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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镜情境-中国话剧的人文景观”读后感

转载 2016-04-20 17:47:36
宋宝珍:中国话剧的人文景观-心镜情境,中国艺术研究院学术文库,2015

收到曾在甘肃挂职好友宋宝珍博士新作,近两周晚饭后 通篇逐行逐页翻阅并笔记标记。因为自己也刚收到合著新书的样本,两相关联对比,略有心得笔记,记录下来。

一是 对《文库》(中国艺术研究院学术文库丛书之一),著作,自选集的体裁,看到精致的设计装帧和自序、目录,初看的感觉是一部有体系有思路的著作,但实际翻阅后看到是已发论文在一个新思路组织下的自选集汇编,分为回顾与沉思,跨文化戏剧,文本与呈现,戏剧与人文等四个段落。各自的单篇论文,内容汇集在一起就会相互参鉴,虽有重复却又不同角度,读起来感觉在不断地加深印象,或者换位思考了。相信在宋博士专著《二十世纪中国话剧回眸》《中国话剧史》里,有全面系统深入的论述。在自然科学方面,一般不把“回顾,展望,综述”文章当做“论文”对待,因为行文内容、形式和受众不同,水平质量要求也有泾渭之分。

二是 言语生动真实的自序。区别于理工科实证逻辑和模式化推理的思路,人文社会研究和艺术家体现出见微知著和个性化思路,写出“古潭蛙跃入,止水起清音”的意境,以唤起读者对戏剧和人生的认知,理解,乃至共鸣。虽然我自己限于天赋和看戏的积累寥寥,对作者的表达及话剧的表达未必达到共鸣,但是从作者求学问路的历程,从艺术研究者生存艰难又面临诱惑,走向学术发现和成就坦途的知性追寻的路程,从地理学、生态学、测绘学创新经历中也是可以推测的。

三是 对晚清民初文明戏的研究。因为笔者略有近代城市文化史的研究积累,大约知道在革旧立新的五四时代的社会背景,读着对王钟声,陆镜若,石评梅,南开张彭春,洪深等文人戏剧人的经历的介绍文字,不由得钻进清末民初那个“旧”时代的场景,体味传统封建意识与近现代平等自由意识的强力冲突,以及戏剧化的结局。以现在的2016年回顾百年前(1919前后)的“先锋、时尚”依然有现实意义。在47页还看到建筑设计师林徽因为南开中学“财狂”设计布景,生动有趣。

四是 76页,在田汉看来“中国封建家庭在仁爱的面纱下对子女自由的剥夺和对人性的戕害,远比所受的生活贫苦更可怕”。时过近百年,“以爱的名义”依然在强加于人,以自己的意志,以隐形的父权夫权或者“亲戚家族”仁义,对个人自由加以非议或干涉。比较轻的算是“你想过别人的感受么”“你就是这么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么”。话剧展示的时代矛盾依然具有现实意义,就是重视亲情的和谐家庭构建,尊老爱幼传统及老年时代来临的形势下,传统文化保守思潮及核心价值观构建时代,又有源于西方现代哲学的话剧革新创新实践驱动,怎样既尊重老人和父母的意愿,又不委屈自主自立和自我的选择呢。实在是解而未解的持续话题。

五是虽然自己看话剧很少,看过 大风歌,蔡文姬,原野,雷雨,最后一个情圣....,但是在书中介绍和分析的未见其详,略微存疑。

六是 113页,解说1980年代初的戏剧观讨论及戏剧危机,并非斯式体系演出方法局限性,而是“因为帮派人物从其特定目的出发,以行政干预、思想限制、主体先行等条条框框限制艺术的自由和发展的生机。”(发表在《2008北京文艺论坛》)那么时间又前行了三十年,这两个因素,又加上文艺团体运行机制改革与创新的因素,是否顺应了戏剧戏曲发展的客观规律了呢。因为文学艺术和戏剧毕竟不同于自然科学和工程技术领域的实验重复,也不同于经济体制机制方面的改革创新,因果关系的分析推测似乎不确切也难以深究。自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的新旧冲突,以及政治对艺术的某些限制加某些引导支持,一直发挥着显著作用。比如要是真的让艺术(包括非物质文化遗产)离开政府财政支持以及连带的管理约束,“把戏剧话语权交还给戏剧界”,就会出现艺术和戏剧的创新发展么。这个简单的因果关系似乎不能成立。并以“天下第一楼”的话剧实例来说,如果取消了乱世背景,就算有东家和经营者的和谐,有利益蛋糕分配的合理规则,就必然会出现经营业绩增长的企业呢。成功的因素需要很多,博弈,而不成功或失败的因素比较容易出现。延续至今,市场经济环境下的多样丰富不确定的人性,以及小概率事件的社会实例,都是持续的戏剧选题。

七是 对于中外话剧界的交流和国外话剧的点评介绍,对我这个外行会觉得别开生面,解读有效(艺术评论2013年第二期)。但推测对话剧圈内人会觉得还不够解渴,还有为什么“只有在南非,在种族压迫的铁腕下”(175页)。人性因为强权政治而扭曲,向身边有过错或者无辜的亲人转移恶意和暴力,似乎不只是在南非出现的偶然事例。经过曼德拉的艰辛努力之后,南非正在成为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和旅游目的国,对南非性格的浅浅接触,似乎性格简单直率,对政治事态和功利心的关注并不强烈。

八是 对西方哲学家、文学家背景的剧作家的分析介绍,(嬗变与发展),然后再转到中国戏剧思辨的章节后,对比的看出哲学和文学深度,对戏剧境界的制约作用(需要老舍、郭沫若、莫言、刘恒、霍达 这样的文学创作基础)。在197页引用的陈恭敏、谭霈生等剧评人的总结归纳,从哲学的形式逻辑上就出现了部分重复及部分缺失,就是不够全面合理的归论。当然,事情的另一个方面就是戏剧本身的丰富多样性,难以参照物理学或者植物学的实证逻辑思维。221页,关注社会问题的创作表达而忽略具象个体独特心理的表达,或者出现简单伦理标签加脸谱化的性格人物表达,为人物的性格差异和理念差异作出戏剧化的渲染。问题是显著的,但需要提升剧作家的哲学思辨和心理认识表达水平,就得求助到话剧界之外的长期努力了。(比如表达下岗产业工人或无业大学生的心理,表达留守或海归的心理)

九是 对上海的“留守女士”和“太平洋电话”及北京的“灵魂出窍”的分析,归论“得益于在特定社会氛围中与某种具有普遍性的社会心态共鸣”“观众不像是看演出,而是参与。”点到唤起观众的共鸣(又与票房收入有关),是话剧成就的一个显性指标,而且随着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展,在行政管理因素之外,经济和资本的作用必然越来越强势。所以在资本作用不显著的大学开展活跃的戏剧活动、以及还有政府财政补贴的文艺团体的创作演出才能持续(个人猜测,或者通过五个一的具体渠道补贴奖励)

十是 戏剧文化在人文北京建设中的作用一文,从建设理念,戏剧文化中心的发展趋势,与其他各国的对比分析,(还引用了城市地理学的城市形式和功能,style and function),现状各要素的分析,提升戏剧水平和规模的重要性,对策和建议,非常好。(但也许作者自己对这样的时政报告评价的不如学术报告)。想起我所在的在北京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办支持的“北京学研究基地”的学术活动,及每年一次的学术报告会。推荐宋老师关注并参加,向更多的关心北京城市发展的学者和师生介绍远见卓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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