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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

(2009-01-08 18:4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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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都说前期苦,后期熬。

但是熬成这样,确实没有想到。

 

昨天,到北影转了一圈,秦岚这个沈阳孩子正死磕上海话,范小伟苦练德语,刘烨正拼命呐喊……四个录音棚都是在为我们工作着……

楼上楼下走了走,工人们忙着搬家,一片狼藉。

在一个剪辑房,站下了,曾经在这里剪了《寻枪》和《可可西里》。现在都搬空了。墙角堆着各种海报,记得当年剪可可西里的时候,都是晚上加班,圣诞节的晚上,突然剪辑室门推开了进来十几个哥们,说来看我,于是去吃圣诞大餐。

 

在即将拆掉的棚里,看中了一对台灯,起码有十来年的历史,老师傅说送我了。

确实想留着,当个纪念。

 

北影的录音棚,我们的电影将是他最后一部作品,然后就要拆掉了。

 

北影对面,华柯,华龙;老曹和马平关在黑暗的小屋中,对画面的DI效果进行着第十九次的试验

在香港,几十个动画师在修改着城墙的砖缝……

年尾,天出奇的冷,电影的后期仿佛刚刚开始沸腾。

 

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06年9月,我们开始了这段通往历史深处的旅行,秣马砺兵;07年10月,我们开赴战场;08年6月,杀青。09年1月7日,我看到了局里对于电影的批复。

 

这三年,每天都是纪念日。 

 

在跨过年关前,突然获律师电告,声音激愤:《可可西里》案,对方竟然撤诉了,就在法院要宣判的前一天!大约是得了内部消息。

被扣了这么长时间的黑锅,没等我们去打,自己碎了。

其实本来就是一片乌云,能坏心情,但坏不了事。这是我在这件事了结后,自己的总结。回想过程中自己的激愤,不平,委屈,逮谁跟谁哭苦的祥林嫂式的举止,只能说幼稚。

不过,遇到这样的事情,说不糟心,假的。因为知道会有人去信,然后用恶毒的话,去伤害我和电影,伤害我的家人。

 

给中磊发了短信,歌词大意是:时间还了我们清白。

他回了信说:终于!旷日持久。

给妈妈说了,她说:我弥陀佛。

谢谢法律吧,妈妈,谢谢我们在北京,天子脚下,法律基本是干净的。

这件案子的结果,至多是让有些心理阴暗的人从此少了些弹药。此外,也没有太多意义了。

 

回想这个案子,有一张面孔从往事中浮现出来,让我难忘。

他是原告的证人。

那天开庭,证人出庭,他是被原告请来作对我不利证言的。他走了进来,先和原告笑了笑。我认识他,几年前,为了去可可西里体验生活,这个人曾经帮助我认识了很多北京热爱可可西里的志愿者和当地的队员。但是已经很长时间不联系了,他看着我,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他说什么,都会变得很关键,我知道。

他沉默着,法官开始提问,他沉默着,没有立即发言。

他又回头看了看原告,突然说:对不起,我不能作证反对陆川,我确实没有给过陆川片子。

一片哗然。

随后他转向法官:我不想撒谎,我们虽然是朋友。但是我不想在法庭上说谎。陆川为了拍这部电影,同样在无人区和巡山队一起巡山,他的电影告诉我他是爱可可西里的,他的电影是值得尊重的,和他的纪录片一样都是在为可可西里做事,都是在为西藏人民做事,都让我尊重。可可西里巡山队的事迹不是某个人的私有财产,是所有爱这块土地的人的。这是我对这个案子的看法。

说完,他就离开了。

 

或许这就是作一个电影人的最大幸福,电影总是在不经意间为你结识那些挚诚而陌生的朋友。

 

到现在我都没有再见过他。我一直记得他瘦弱单薄的背影,苦行僧式的短发。如果说感谢,必须还有他。

 

08年结束了,在跨过年的1月7日,我看到了对南京的文字意见。从字里行间,我感受到了那种保护。谢谢你们,保护这部电影的人们。没有你们,没有南京。从这一天,南京算是被认可了。

 

在作曲家边上的涮肉馆,喝了白酒,吃了顿肉。算是庆祝,但是心情依然沉甸甸的,不到放映,这份沉重大约都不会轻松下来。何况还有60天的工作,才能完成拷贝。

 

走出饭馆,呼吸着深冬的北京街头新鲜而凛冽的空气,

兄弟们握手道别,为一部电影,我们在一起工作了三年。

 

09年的夏天,请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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