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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档案

(2013-01-22 15:5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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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应老朋友邀请,为石首文学研究会会刊《天鹅洲》创刊号拟写卷首语

 

如果说新闻是历史的草稿,文学则可视为人生的档案。

人活一辈子,想想其实也没多大意思的,骑木马的少年,一转眼就成了白头翁,说没就没了。草生一秋,只要根须尚在,春来依然花发;落日西沉,等你一觉醒来,太阳照常升起。可是逝去的人们,仿佛是沉入了永恒的黑暗,从来没有回来过,也永远不会回来。

人生如此虚无,而大多数人并没有浑浑噩噩地等死,也没有急着性子一头撞死,究其原委,可能正是因为生命短暂,且不可重来,反而更显珍贵吧。想那上帝老儿,高坐云端,看视我们这芸芸众生,排着长队走向自己的坟墓,向死而生却过得快乐精彩,心里也许是既怜悯又嫉妒的。有时候傻想:当初我们的先祖亚当夏娃只是偷食了智慧树上的禁果,如果他们连同生命树上的果实也吃了,明辨善恶且长生不老,那该会怎样呢。

其实也就是成了神。不过我们都没有成为神——有些冒充神的,一旦从神坛上被请下来,剥开画皮,不但神的光环失去,连做人的资格都要打问号,更迹近于恶兽和魔鬼了。人行走天地之间,确乎是神性与兽性集于一身的。好像没有人否认,我们人类的所有追求与梦想,就是离神近一点更近一点,离兽远一点再远一点。于是我们劳作,以求得温饱;我们呼告,以唤回公平与正义;我们吟唱,以获得诗意的沾溉;我们奉献,以造就充满爱与美的人间。

在当下,我们似乎更需要省察人生的价值。因为更多的人,越来越远离神性,让物质的欲望替代了一切。不需要放眼望就知道,我们身处的世界,被污染的远不止是山水田园,远不止是我们的食品和空气,污染的源头其实就是我们自己的心灵。而真正的绿色,源自人的生命本身,只有植根于心灵的绿色,才会广泛地覆盖于我们的精神和物质家园。中国文化的健康源头,其实是来自于未被污染的身心,后羿射日的阳刚和关关雎鸠的清纯,后来被充斥于三国和水浒等文化载体中的虚伪奸诈、奴性盲从以及粗鲁暴力所侵害甚至取代,才演绎出后来如许的纷乱和恐怖,使得我们生存的状态变得如此恶劣,如此不堪。前几年人们大谈民国范儿,其实就是那些尚未去远的人物身上,有更多的远古的影子。他们存在的品质,纯真、喜悦、勇气、信任、慈悲……这些原本属于我们与生俱来的人性,随着时光的淘洗、文化的篡改和制度的导引,似乎不再与我们的存在相连结,闯入我们的心魂与生活的,常常是炒作、疑惧、误解、屈从……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在这混沌的现实中陷入屈从或冷漠,而是回溯和比照最初的本我,勇敢地疗愈自我,以开放的心态和积极的行动最终改变和提升我们的生命品质。

小小《天鹅洲》,作为一片小小的绿洲,能够承担起如许的重么?小小《天鹅洲》,能否对于身外的万丈红尘,做一次壮美的绿色突围,绿色出击?

命运也许同样是悲壮的。但几个同仁同道,只要素心面对,通过改变自己而改变周遭,通过展现珍贵的本性和真我,召唤被丢失的生命乐园,尽管到头来很可能不能尽如人意,或许能够成就一份缤纷而精美的人生档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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