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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黄河之旅[二十四]最后的帝后礼佛图

(2018-06-25 09:57:54)
标签:

黄河

历史

巩县石窟

帝后礼佛图

分类: 我的黄河之旅
我的黄河之旅[二十四]最后的帝后礼佛图

我的黄河之旅[二十四]最后的帝后礼佛图

我的黄河之旅[二十四]最后的帝后礼佛图

我的黄河之旅[二十四]最后的帝后礼佛图

图1-4 巩县石窟内的帝后礼佛图

      说起石窟,大多数人第一个想到的恐怕不是云岗就是龙门.这也难怪,若以规模和知名度而论,国内确实也没有谁可以和它们相提并论了.不过正所谓树大招风,如果说远在山西边塞的云岗尚可勉力自保,则身处兵家必争之地的龙门石窟就没有那么幸运, 再加上北周和唐末两次大规模灭佛,龙门石窟的破坏程度之高也就不足为奇了. 自北宋南迁以后,洛阳日渐失去了往昔的繁华,而龙门石窟也渐渐被人遗忘.到了19世纪西方探险家纷至沓来时, 开凿于北魏中期的佛教名窟却早已有了一个道教的名字:宾阳三洞. 直到今天,这仍是龙门最有名的三个洞窟,而提到它们就不得不说一下著名的"帝后礼佛图".
    
     "帝后礼佛图"其实是宾阳中洞前壁上的一组浅浮雕, 表现了北魏孝文帝和文昭皇后参加佛事活动的场景.正是这位锐意改革的皇帝将北魏都城由平阳(山西大同)迁至洛阳,并对鲜卑王朝的权力组织和社会文化进行了一系列变革,也正是在他的主持下,才在伊水之滨开启了龙门石窟巨大的国家工程,而帝后礼佛图既表达了孝文帝对佛事的虔敬,也是对这位大有为之君的纪念与歌颂.上世纪三十年代,这件中国艺术史上的杰作被盗走,目前分别存放于美国纽约市艺术博物馆和堪萨斯市的纳尔逊艺术博物馆.

       对于一个从未踏出国门的爱国中年来说,帝后礼佛图只是个遥远的传说.不过后来听说它还有一个"备份",就在离洛阳不远的巩县石窟,而巩县就是北宋皇陵所在的巩义市,这让我颇为兴奋.一来可以了却欣赏名作的心愿,二来也省了一大笔去美利坚的银子,这样一举两得的好事又怎能错过呢? 

       巩县石窟就在巩义市以北12公里的山中,当年的巩县早已升级为巩义市,不过在申报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时还是个县级单位,所以巩县石窟的名字一直延用至今.在拜谒完北宋各位大佬的陵墓后,我和媳妇驱车来到了这里. 本以为如此生僻的景点应该没什么人气,没想到景区前居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不过仔细一看,来的几乎都是成群结队的"中国大妈",且个个头戴小红帽,手拿三角旗,显得颇有组织,想来又是些保健品商组织的免费老年团吧.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大妈们就如海水退潮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喧嚣的景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除了几个无所事事的导游和临摹佛像的画家,我和媳妇又一次成了唯一的游客.

      由于开凿于北魏晚期,王权日益羸弱,外戚和权臣相斗正酣, 此时的北魏早已没了当年举国体制的气魄和能力, 所以虽贵为北魏三大皇家石窟之一, 但巩县石窟的规模不大,游玩起来也颇为轻松。或许是平时游人稀少的缘故,这里的管理极其宽松,洞窟前也没有围栏,这让我和媳妇有了近距离欣赏名作的机会.
    
      巩县石窟内有多幅帝后礼佛图,但保存最完整的一幅则在第一窟的前壁两侧。由于石窟内没有照明,而礼佛图所在的前壁正好背对着入口,一眼望去,只看到一片刺眼的阳光和一块黑黢黢的岩壁,这让我和媳妇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久. 随着眼前的光线变得不再刺眼,原先漆黑一片的岩壁也逐渐明亮起来,一幅神奇的浮雕似海市蜃楼般呈现在我们面前.

      礼佛图分别雕刻在前壁两侧, 每一侧各三层,分别描绘了皇帝和皇后在僧尼和侍从们的簇拥下潜心向佛的场景.我对雕刻是外行,自然看不出布局和技法的精妙之处,反倒是画面中各色人物的身材比例深深吸引了我.或许是要刻意突出皇族的卓尔不凡, 画面里的皇上皇后一律身材壮硕,大腹便便,看上去一副营养过剩的样子, 而侍从们则个个杨柳细腰,文静纤弱,且大多双手抱拢于胸前,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含蓄而谦卑,似乎在随时等候着主人的召唤.这一切让我想起了平日里某些熟悉的画面.

      北魏的工匠们不懂得透视原理,不知道只要改变人物的相对位置,同样可以让神龙一族显得鹤立鸡群,这让整个画面显得既不协调也不自然.单就这点来说,当代的艺术家则要幸运很多.虽然现代艺术起源于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性解放,但对权力和秩序的钟爱依旧是艺术中永恒的主题.1935年,由雷芬斯塔尔导演的<意志的胜利>在德国公映,这部反应纳粹纽伦堡大会盛况的影片拍得如此出色,以至于在纳粹早已灰飞烟灭的今天,仍是各国电影学院的教学范例.与古老而原始的帝后礼佛图相比,雷大导演赞美权力的方式显然要高明了很多.这固然与技术和技巧的进步有关,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对绝对权力的崇拜或许才是真正的力量之源.从这个角度来说,帝后礼佛图其实从未消失,它早已被镌刻在了每个人的心灵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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