德川家康是日本历史上最为著名的政治人物。崛起于战国乱世,原是丰臣秀吉的部将,秀吉死后德川取而代之,并通过发动一系列手段彻底毁灭秀吉残余势力和竞争对手,成为主宰日本列岛的强势将军。凭着超人的意志、谋略、和气魄开创出延绵260多年安定繁荣的江户时代,不仅善始善终,还庇荫子孙后代,现今日本社会很多领域还遗留德川的影响。虽然出自丰臣帐下,但其事功和影响力远在丰臣之上。在中国的价值观念中评价一个历史人物的最高标准是:“事功、事德、事言三不朽”不过上下五千年纵横数万里,证诸历代王侯将相英雄豪杰,能够真正符合这个标准的屈指可数。放在日本人的观念里,如果也用这个标准来衡量影响日本历史的人物来看,德川家康无疑会绝对高票当选。举个例子:在日本出版行业什么书最畅销,历史小说!文人里面靠铅字成为亿万富豪的,历史小说家占的比例最大。而历史小说的题材,八九不离十,都是战国和江户时代居多,直接间接都和德川家康有关。以他为主题的小说,至少上百种,大受历代读者欢迎。走进企业社长办公室,你会看到书橱里不是一大摞二十几卷本的《德川家康传》就是墙上挂着他那深入日本人心中的洋溢着中国智慧的名言:“人之一生如负重远行......”可以说:德川是日本人心目中最成功的典范。

德川之所以能从那强手如林的战国时代脱颖而出,日本学者总结出来,秘密只有一个,就是:忍,忍人所不能忍,忍是天地人生隐藏的最大秘密。可谓是日本首屈一指的忍者神龟。有一件事可以看出他和丰臣秀吉的的不同个性:

有人问:杜鹃不啼怎么办?秀吉说:不啼就杀!德川的态度是:不啼?就等到它啼叫为止。史学家说:两人的性格以及由此引出的命运结局其实在一只杜鹃鸟的身上已经见出分晓了。

回到琉球的话题,从琉球处置的经纬看来,至此也可以看出一点德川家康的深不可测的城府了。经过一年的全盘考虑,德川已经如何妥善处理这个事件,以最小的代价成为最大赢家。思考的结果就是:

一、   不可灭掉琉球国,继续维持琉球尚姓王统。

二、    琉球国必须致聘江户,向江户称臣。

三、    琉球国继续和明国保持册封进贡关系,协力修复日明邦交;

四、    考虑到安抚摩萨的功劳和情绪,让琉球同时上贡摩萨藩,并接受摩萨的支配。

这四招,足以体现老谋深算的德川深藏机心:

第一条是整个决策的重中之重,是原则问题,即是国际视野出发,也是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简单说就是不想因此得罪明国引起国际纠纷。教训一下琉球使其就范,明朝鞭长莫及也就算了,如果真把他灭了,等于杀了明国的盟友(琉球人称和明朝哦关系是“父子国”关系),于理、于情、于利而言,作为东亚霸主的明国岂能善罢甘休袖手旁观,虽远必来问罪。再者,冒着开罪明国的国际大风险,就为了让你摩萨藩独吞?在德川幕府的政治格局中,摩萨藩是属于外样大名,简单说也就是非嫡系诸侯的。在几十年征战杀伐生涯考验中,凡是让德川心里打问号的,不踏实的,但又必须利用倚靠的领主都打入外样大名之列,让你在远离政治核心的边远地区呆着,赐予高额俸禄,但接收控制,以此来维护幕府统治的稳定。由于历史的原因德川对摩萨是没有把握的。十几年前的征朝战争以及稍后的关原之战,岛津军那种不同凡响的作战能力,足以给德川留下深刻印象,而去年跨海远侵琉球,囊中探物般就虏获琉球君臣更令时刻关注列岛安全的德川警惕不已。让摩萨独吞琉球任其坐大,势必遗患于来日。

第二条,很简单是针对摩萨藩的,你摩萨岛津不是打着琉球不肯致聘江户派遣谢恩使答谢幕府将军的大旗讨伐琉球的吗?今后致聘就是。以后琉球就是幕府的下臣。

第三条是画龙点睛之笔,就是长久以来德川需要琉球发挥的作用,费了可那么大的劲,无非就是利用琉球的与明朝的特殊关系,赶紧实现和好,早通贸易,繁荣日本。最后,摩萨征服琉球,功不可没,作为是实质性奖赏,就是承认摩萨对琉球的支配权。

德川借刀杀人,借助萨摩出兵琉球,了却了悬而未决的夙愿。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事先排练好的剧目一样,一切都是在精心安排下上演的:

8月16日在岛津的簇拥下,琉球王尚宁一行进入骏府城。史料披露:在20多杆鲜艳大旗的环拥下,琉球王乘坐镀金的凤凰辇缓缓入城,他身着明皇赐给的冠服头顶皮弁王冠,王弟及群臣一行衣冠装束为明国臣服,晋见德川家康。德川也身着直衣头戴乌帽整装以待。在骏府城﹐家康以老长辈的威严与和蔼姿态接见了的欢忐忑不安的尚宁,嘘寒问暖长途行旅之劳,并好言宽慰:时尚宁王悬着的心稍微舒缓。席间尚宁向德川家康献上琉球贡品以及琉球歌舞﹐德川笑而纳之,心花怒放。滞留数日休整之后继续前往江户。

8月28日终于抵达幕府的中心江户并晋见当时幕府最高首脑德川秀忠将军。将军设宴款待了琉球君臣和岛津家久。宴会气氛融洽而和睦,一如晋见德川家康一样,令琉球王一行如坐春风。当着岛津家久的面席间将军表示:“琉球累世中山王之所也,今无由立别姓,宜还本国以继祖考之祀。”(《通航一览》)听到一言九鼎的将军的承诺,尚宁闻此如获大赦,长久以来心头悬而未释的巨石终于落地:琉球王统保住了,而且可以回国了!虽然德川也说了,琉球今后进贡明国同时要上贡摩萨,而且要向摩萨缴纳租税等附加条件,但对虎狼巢穴的尚宁王来说,已经避重得轻了,感激涕零之余不觉手舞足蹈,视德川家为再生父母,感激涕零之余不觉手舞足蹈。

[转载]千年变局从头说━1609年岛津侵攻琉球始末
            琉球的宫廷雅乐,注意台下的观众和幕后大都是髡首束发的大和武士

江户之行后,琉球君臣并没有立即就被获许归国而是在岛津的护送(监送)下,又回到九州鹿儿岛被摩萨藩“挽留滞居”了又一年。

直到翌年(1611年)的9月19日﹐尚宁王最终在岛津提出的支配琉球的文书上签字后才终于结束人质生涯,获准启程归国﹐10月回到了那霸港。

                                       不是尾声

国破山河在,尚宁王回到生离死别两年之久的故国,正是王国群岛上爽风快晴的初秋时节,琉球内外开始进入一年中最为赏心悦目的节序。伫立在刚刚修缮好的首里城王宫大殿前俯瞰古城内外,澄碧深蓝的海上帆影如筝,浩劫之后的海宇又显出锦绣如画的风姿,但此时的尚宁王并没有重履古国江山的激越和豪迈,风景不殊但王朝繁华如梦,琉球王国再也回不到自由自在风平浪静的往昔峥嵘岁月,而他,作为一个曾经统御过这片大好江山的君主,生命和灵魂早已被掏空,剩下的只是一个尸位素餐般的虚无存在罢了。

两年半忧患屈辱的人质生涯,琉球王尚宁一蹶不振,身心崩溃,归国十年后(1620年)的阴历9月尚宁卧病不起郁郁而终。

尚宁王就这样成了琉球历史上命运最凄惨的国君。

[转载]千年变局从头说━1609年岛津侵攻琉球始末

                尚宁王是琉球国历史上最不幸的君王

由于尚宁身后无子﹐在萨摩一手策划之下﹐尚丰登基成为中山王。尚丰王随即遣三司官之一的读谷山盛韶(毛凤朝)赴萨摩报告新王即位之事。此时的琉球已经同时向明朝﹑萨摩两边称臣。同年﹐明朝的万历皇帝逝世﹐泰昌帝在位不足两个月也病死了。新帝天启皇帝登基﹐琉球随即遣王舅池城安赖(毛凤仪)﹑正议大夫蔡贤等入朝﹐请求袭封新君。此时明朝内忧外患国库空虚﹑无力建造耗费非靡的册封船﹐一直迟至崇祯六年(西元1633年)六月﹐以户科左给事中杜三策为正使﹑行人司行人杨抡为副使的明朝末代册封行列﹐才抵达那霸﹐册封已经继位近十四年的尚丰。同年冬天﹐尚丰遣王舅向鹤龄﹑紫金大夫蔡坚等人入朝谢恩﹐随后在岛津授意下,趁此机会进一步向明朝奏请二年一贡获得崇祯帝许可﹐如此﹐日本方面通过琉球对明贸易的意图终于得逞。
    琉球国作为中日两国的“津梁”而免于灭亡。这种一国两属一脚踩两只船的畸形对外关系一直延续到两个半世纪后。

回头再把目光投向大海另一边的大明王朝。是的,与这场事件有关的,幕前幕后的,都跳出来凶相毕露也罢,笑里藏刀也罢,凄惨收场也罢,都一一表演了。而作为这事件所指向的巨大存在,大明帝国呢?这是400年后作为一个对中流的往来历史有着浓厚兴趣,也琉球有着特殊感情的一个普通中国人,读得特别沉重,特别别扭的一章。

对于琉球受到萨摩藩入侵,作为宗主国的明王朝并未马上完全了解。直至1612年,浙江总兵杨崇业奏报倭情,明政府才得知琉球被日本攻破的消息。但这一次明国的反应令人失望:明国没有象十几年前日本入侵朝鲜时的迅速反应那样挥师援助,甚至连正是的交涉和抗议都没有。同年,明政府发现琉球“来贡者半系倭人,所贡盔甲者亦系倭物”,于是判定琉球已经被日本控制,立即对琉球采取了新的政策,由两年一贡变为十年一贡,并在琉球朝贡问题上变得警觉和谨慎。明政府在对待琉球被日本入侵问题上,并未像援助朝鲜一样进行军事干涉,只是在朝贡时间上做出调整,表现出一种消极应对的姿态,一方面是因为琉球与明朝的关系并没有达到朝鲜和明朝那样唇齿相依的程度。《明史》曾记载:“礼官议:琉球与日本、占城并居海外,例不颁诏,乃降敕以文锦、彩币赐其王及妃。”对于琉球的频繁进贡,明朝统治者也有着较清醒的认识,永乐皇帝曾对琉球的进贡做出“远方之人,知求利而已”的评价。另一方面,明王朝已经逐渐走向衰落,执政理念和内外政策日益保守,重陆轻海,实行禁海政策,主要精力放在国内防备新兴的少数民族政权。因此,作为东亚封贡体制核心的明王朝已无心也无力去完全履行宗主国的权利和义务,等于对德川幕府-岛津藩造成的既成事实默认了对于封贡体制内部破损的现实也很难有积极作为。封贡体制首先从内部出现了问题。导致琉球落入日本之手,并埋下了几百年后东亚海上局势突变的祸根。

尚宁王归国的同年﹐幕府立即通过琉球国着手恢复日明贸易的事宜﹐示意岛津义久让琉球代之传信明朝。萨摩方面将起草完毕的书翰交付琉球﹐转交明朝的福建道总督军务都察院御史所。信中感叹:中华于日本不通商舶者三十余年之久,希望借助琉球,向明国传递日本的朝贡愿望。但是明朝已经得知萨摩入寇琉球﹐知道其所谓进贡不过是借琉球之口实现日本自己的愿望而已。于是明朝就以“琉球新经残破财匮人乏”为由婉转拒绝了琉球的进贡的要求﹐命其“俟十年之后物力稍完然后复修贡职 ”。德川家康苦心等待的日明邦交正常﹐最终还是没有如愿。入侵琉球的最终得益者﹐还是萨摩岛津家。
归国之后﹐尚宁为着他被掳日本的奇耻大辱而耿耿于怀。归国十年后﹐尚宁卧病﹐1620年阴历9月19日﹐尚宁王逝世﹐在位三十二年﹐寿五十七。尚宁身后无子﹐在萨摩的授意下﹐由尚元王之孙﹑王后的堂兄弟任敷王子尚丰继位。

尚丰王(佐敷王子尚朝仓)生于西元1590年﹐为尚元王第三子---尚久之四子﹐同时也是尚宁王后阿应理屋惠按司加那志的堂兄弟﹐因此﹐尚丰与中山王府有着异常紧密的亲缘关系。在萨摩入寇的那一年﹐尚丰等琉球王室与尚宁王一道﹐被岛津军一同掳往日本﹐渡过了两年的人质生涯。在滞留日本途中﹐王弟尚宏病死。由于尚宁无子﹐所以尚宏被视为王位的继承者。尚宏之死﹐王储空缺﹐遂为日后

尚丰登基制造了契机。在尚宁王归国之时﹐尚丰跟随回国。之后的琉球国﹐必须以人质;交替遣往萨摩。而在日本的期间﹐德川家康正物色下任琉球国中山王的最佳人选。于是为人干练而有亲日倾向的尚丰即被家康暗中相中。西元1616年﹐尚丰作为质子被派往萨摩﹐准备接替阿波根亲方阿守贤﹑丰见城亲方毛盛续。但是由于当年琉球国摄政菊隐退隐﹐所以在当年冬天﹐尚丰就得以回到琉球﹐作为他登基的前奏出任摄政一职﹐领食禄千石。
    尚宁王逝世后在萨摩一手策划之下﹐尚丰登基成为中山王。尚丰王随即遣三司官之一的读谷山盛韶(毛凤朝)赴萨摩报告新王即位之事。此时的琉球已经同时向明朝﹑萨摩两边称臣。同年﹐明朝的万历皇帝逝世﹐泰昌帝在位不足两个月也病死了。新帝天启皇帝登基﹐琉球随即遣王舅池城安赖(毛凤仪)﹑正议大夫蔡贤等入朝﹐请求袭封新君﹐在萨摩的授意之下趁机请求将十年一贡改为二年一贡。天启帝以琉球“陈请情切”﹐遂许琉球五年一贡。与先王即位时候一样﹐朝廷的册封使由于种种原因久久未能派出。除了海上向来不甚安靖的海氛(海盗﹑西方殖民者)和繁文缛节准备之外﹐此时明朝内忧外患国库空虚﹑无力建造华丽的册封船﹐也导致册封使无法早日启行。迟至崇祯六年(西元1633年)六月﹐以户科左给事中杜三策为正使﹑行人司行人杨抡为副使的明朝末代册封行列﹐抵达那霸﹐册封已经继位近十四年的尚丰。同年冬天﹐尚丰遣王舅向鹤龄﹑紫金大夫蔡坚等人入朝谢恩﹐又趁此机会进一步向明朝奏请二年一贡。崇祯帝“嘉其忠顺悉许之”﹐如此﹐日本方面通过琉球对明贸易的意图终于得逞﹐这意味着琉球国将作为中日两国的“津梁”而长久保留﹐免于灭亡。
西元1640年五月﹐尚丰王逝世。尚丰王在位期间﹐琉球国不得已屈服在日本的翼卵之下﹐忍辱负重﹐为日本对明朝的贸易尽力斡旋﹐力保琉球继续以表面的独立国形式保存下来。但尚丰王死后的四年﹐大明王朝也寿终正寝﹐琉球与明朝的朝贡关系也基本告终了。

[转载]千年变局从头说━1609年岛津侵攻琉球始末
    [转载]千年变局从头说━1609年岛津侵攻琉球始末

      岛津军兵临城下的首里城墙。珊瑚岩砌成的高大坚固的城池并没有阻止住侵略者的进攻步伐

不过这远不是尾声。

实际上琉球虽然被迫从属于日本幕府摩萨,但它与另一个入主中原取代明朝的大清王朝在今后200多年的岁月中依然承续前朝的册封进贡体制,规模和频度较之明朝并不逊色。但从海权视野来看,明代中后期琉球地位的丧失,导致中琉之间海洋贸易体系的解体,造成的影响是十分深远的。史家说:这是一个影响中国500年命运的大事件,后面一系列巨变都根源于此:中国在东亚海上霸权地位开始大权旁落,出现拐点——台湾的东北部门户从此洞开,这种形势到了清末日本借琉球船民被杀再次发难于台湾为一变;而到明治维新后琉球被废藩置县直至归入日本版图再一变;二战后,琉球问题变为美军在冲绳设立军事基地威胁中国东亚海权则为三变。凡此三变都与过去先将来的国运兴衰安危戚戚相关,华夏子孙者对此能无痛定思痛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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