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就是女孩,无论她的年龄有多么大,或者,有多么小。
——题记
当时针缓缓停留在我家卧室正左前方的挂钟上的数字10时,朵朵站了起来。她妈使劲地想哄她睡,在经历过几次摁倒与坐起的交锋中,终因朵朵这一站而彻底宣告失败。在这微不足道的巨大打击之下,朵朵妈放弃了,她用完全丧失了斗志的声音对我说:我去那个屋歇会儿,你陪她继续玩吧。
诚惶诚恐,我从来没有在晚间接受过如此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任务,我可以吗?我可以吗?我一遍遍地问自己。答案是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朵朵已经走了过来。
她先用小手指着门,我给她耐心解释,天气很晚了,外面还可能有大灰狼,所以,不宜出去。她耐心地听了一会儿,见我说完没有动静,她的动静开始了。声音之大,之亮,之不可抗拒,动作之大,之险,之变幻莫测,让我的耐心考验值瞬间化为零,急急把她抱了起来。
走到餐桌旁,她用掐的方式示意我停下来(借此,我不得不再次郑重声明,曾经或者现在,我脸上的伤痕,真的是朵朵掐的),然后继续用右手的食指开始指。这一指,就是一部历史。
餐桌因为有了朵朵,已经不是一个简单意义上的餐桌了,从她的眼光看,更像是一个聚宝盆,上面应有尽有。所以,朵朵这随手一指,我要做的工作便陡增许多。
我先拿起一个玩具,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弹球,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磁铁,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薯条,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枣糕,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酸奶,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勺子,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杯子,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筷子,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倒了倒手。接着。
我再拿起一个纸巾,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手绢,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小盆,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眼镜,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梳子,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牙膏,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胳膊有点麻。接着。
我再拿起一个铅笔,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钢笔,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画笔,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奶瓶,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药盒,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盖子,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小腿有点抖。接着。
我再拿起一个遥控,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手机,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我的手机,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东西,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接了过来。
朵朵接了过来?已经濒于迷糊状态的我瞬间清醒,在朵朵把玩的空档凝神细看这具有神奇魔力的物品究竟为何,居然可以把关键时候我对付朵朵百试不爽的遥控、手机,甚至是我的手机都可以战胜。
它体积不大,塑料袋装,分量也相当轻,隐藏在一桌子的堆积里,如果不是这随意一拿,我都看不到还有它的存在。而今,它居然成了朵朵在这个有点热的夜里最想拥有的东西。各位观众,它就是——面膜,全称是:草莓酸奶美白面膜。虽然长达八个字,却在那一刻深印在我的记忆里,再不会忘记。
后来的情节是,朵朵握着面膜,在她妈妈的怀里,睡着了。而我却盯着天花板,长时间地在想,为什么会是面膜?
深层次的原因,凭我对人类的研究尚处于初级阶段的水准,自然挖掘不出来,但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一定和朵朵是女孩有关。
后记:
女孩就是女孩,无论她的年龄有多么大,或者,有多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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