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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之王 第一卷 幽燕风云 20(2007-05-14 16:33:32)
 

  沧州是华北平原上历史最悠久的城市之一,史前盘古开天辟地的传说地之一,就源于沧州青县盘古镇。北魏熙平二年,取“沧海”之意设置州治,是为沧州。

  本来这是一座大好城市,可是随着唐末的动荡,特别是加上近些年来这刘氏一门的内战,沧州受到极大的创伤,特别是两年前,饿死五哥父亲兄弟的那一仗,从开平三年五月开始围城,一直到四年正月守军才开城投降,城内饥荒到了极至,守城官兵最后甚至以杀老弱百姓为食。一场战役下来,沧州城内人口损失大半。此刻,冯建国和扮成仆人的陈逖坐在马车里撩开窗户看着车外行人寥寥的道路,战争创伤的痕迹虽然经过一年时间似乎早已平复很多,又似乎无处不在,陈逖大略的把这沧州的事情说给冯建国听,冯建国只觉得头皮发麻,再联想到深州冀州,只怕屠城之后还要比这沧州更加悲惨十倍,心里更是又急又乱。

  马车很快来到州衙前停下,冯建国和陈逖刚刚跳下车来。一阵熟悉而又可怕的笑声便从衙署大门前的道路另一边传来。

  元行钦正迈着大步走了过来,看到冯建国下车,元行钦知道自己上次去冯庄的威吓起了作用,心里得意,表面上却还装出客气的样子,远远便大声打起了招呼:“冯先生!你终于来沧州了?哈哈,前几天到府上闹得不太痛快,见谅见谅啊!”说着已经走到近前,又看了看冯建国的头上:“冯先生这头发长得倒不快,不知道你见燕王的时候燕王会怎么说?”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冯建国第一次见元行钦的时候还穿着现代衣服,加上一头短发,元行钦只当是冯道为了逃避燕王装疯卖傻。此刻,冯建国虽然穿戴了这时代的衣帽,头发却没办法长那么快。尽管有幞头能遮掩一些,可是毕竟还是和其他人差别太大。

  冯建国看到元行钦就想起他杀人的样子,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似乎又在眼前滚动起来,一片殷红的血色在冯建国的脑海里绽开来,忍不住还是打了个冷战。陈逖在身后赶紧拉了拉冯建国的衣服,轻声道:“镇定,你现在是可道先生,我们还有要事要办,千万不可慌张。”

  冯建国心里暗暗叫声惭愧,想不到自己还不如陈逖这样一个文弱书生经得住场面。暗暗深呼吸了一下,向元行钦拱了拱手:“元将军,数日不见,一向可好?”

  元行钦把手一摆:“冯先生,何必这么见外!你现在既然回来了,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你跟我一起进去见小王爷和张将军!来来来!”说着便一把抓住冯建国的手,扯着就往州衙里走。冯建国身不由己,这元行钦的力气又大的惊人,抓得冯建国手上生疼。

  冯建国心里的恐惧顿时冒了起来,回头看了看陈逖,赶紧又道:“元将军稍等,我安排一下下人!”

  元行钦愣了一下。回身也看看马车,又看了看州衙外门口的卫兵,随手一指:“你!去!带冯先生的人和车到后衙休息。”说完又拉着冯建国转身向里走去。冯建国看看陈逖,两人点点头,互相会意。陈逖跟着卫兵去了,冯建国跟着元行钦一直走进大堂,除了几个值守的军校却没有别人。元行钦大喝一声:“这冯先生回来了,还不赶紧去报告小王爷和张将军!”说完又让着冯建国坐下,脸上的笑容还是让冯建国感到阴森恐怖。

  不一刻,有人奉上茶水,元行钦是粗人,端起来一口饮尽,看看冯建国笑道:“冯先生,你回来得正好,我刚刚接到燕王的命令,正要来找张将军和小王爷商量。你既然来了,也可以跟着一起想想办法,燕王是很看重你的呀,哈哈!”

  冯建国强自镇定,按着一路上准备好的说辞答道:“元将军客气了,可道从前一时糊涂,出走幽州,上次元将军到我家里来一语点醒我,我想了几天,越想越觉得是我不对,燕王对我冯家真是恩重如山,以后我一定尽力报效燕王,不再做这糊涂之事了。”

  “好好好!可道老弟,你总算想通了,这事要是燕王知道了,一定也很高兴!”元行钦还没回话,从大堂后面转出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看起来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穿着华美;走在后面的人却面色白皙,三缕长髯挂在胸前,身穿重铠,腰佩短刀,手里捧着头盔。

  那喊好的正是走在后面的将军,冯建国知道,这一定就是这沧州的统军大将张万进了,前面那个一定就是燕王刘守光的儿子刘继威。急忙站起身来,向两人行礼。

  刘继威只是个小孩子,根本什么也不懂,只不过受了父亲的指示在这沧州镇守,刘守光的本意也只是希望他跟张万进和元行钦这样的大将多学些治军带兵的本事。目前真正掌握着沧州还是这张万进。

  冯建国知道冯道从幽州私下逃走,这绝不是小罪,陈逖也和他商量过,所以一见到刘继威便跪地请罪,刘继威哪里知道怎么处理,呆呆的看着长万进。

  张万进放下头盔,走下来扶冯建国,语调十分温和:“可道,你既然回来了那就好。燕王几次来信问你,我都拖着,只说你已经悔悟了,目前在这沧州帮我参赞军务,不久就回幽州。你现在真的回来了,燕王要是再派人来问,我可好回话了啊。哈哈!”

  冯建国一听这话,心里紧了几分,这张万进说话虽然和气,却明显比元行钦思虑缜密。当下回话道:“张将军,以前都是可道糊涂,我刚刚还在和元将军说呢,如今我已经知错了,日后一定见燕王请罪。”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少年刘继威和张万进,又低头道:“还请小王爷和张将军在燕王面前替我多说几句好话。”

  “起来吧!”张万进一便扶起冯建国,一边拍着肩膀又让冯建国在一旁坐下。此刻他也看到了冯建国的头发,这件事元行钦早就汇报过了,此刻真的看到,张万进还有有些诧异:“可道老弟,你还真的断了发?唉…”张万进惋惜的叹了一句:“所以说你们这些文人哪,就是小心眼!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到这个地步?你说说,要是燕王看到你这副模样,他是怒还是不怒?”

  冯建国心里有事,正在想怎么把话题引到深州的话题上去,一听这话正是良机。

  “张将军,你说的是,我这些天来反复思想,的确是我一时鲁莽,燕王是有大志的人,这大唐江山早已亡了,燕王若是能登上大宝,又何尝不是百姓之福?”

  “哈!”元行钦一拍大腿,“你这个冯可道!你当初在幽州燕王府里也这么说不就完了吗?燕王要是真做了皇上,这宰相的位置少得了你?你算算这天底下不到四十岁能当上宰相的有几个人?你偏要说什么江山正统,臣不能欺君的屁话。搞到现在连头发都没了,你说你何苦来着?”

  “老元,可道既然已经回来了,这些话不必再提啦”张万进端起茶来抿了一口。

  “是是是,元将军所言极是,所以我特意早些日子赶回来,一是想早点认个错,另一方面我听到一个消息,怕耽误了燕王的大事,也是赶紧来给小王爷和两位将军报告一声,只希望将功赎罪。”冯建国急着把话题引到深州方面。

  “哦?”张万进和元行钦都一愣,元行钦是急性子,急忙问道:“你是说什么消息?”

  张万进也放下茶盅,看着冯建国。

  冯建国稳了稳心绪,回想了一下和陈逖商量的话,说道:“小王爷,两位将军,这梁军和三家联军的战事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吧?”

  张万进想了想:“可道,想不到你在冯庄倒还想着这些事,前两天我们的探子回报,这两军已经在柏乡对峙,看情形这两天就该有详细的战报传来,燕王也早下了命令让我们随时关注战局。”说到这里,张万进顿了一下,“可道,莫非你有战局的消息?”

  “不错!”冯建国站了起来:“我家里有个老仆,他的儿子在冀州当差,今天早晨逃了回来。”

  元行钦打断了冯建国的话:“冀州?这深冀二州不是给杜廷隐和丁延徽的三千天雄兵给占了吗?这事有两个月了吧,前几天燕王还有消息来说是赵王王镕还派了人去请咱们幽州出兵救他呢。你家这仆人的儿子现在才逃回来?”

  张万进止住元行钦:“老元,你总是这个急脾气,你先让可道说完。”

  冯建国赶紧把冯善从冀州逃回来的经历说了一遍。张万进一听倒吸了一口冷气,元行钦不解:“张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不过是挖几个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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