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结婚证书一刻,我泪作倾盆雨。因为,这份尘封61年的历史珍品,承载着一段现实版牛郎织女故事,老天爷听了也动容。
话说民国37(1948)年正月29日,我老爹的大哥(简单明了地说,就是我的伯伯)张天从自南洋的马来西亚回到福建南安杏后村(现属泉州),与邻村妙龄女子郑笑治(当年18岁)缔约良缘。
为了我张氏大家族的香火延绵不息,红色江山永不变色,这对新婚莞尔在新婚之夜,做足了合法夫妇所必做的“上传”、“下载”功夫。然而,制造生命的伟大工程刚处在TRY阶段,也不知道什么缘故,伯伯被我爷爷和奶奶勒令遣送回南洋。
1995年末,我伯伯在新加坡因患肺癌住院,此前其二老婆因忧郁症发作,情绪失控,一直无法照料他。在被医生善告余生所剩无几的情况下,伯伯在临终前,急忙召唤我的中国大婶赶赴新加坡,陪他度过余下的日子。1996年农历除夕,伯父在病痛难忍的情况下,在病床上拔掉了呼吸器,悄然地告别人世……死时,我的堂兄堂姐堂侄一伙正在家里准备迎接新年。
2001年,我的南洋大婶也驾鹤而去。
因父亲守密、母亲阻隔,从小没有家乡观念的堂兄堂姐,在我伯父去世后,原本做好了放弃与泉州亲人来往的念头,但中国妈妈的坚贞故事以及她的“对你们视如亲骨肉”的诚恳打动了他们。如今,我的堂兄时不时会领着妻儿,带着妹妹、外甥,去泉州老家拜访中国妈妈。而我的中国大婶也常常携着孙儿孙女,去新加坡造访与她毫无血缘关系,却视若骨肉的子孙。
“如果这张结婚证被我妈妈看见,一定会被撕得粉碎!”“好象我爸爸与妈妈没有结婚证!”2月2日一早,当我堂兄诗绵从我伯父的一堆遗物中,看到这张珍贵的结婚证书时,我深深地为自己家族中有这样坚贞的伯母感到骄傲。
从马来西亚回到新加坡后次日,我到光明山普觉禅寺拜祭伯伯和南洋大婶的灵位。此前,我给中国大婶打了电话。“你帮我点柱香,悄悄告诉你伯伯,我的心愿就是把他的骨灰带回家乡,将来跟我葬在一起!”年已古稀的她声音铿锵有力。
尊贵的看客,善良的文人,我的中国大婶不像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君子,她从未读过书,不懂“啊哦呃”,不唱“多雷米”,相信从来也没向他的郎君、我的伯伯表达过一句爱语。但她用平平淡淡的坚守与等待,诠释着深藏在心底的“爱”。何等崇高,何等伟大!
2月14日快到了,浪漫的兄弟姐妹们,你说我大婶值不值讴歌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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