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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上)

(2006-06-15 22:35:30)
分类: 绒布小说
                        
  我曾经讲了一个故事,叫《厕所里的爱》。说的是一个胖丫头追我,最后在一个男厕所里把我俘虏了。在故事的最后,我心情复杂地说:“最后的结局是,我和赵小花快生活在一起了。我依旧喜欢和她斗嘴,依旧懒惰,依旧傲慢自负,她依旧那么胖。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爱情,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很快乐。当然,有时我还会感到一丝淡淡的惆怅,这时我会指使小花火速为我沏一杯好茶。爱情是那伙雅人折腾出来的名词,还是俺家小花说的好,咱不想别的,赶快折腾出一个孩子来,那就更快乐了。”
  
  其实,我说对了一些,也说错了一些。我们还真折腾出一个孩子来,除了孩子,我们还折腾出不少鸡毛蒜皮的烦恼来。这就说明一个问题——我本质上还是个浪漫主义者,对于生活的险恶缺乏必要的预测力,所以我就中了赵小花的诡计。我把上面那句话写在自己的日记本里了。自从结婚以后,我突然发现我是个忧郁的人,一有空闲我就写我的自传,然后对着墙壁顾影自怜。我也没有多大的野心,顶多也就是写个八十万字,质量向《约翰克里斯朵夫》看齐。其实我已经写好了我的幼年,题目就叫《谁动了我的奶》。
  正当我沉浸在忧伤的幼年回忆中,我听见小花在大声吆喝:“绒布!擦屁股了!”
  我一惊,迅速从书房里窜了出来,直奔洗手间。我五岁的儿子小棉布正撅着小屁股,等待我给他处理。我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攥着卫生纸给他胡乱擦了几下。
  “你说你怎么这么臭呢?”我不高兴地说,“自己提好裤子啊。”
  小棉布悻悻地说:“说我啊?上次你蹲马桶,把里面的蚊子全薰出来了!”
  我一愣,用手揪他的耳朵:“哎哎?跟谁学的?怎么说话呢你?”
  小棉布奋力拨开我的手,向客厅跑去,还使劲叫着:“妈妈妈妈!绒布又欺负我!”
  
  我的妻子赵小花同志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一把搂过小棉布,眼睛还盯着电视,说:“好儿子,别和你爸一般见识,让妈妈看完这一集,哈?”
  我蹭到她面前,无限怜悯地看着这个胖女人。小花同志变了很多,比如说,她变胖了,变懒了,变脏了。过了老半天她还是没注意到我,我无趣地打了一个大哈欠,挨着她坐了下来。我发现小花看得眼睛发亮,还不住地吃着花生米,并不时发出呵呵的傻笑。
  “呵呵!”她突然捅了捅我,“你说,那人咋就这么逗呢!”
  我瞪了她一眼,训斥说:“我又不是他爹,我怎么知道?你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子?你什么品位?赵小花同志,我宣布,你堕落了!”
  她轻蔑地哼了我一声,把花生米嚼得啧啧做响。我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小棉花的小人书,然后左顾右盼。我发现小棉花居然也在聚精会神地看着那无聊的电视剧。我痛心疾首地想,妈妈的,瞧他脑满肠肥的,活脱脱的一个赵小花版本,他怎么没在身上盗版一点呢?过了大约10分钟,我也渐渐被电视剧吸引了。
  “呵呵!”我捅了捅她,“你说,那人咋就这么逗呢?”
  她傻呵呵地说:“我又不是他妈,我怎么知道?……呵呵!他咋就这么逗呢!”
  夜深了,小棉布在我的膝盖上昏昏睡去。我们终于看完了电视剧。我们打着大哈欠,傻乎乎地相互看了几眼。那一瞬间我居然想不出什么要说的话,我感到有些惶恐。同时,我也很清楚,我们的样子相当接近——双眼无神,眼皮浮肿,神情十分恍惚。
  她站了起来,抖了一身的零食碎片。她说:“对了,明天晚上不许你看球赛,我要看《流星花园》。”
  我不悦地说:“什么花园啊?那偶像剧?那有什么好看的?……哦,春天到了,你就以为可以骚动了?”
  她突然目光炯炯。她陶醉地说:“哇!你不知道啊,里面的那个仔仔简直是帅呆了!”
  她把“仔仔”读成“崽崽”,听得我汗毛倒竖。我酸溜溜地说:“不就一个崽子吗?还帅呆了……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帅啊,多少人哭着嚷着要嫁给我呢。你是不是因为联想到了我才看那电视剧的?”
  她困惑地看我一眼,说:“你曾经美丽过吗?”
  
  二
  清晨的时候,我被一泡尿憋醒。发现小棉花的大腿搁在赵小花的肚皮上,而赵小花的大腿搁在我的肚皮上。假如有陌生人进来,没准以为我们全家遇难了呢。我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把小花的大腿放下来,再轻手轻脚地把小棉花的大腿从她身上放下来。我感到浑身酸痛,头脑发昏。我冲进洗手间畅快地撒了一泡尿,然后开始洗脸刷牙刮胡子。我不经意地抬起了头,那一瞬间我愣了一下——镜子里的我表情呆滞,额头深深印着三道抬头纹,脸色蜡黄,头发古怪的翘着。我把剃须泡沫涂在鼻子下面,我看见了一个老迈的、沮丧的、毫无希望的糟老头子。
  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这时,我听见小花在里面一声尖叫:“绒布!”
  小棉布又尿床了。我看见小花正抱着儿子站在床下,她还光着两片大脚丫子。床单靠左一侧有一块淡黄色的污渍,我气急败坏地凑上去闻了闻。
  “怎么这么没出息,啊?”我叱喝道,“怎么又画地图了?”
  小棉花和她母亲对视了一下。小花说:“都已然犯错误了,你还能怎么样——你赶快把你的书放到床头柜上,把他的玩具收拾起来,把被子枕头放到书桌上,再把床单扔洗衣机里去……哎!我拖鞋呢?是不是又被你一脚踢到床下去了?”
  我突然回过头来:“我说,你怎么不收拾呢?才结婚几年啊,这就有武则天的感觉了?”
  小花无辜地说:“还武则天呢!我要是武则天,还不得有一个连队的奶妈啊?……你没看见我抱孩子吗?”
  我说:“我不干!我抱孩子,你来收拾。”
  她嘿嘿一笑:“你想抱啊?那也得他答应啊!小棉花,你答应吗?”
  小棉花怒视了我一下,果断的说:“去,不答应!”
  
  出门的时候我们还在喋喋不休。小花一边换鞋一边说:“记得中午你回来一趟,顺便去菜市场买两块豆腐和一斤五花肉……酱油是不是也没了?最事关重要的是,你要记得把床单洗了!冰箱里有剩菜,你自己对付着吃了……那豆奶是小棉布的,你可别偷喝啊!”
  我冷笑着说:“你怎么不回来啊?这个家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啊!”
  小花说:“你看你这个同志多懒啊!昨天是我做饭的!”
  “做饭怎么了?你多能吃啊!我才吃了半碗饭,你就把一盘凉拌黄瓜都干光了——况且,我还洗了一个星期碗呢!”
  “是啊,你伟大!”小花同样报以冷笑说,“你不小心摔碎了两个盘子怎么不说?”
  “啊啊?”我愤怒地说,“那也是你在背后骚扰我,我才摔的啊!再说了,你还打碎我一个烟灰缸呢!”
  “嗤!那是我故意的,笨蛋!我最讨厌你抽烟了!你看看你,满嘴烟臭,和你亲嘴就象是舔烟灰缸一样。”她不屑地说。
  “哦哦?”我有点气急败坏了,“不喜欢了?不满意了?那你找个香水瓶子啃去啊!”
  
  由于早晨的争吵,整个上午我都心情郁闷,更可恨的是我还迟到了——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办公室门口,我看见我的顶头上司,一个正处于更年期的妇女老何,正一脸坏笑地扬起手表说:“嘿嘿,唉,你怎么又迟到了?”所以说,老何很可恶,和我吵架致使我迟到的小花更可恶。
  坐在办公桌前,我开始按照老何的要求写检讨。她提出,我必须要深刻的挖掘这次迟到的思想根源。我痛心疾首的想,原因就在于我有一个闹哄哄的家庭,这个家庭的最后一名成员尿床了,另外一名成员就要求我中午洗床单,于是我们就吵架了。所以说,根源就是那块肮脏的床单。然而,床单是无辜的。
  正当我浮想联翩的时候,办公室的小李走过来。她说:“绒布老师,您能帮我看看吗?”
  我瞟了她一眼,恶声恶气地说:“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些报表你自己写,自己修改,没看我正烦着吗?”
  其实,小李还是个不错的小丫头,虽然说不上漂亮,眼睛也小了点,但是也秀气恬静。她嫣然一笑:“绒布老师,我要给您看的,是我写的一篇散文诗……”
  “啊?”我打量她半天,“不简单啊,小李。想不到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这么喜欢自虐啊。”
  她羞涩地低下头:“人家就这么一点小爱好嘛……”
  我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冲着她呵呵的一阵傻笑。
  
  中午我原本打算一个人去见大风出版社的编辑赵红袖,由于心情好,我问小李要不要一起去。
  “哇!”她欢呼着说,“绒布老师你好伟大哦!你好厉害哦!”
  “都是哥们。”我淡淡的一笑。
  赵红袖其实是个秃顶的小老头,目前正面临着第三次离婚。在某家小川菜馆里,我们要了几盘荤菜,几瓶啤酒,兴高采烈的喝了起来。很快,老赵就有些醉意,他的鼻头红得熠熠生辉。
  “婚姻是什么?”他问道。
  “是坟墓。”我说。
  “错!”他厉声说,“是化粪池!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你掉进去了,你照样浑身恶臭!你就是大便了!”
  我侧了一下身体:“同意!可您也别指我啊!”
  “人生是什么?”他问。
  “是陷阱?”我小心翼翼地说。
  “错!人生是马桶!只要你活着,你就要在马桶里逗留,然后就被冲到化粪池里去了!”
  这我们大谈人生的时候,我注意到小李一直很沉默,她用无限景仰的眼神注视着我们。
  “你的自传的第一节我看过了,很好!但是,题目不够好。”老赵说。
  “哦?〈谁动了我的奶〉。”
  “你要修改题目,你的题目还不够醒目,不够动人心魄!”他激动地说。
  “哦哦?怎么改?”我说。
  他沉吟片刻,说:“〈谁动了我的奶妈〉!”
  “我没奶妈啊!我们家,贫农。”我委屈地说。
  “错!”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说,“我们都需要奶妈!”
  我彻底地折服了。我一回头,兴奋地吆喝了一声:“翠花,上回锅肉!”
  
  三
  四个月以后,我终于完成了自传的第二部分,〈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当然,老赵同志依旧对题目不满意,所以我飞快的改成〈那一场腥风血月的事〉。其实,这四月我最大的收获倒不是这部自传,而是我轻松了的俘获了小李的芳心。其实经过很简单,她经常叫她的“绒布老师”给她指导写作,有一天,我这么指导着,一不小心就把她指导到床上去了。
  当时的场景是,她突然发现我有几根白头发。
  “哇哇!绒布老师,您有白头发了哦!”她大声尖叫。
  “嗯,老了啊。”我伤感地说。
  她沉默了半天,突然摸着我的头发说:“我知道,您挺不容易的。”
  我心情复杂,那一瞬间我没忍住,眼圈红了,然后一头扎入她狭窄的怀抱。从此,我过上了我认为的一生中最幸福的生活。也就是说,我不但用文字指导她,还用肢体语言指导了她。我们依偎在床上,她一脸幸福的说:“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砍柴,喂马,周游世界。”
  我深情回应着:“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小李,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她钻到我肚皮上撒娇:“错了,是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深沉一笑:“小李就是我的菜。”
  我们珍惜着每一分钟,尽情的缠绵着。我知道,她很快就辞职去北京参加业余作家班的学习去了。我对自己说,或许,我应该给她一个惊喜;或许,我应该离婚了。
  
  夜晚的时候,我依旧要回到小花的身边,依旧要躺在那个气味古怪的床单上。小棉花的脚依旧搁在小花的肚皮上,小花的脚依旧搁在我的肚皮上。空气中飘荡着汗味、尿味和隔夜豆腐的酸臭味。什么是生活?我想,生活就是赵小花的那双脚,你可以对她的脚不满,但是,你不能一刀剁了它,你需要小心翼翼地挪开它。是的,你没有理由伤害一个熟睡的人。
  我拍了拍小花的胖脸蛋。她飞快地醒了。打从有了孩子以后,她就一直睡不塌实。
  “睡不着了?”她小声说。
  “睡不着,想和说点事……”我说。
  “有啥好说的?都老夫老妻了,谁不知道谁啊?”她在黑暗中笑了一声,然后我模糊的看见她飞快的脱了小背心。
  “你要干什么?”我大吃一惊。
  “你个坏蛋!你不就是想干活吗?”她坏笑着说。
  “靠!这么多年了,你说话怎么还这么粗糙呢?什么叫干活啊?”我说。
  “哦哦!不是干活,是做那个什么喜欢!”
  她突然伸手摸了我隐私的地方一把,说:“不对啊,你没起坏心啊!”
  我愣了一下,过了半晌,我沉痛地说:“赵小花同志,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她吃惊地说,“你说梦话吧?”
  “我是认真的,”我说,“你知道,最近我脾气特别暴躁,也很久没有和你做什么喜欢了,那是因为……唉!难言之隐啊……”
  “啊?妈妈的!你阳痿了?”她大叫一声。
  “不要这么大声啊……人家很自卑的。”我带着一点哭腔说。
  “我要冷静!我一定要冷静!”她喘出粗气说。
  “好了,我冷静了。”她接着说,“怕什么啊?美国人不是发明了伟哥了吗?这次也叫你体验一下高科技,明天我就去买几颗去……对了,你吃了不能乱跑啊,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
  “别!好像没地方买!”我一声断喝,“再说了,咱贫下中农,也吃不起这个啊。”
  “妈妈的!”赵小花连续翻了几下身,“妈妈的!”
  我推了推她,“干脆,就离婚吧,我不能坑害了你啊。”
  她森然说:“妈妈的!老娘不甘心,老娘我不同意!你给我长点志气好不好?我不是屡次教育你人残志不残吗?”
  我说:“那你不是每日以泪洗面了?守活寡啊!”
  “我靠!”她恶狠狠地说,“老娘我不怕!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我就不信我挽救你的那个小东西!从明天起,我宣布,我要给你大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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