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冯老先生一拍桌子,“来人!赶紧把符将军请来!”
符习本来就无心休息,虽然勉强听老先生的安排洗澡换衣服,又让大夫给自己看了伤,上了药,却眼看着这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现在也不顾疼痛。正在后院里来回打转,一听说前屋喊他,三步并两步便跑了过来。
冯建国看他来了,也不再耽搁,几个人一起说起了刚刚商量好的计划。
不一会说完了,这符习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冯先生,您这办法真的成吗?就靠我和这么个老头就能救这一城的人?”
冯建国闭上眼睛慢慢道:“我现在也只能想出这么个办法了,至于成不成。只能看天意了。”
“我们这样就算幸运救了深州,那冀州的百姓又怎么办?”符习又问道。
冯老先生叹了口气:“能救一点算一点吧,目前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陈逖转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忽然回身说道:“还来得及!”
“田远,你说什么还来得及?”
陈逖清了清嗓音道:“可道先生,你既然已经决定去沧州,我看你今天就走吧。”
“这是为何?”老先生急忙问道,“我不让可道去深州只是不希望他冒险,没说这么快就去沧州啊?”
陈逖看见老先生着急,知道他虽然不得不让冯建国舍不得冒充冯道,可是心里却舍不得。解释道:“现在时间刚到下午,如果可道先生现在赶去沧州,想必今天傍晚便可到达,只要够快,恐怕沧州出兵还来得及!”
“你到底在说什么?”冯老先生和符习同时问道。
陈逖看了看大家:“可道先生今天一定要去沧州见燕王的人请罪并且力劝沧州出兵前往深冀二州。”
“什么?”符习怒不可遏,“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要冯先生去再找人来攻城?”
冯建国拦住符习:“不要着急,田远这么说一定有道理。田远,你继续说下去。”
“你听我说完”,陈逖被符习打断也十分不高兴,摇了摇头继续说:“其实如今最想得到深冀二州的人,乃是燕王刘守光!你们还记得这梁军为什么进驻深冀么?梁国虽然有借着赵王求助的机会吞并深冀的野心,但是一多半也是为了防备燕王南下,如今这燕王之所以没有出兵,乃是看见梁晋赵等几家混战,躲在一边看热闹呢,只想着渔翁得利,我要是没说错的话,可道今晚一到沧州就会看见沧州的军队早已经整装待发,只等着在这场大战之后出来捡便宜呢。如今这深冀两州要再屠城,坑杀百姓的消息只怕沧州还不知道。如果知道会怎么想?燕王虽然极想要这两座城,可是究竟是要这有人丁的城还是要这全是死人的死城?”
冯建国一拍脑袋:“对!田远高见,只要我去跟沧州的燕王手下说者深冀二州即将屠城的消息,恐怕他们就算不马上出兵也会立刻派人去警告梁军!”
“这是其一,不管是出兵还是派使者,只要燕王的人一到深州,这杜丁两人就得多想想!现在梁军在柏乡如果已经战败,他们应该不会为了要放弃的城池去再替大梁得罪燕王吧?可道兄的攻心计本来就七八成的把握,再加上这沧州来的警告,我看着深州百姓的命倒有九成是保住了。”
“果然好计!”冯老先生也赞叹,接着又问,“陈公子,你刚才说这是其一,那还有什么?”
“还有两点好处!其二,只要这深州的百姓得以保全,对可道先生来说恐怕就是为燕王立得一功,燕王决不希望得到死城,这样一来,可道先生在燕王面前不辞而别的罪过也可以减轻。其三,这件事如果顺利的话,恐怕冀州百姓也能保全性命!”
“可是陈公子,你这计策虽然听起来不错,万一这燕军真的占了城池怎么办?”符习虽然还有疑问,对陈逖的语气已经客气了很多。
陈逖微微一笑:“这就要看你的石将军究竟什么时候能到来了,我看燕军目前还不会和梁军开战,这次为了燕王要南侵的事情,赵王这才惹出这么多麻烦,向晋求了援,燕王要是再得罪梁国,岂不是把天下都得罪遍了?可道去沧州说了屠城的事之后,沧州比较大的可能还是会派使者,现在战局的最后消息还没确认,军队可能还不会轻举妄动,最多也只是想趁着梁军撤走占个便宜,只要联军来得快,燕军就没辙。再退一步说,符将军,就算燕军占了城池,也总比这满城百姓被坑杀强吧?”
“可道,你怎么看?”冯老先生问
“田远才智过人、分析透彻,说得一点也不错,看来这沧州我是真的一定要马上去了。”冯建国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有些烈士的味道了,不过才来到这个时代几天而已,居然已经和这么多条人命扯上了关系。
“好吧,既然这样,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符将军,你这伤势还能骑马吗?”冯建国问道。
“当然能!”符习立刻答道,“不要说骑马,就是跑我今天也要跑到深州!”
“可是你这样怎么进城呢?”陈逖道:“你是个军校,如今虽然受了伤,但是看起来还是比其他人强壮得多,进城多半会被梁军抓走。”
“这个我倒是早就想好了,陈公子不用担心。”
“那就不要犹豫了,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大家还没有吃饭,赶紧吃了饭,按刚才说好的分头去办事吧。义父,就请您准备马匹…”刚说到马匹,冯建国又停了下来,自己是个现代人,每天生活在都市里,又哪里会骑马,虽然也曾经出去游玩的时候去过马场骑过几次,可是那都是有人看着,保护措施很严的情况下,如今要策马狂奔到几十里外的沧州去,这自己一路不得摔死?
老先生的一句话却立刻让他的疑虑烟消云散:“好,可道,你的马车就在庄后,我马上让人准备,至于李四和符习的马也都是现成的。”
“饭也不必吃了,带点干粮在路上吧,大家都要赶在天黑城门关闭前入城,现在不能再耽搁了。可道,我和你一起去沧州!”陈逖走到冯建国身边。
“这样也好,也可以有个照应”冯老先生倒没有阻拦的意思,冯建国明白,这是他们担心自己这个外来人还有很多东西不了解,暗暗想想有陈逖陪在身边,自己也的确是放心很多,何况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也还有人可以商量,也就点点头。
当下众人计议已定,分头准备起来,陈逖去给那张一元钞票上添文加字,冯建国又拉着符习和老汉李四在一旁说了一遍怎么让杜丁二人飞蛾扑火的办法,李四又赶紧回家去交待一番。冯老先生张罗着让人准备马匹车辆等等,不一会,一切都准备停当,众人都来到冯家门口准备出发。冯建国和冯老先生走在最后面,两人都有些依依不舍,可是此时面对这样局势也无可奈何。两人虽然只是螟蛉父子,第一次面对分别,心里却都动了依依不舍的真情,这冯家无异是冯建国在这五代乱世的唯一一个家,而这冯建国对于冯老先生来说既是恩人,又是义子,马车就在眼前,老先生拉着冯建国的手却始终舍不得放开。
“可道,你去沧州,万事自己小心,我猜想燕王的人不会难为你,你到了之后,让这驾车的把式给我送个信回来,至于这个孩子”冯老先生指了指车旁的一个小童,“他叫冯良,以后就跟着你做个随身侍奉的书童。”冯良聪明乖巧,赶紧过来给冯建国施礼。这是古人的常例,冯建国也不再多说,看着老先生,含泪只说了一句:“义父保重。”倒再也说不出什么来,摇摇头,转身便上了马车。陈逖此刻为了掩人耳目也换了一套仆人的衣服,向老先生施个礼跟着上了车。
车把式高高甩起马鞭,一声清脆的鞭响后,马蹄声和着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冯庄响起,两匹马向西而去,另一辆马车则向着东方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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