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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黄河之旅[二十九]花100块与老子一起出关

(2018-07-03 20:14:44)
标签:

黄河

历史

函谷关

老子

分类: 我的黄河之旅
我的黄河之旅[二十九]花100块与老子一起出关

我的黄河之旅[二十九]花100块与老子一起出关

我的黄河之旅[二十九]花100块与老子一起出关

我的黄河之旅[二十九]花100块与老子一起出关

图1 新建的函谷关关城
图2-4 老子曾经走过的羊肠小道

      或许是自己太过随性的缘故,所以自儿时起直到现在,我对注重格律的古典文学一直无感。上学时每次看到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摇头晃脑的念古文就暗自发笑,总觉得他的神情和他所念的内容一样太过矫情。不过这也给我落下个"古文恐惧症"的病根儿,即使到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今天,我依旧无法从那些古老的文字中收获些许感动, 这让我总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对劲儿. 不过仔细想来, 一个国家的古典文学固然对文化传承意义重大, 但对个人来说,喜欢和不喜欢什么其实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事儿,与其勉为其难的附庸风雅,倒不如顺着自己的真心去做出取舍,更何况有那么多伟大的现代文学可以挑挑拣拣,不喜欢<岳阳楼记>和<少年中国说>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呢?
    
      其实不仅仅是古典文学,我对中国的古典哲学也印象不佳,不过原因正好相反:这些哲学的表述太过随意,既没有严格的概念,也没有靠谱儿的逻辑推理,与其说它们是哲学,不如说是些听上去很玄,再多问两句就不知所云的玄学警句,和那些微言大义的官样文章倒是有几分神似。你当然可以把这叫作东方的古老智慧,而我却觉得这可能和中国缺少发达的公共生活有关.正所谓真理不辨不明, 如果这些老前辈当年也要到公民大会上和政敌公开论战,也要用自己的学问在法庭上为自己和他人辩护,我相信他们的哲学同样会变得既严谨又富于逻辑,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经得住公众的质疑,才能在公共生活中为自己赢得一席之地.如果每次法庭辩论都只能拿"道可道非常道"出来挡枪,听上去固然高深莫测,但若因此输了官司而给自己惹上牢狱之灾, 怕就有点得不偿失了吧.

      当然,中国历史上也有过百舸争流大鸣大放的时代, 不过那些争论都只是宫廷扩大会议中被刻意添加的噪声而已,当王者自己稀里糊涂需要人指点迷津时,自然会给不同声音留下点回响的空间.要是运气不佳,碰到个天赋秉异且喜欢吃独食的明君圣主,谁对谁错就成了再简单不过的事儿,犯不着让一群老学究儿来唧唧歪歪.而此时,那些听上去不明就里,似乎怎么解释都说得过去的哲学往往更受欢迎.在我看来这与其说是智慧,不如说是圆滑.而说到充满智慧的圆滑,中国的哲学家中怕没人可与老子相比.更为难得的是,这位道家的创始者不仅有一手高深莫测的哲学,还把自己的人生也经营的云里雾里,和他的"道"一样让人捉摸不透.这样的神秘感也让他成了历史上最引人关注的思想家之一。

      史籍中关于老子的记载大多出自司马迁的<史记.老子列传>,不过即使在这部包罗万象的皇皇巨著中,和老子有关的事儿加起来也只有两件,一件是关于孔子向老子问道的故事,大意是说年轻的孔子因敬仰老子的名望而特意前去拜访,并对老子的学问无比钦佩.而老子对这位圣人坯子却并不感冒,或许是孔子身上那股"改天换地"的豪气不合老子"无为而治"的胃口吧.另一件则是关于老子的归宿和他唯一一部传世之作<道德经>的写作过程,而这些都与一个叫做函谷关的地方有关.

      出了三门峡后沿连霍高速向西开大约七八十公里就来到了河南省灵宝县境内, 函谷关就在灵宝县的王垛村.这是一个北临黄河南接秦岭的险关要塞,又是西去长安东到洛阳的必经之路,说它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雄关实不为过.公元前240年,五国联军欲取道这里攻打秦国,结果在函谷关前大败而归,从此再也没有谁能阻挡始皇帝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1800年后,公元1640年,在陕西商洛山中蛰伏多年的李自成也在这里冲破了明军的堵截,兵锋直指河南,并自导自演了一出水淹开封的大戏,七朝古都30万人几近灭绝.4年后闯王的大军兵临北京城下,延续近300年的大明王朝自此灭亡。

       虽然有太多事业有成的英雄豪杰曾经从函谷关狭窄逼仄的关道上匆匆而过,但直到今天依旧为人们津津乐道的,却只有老子乘青牛出关西去的故事.据<史记>记载,由于对周王朝颇为失望,老子决定放弃国家图书馆馆长的职务而去西方云游,在经过函谷关时被资深粉丝尹喜盛情挽留,于是写就了一篇五千言的论文,算是对自己毕生所学的总结,这就是传颂千古的<道德经>.不过,老子并未就此停下云游的脚步.在完成了自己唯一的传世之作后,便自顾自的骑着青牛出函谷关向西而去,自此再无音讯.

       到了西晋,有个叫王浮的道士鼓捣出一个"老子化胡经",大意是说老子西去后并未隐退,而是以大国智慧教化了无数的西方胡人,这其中就有一个释迦族的王子.此人后来创立佛教,并向东反哺中原,不过即便如此,佛教也只能算是华夏文明的支脉而已.当然, 明眼人都知道王浮是个故事大王,但在没有现代考古学的年代,想要戳穿道士的谎言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直到后来恒河流域发现了比老子出关时要早得多的佛教遗迹,王道士的"生态化反"才算正式告一段落,不过直到今天,如王道士般充满文化自信的人依旧不在少数,对于这些怀揣着"化胡"梦想的人们来说,如何为日薄西山的美利坚开出中国药方,或许是比拯救一泻千里的A股更为要紧的事情吧.

      吊诡的是,虽然无为而治是老子一生的理想,但对两千多年后无所不为的地方政府来说,老子那神秘的著作和同样神秘的人生却成了最有价值的商业资源.2015年,一个耗资6亿的国家4A级旅游区在函谷关前拔地而起, 另一个同样投资不菲的道家养生谷也正在建设之中. 如此大手笔的投资固然让当地领导有了自豪的资本,却苦了如我一般的老子粉丝,即使我只是想走一下那条著名的羊肠小道,也要为那些毫不相关的广场和花花草草买上100块的门票,假如老子再世,看到出关的代价如此高昂,或许也会无奈地掉头向东,重新去做他的图书馆馆长了吧。

      不过,虽然景区看上去有点华而不实,却也并非毫无亮点.那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想起的鸡叫声就让我印象颇深. 起初我还不明白为何如此漂亮的景区里会有人养鸡,后来才发现,原来那是为提醒游客这里是成语"鸡鸣狗盗"的发源地而特意播放的录音. 为了弘扬传统文化而如此煞费心机,就冲这一点, 那100块的门票也算是物有所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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