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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游记二:伪满皇宫,传来溥仪坐在马桶上的那声叹息

(2006-01-20 14:45:30)

徐志斌
 
在长春,还有一天无处打发,伪满皇宫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毕竟是曾经清朝最末一个皇帝的新朝廷,我的脑海中以为,虽比不上北京紫禁城这般富丽堂皇,总该是一副皇家气派十足的样子,不会让这个皇帝难受。看完后才知不然。
 
进入长春门,迎面就是缉熙楼,这是溥仪和他的后妃们的居所,也是溥仪所定为内廷的地方。内廷有东、西两院,缉熙楼就在西院,东院有1936年开始修建的同德殿。
 
不过,这个皇宫原本不是为了迎接皇帝而建的,它原来不过是吉黑榷运局办公楼。你可想它的局促:一栋带阁楼的两层小楼,房间都不是很大,刚刚够溥仪和他的几位妃子的居住--这点倒无所谓,在紫禁城,深谙养生之道的皇帝们的居室,都小且严实--但整个皇宫实在太小,和公馆一般。溥仪落魄天津时所住的静园,就是原来陆宗舆私人官邸。
 
放眼望去,西侧虽号称御花园,其实就和一家人的后院大小没有两样,以至于后来溥仪的生父来时,都只好住在御花园这的一小平房内。后来这也陆续住过格格、妃子等人物。
 
史料上说,溥仪是1932年4月从长春尹衙门搬到这来的。1931年“九.一八”事变,1932年,日本侵略者在沈阳召开“东北行政委员会会议”。通过所谓“满洲国建国方案”,决定成立伪满洲国执政府,以爱新觉罗-溥仪为“执政”,定“都”长春。改长春为“新京”。
 
这一年2月8日,伪满成立,到3月8日,溥仪从旅顺到长春。一开始是住在长春尹衙门,如今,这个旧址也还在,从地图上看,离皇宫还不算远。
 
第二天,这位皇帝连休息一下都不,就直接上任“执政”,取年号“大同”。到4月,溥仪搬家到原吉黑榷运局办公楼,也就是现在的伪满皇宫。
 
住到这后,溥仪做了三件重大的事情(个人看法)。一是将这些楼都改名,比如,办公楼在变成他的住所后,更名为“缉熙楼”,也很有兴致地为其他小楼起名为,“勤民楼”、“怀远楼”;二是改国家名和年号。1934年初,溥仪改“满洲国”为“满洲帝国”,改“执政”为“皇帝”年号“康德”;三是起楼,1936年,开始修建同德殿。
 
同德殿后来的也被归入内廷,勤民楼、怀远楼、嘉乐殿则是办公的场所,也就是外廷。
在皇宫,如果稍加注意,其实能注意到这几件事情和溥仪心态的影响有多大。
 
这位皇帝一开始将这些楼改名时,一个个都是勤政爱民、时刻不忘收复大清朝版图的意思。刚开始,溥仪也确实每天很老实勤奋地去处理政务。不过,在日本人之下,估计他也很快明白难有作为。
 
在皇宫中,位于缉熙楼前的偏房中,是日本宪兵的值班室,缉熙楼后的勤民楼则是监视溥仪举动的日本军官办公室。而在宫殿左侧的宫内府,为溥仪服务的这些官员们,也全都要先听日本人的,才能去听溥仪的。这怎么能不让他郁闷。
 
在长春皇宫内,面上备受尊敬的皇帝溥仪,实则权已尽失。这位皇帝去一趟日本访问,居然带回来一个日本“天照大神”的牌位。皇宫内,大清的祖先们都在嘉乐殿蜗居,溥仪却不得不为“天照大神”在皇宫右侧修建一个神庙安置。
 
到了后来,溥仪就难“上朝”了。估计他想,反正干不干,日本人都会说三道四,不让这不让那,不如让日本人自己折腾去。这样,在看勤民楼、怀远楼、嘉乐殿时,则寡淡无味。
 
有意思的是,一向注重风水的旧时的人们,怎么能容忍这么大一个猜测出现在宫内:勤民楼是一个“口”字型的二层小楼,在楼中间,一棵树郁郁葱葱,他们居然不怕皇帝龙“困”长春?
 
缉熙楼中,还能看到三个有意思的小插曲,一是辛酸的,可怜的皇后,在没了皇帝的宠幸后,苦闷无着,不得不一方面狂吸鸦片,另一方面与侍卫私通。因此上,她的吸烟室看上去比她的书房甚至都大。
 
二是溥仪,这位皇帝睡觉不着衣物,只搭一个毛毯过夜。且有一个医药室,有下人经常给他注射荷尔蒙。
 
第三个小插曲,则映射出溥仪的另一个苦闷--在他住所的对面是厕所,这位皇帝有个习惯,每天清晨在马桶上看一些报纸和皇宫内每日流水帐目--一个皇帝,已经没了权,连钱都不足够。何以到了每天查看帐目的地步?
 
大概这时,那些流传已久的,溥仪多次出售宫内文物的野史,这里就得到些印证吧。
 
到1936年修建同德殿时,真不知道这位皇帝怎么筹集的钱款,又怎么完成。但见里面虽也有镀金馏银之感,却总透着对付的感觉,大约没钱了,人家在对付这位皇帝,这位皇帝也在对付自己吧。据说,直到1945年8月他逃离长春,都没在这新宫殿内住几天。
 
走着走着,就到了嘉乐殿通往同德殿的长廊。七转八折中,南唐后主李煜的那句名词突然就涌了上来:“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那时的溥仪,大概时常会怀念起北京的紫禁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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