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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下半身(2007-07-02 15:21:44)
    标题党了。其实标题应为《我的下半身那双用来奔跑的腿和那双用来踢球的脚啊》。

    我的足球生涯是从意大利之夏开始的。在那之前,我在胡同里踢过健力宝罐子,并提前学会了怒射。后来通过观看90年世界杯直播,我发现原来除了怒射,还有巧射这门技巧,便很向往。不过健力宝罐子形状古怪,踢出去线路诡异,巧射不得,害我不得不改踢足球。

    我们班有个体育能人,他不但为了足球事业摘掉了自己的半月板,还会踢传说中的香蕉球。我便问他,如何在不摘除半月板的情况下踢出香蕉球?他回答说,须把你的片鞋换成球鞋,否则非但踢不出香蕉球,还有可能滑倒失去半月板。于是我跑到西单商场,买了一双名牌球鞋,好像是青岛双星。穿上它,我不费吹灰之力踢出了香蕉球,走上了一代球星的道路。

    我的中学是个足球传统校,需要一些不爱学习的孩子维护传统。在学会香蕉球后三天,我被召入了校队,每天训练,醉生梦死。但直到升入这所学校的高中,我才被允许打第一场比赛。不过,当然,是代表初中组。其实我初中的时候便颇具实力,不过那时候高中的学长们发育得更好,也会打架,因此在没有初中队员登场情况下,我校依然年年夺得区里初中组比赛冠军。

    高中的我发育得虽然并不茁壮,但对付小我两三岁的初中生,还是绰绰有余的。在无数次怒射和巧射得手后,我成为了队里的核心。某个刚入队的小屁孩很崇拜地对我说:“你的水平可以踢甲B。”我大怒,弹了那孩子一脑锛,说:“骂谁呢,你他妈才擅长踢甲B。”没想到的是,这孩子吃了几年饭之后,变得五大三粗黑黝黝的,混进了重庆红岩队。原来他真的擅长甲B。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中学时代我的球技是有口皆碑的,获得了“快马小银枪”、“前锋线上一把改锥”、“中场电风扇”等诸多美称,风光无限,永垂不朽。上了大学之后,我顶着这些荣誉成为了系队领袖。刚入学,便获悉我系乃传统弱旅,如果不耍流氓,连女队都赢不了。我说这不行,要改革,于是大刀阔斧引入了乌拉圭野蛮打法。这一举措得到了很多大四老队员的认可,他们纷纷表示,自己含辛茹苦忍了四年,临走要还原野兽的本来面目。一个在校内流氓界很吃得开的老队员说,“各系的流氓领袖是踢不得的,我拉个名单,画影图形,大家记牢。我们的打法要有针对性。”众欢喜。果然,在校内秋季联赛中,我系凭借一股杀气闯入了四强,队员们弹冠相庆。不过荣誉归荣誉,作为队长的我还是在总结会上指出了两点不足:第一,由于我们人均一张红牌,不但没有获得精神文明奖,还给经济系一位骨折患者掏了医药费;第二,赛前忽略了作裁判工作,影响了成绩,这是要在下赛季重点思考的问题。

    在第二年的春季联赛抽签工作结束后,与我们分在一组的几个系无不顿足捶胸,很多队员赛前旷课去买了保险,以防万一。不过这次我们踢得很文明,因为我与本校第二黑哨拜了把子。在一场关键战役中,这个黑哨在补时第20分钟将对方在角旗附近的一次犯规判为了点球,凭借这枚珍贵的点球,我系轻松出线。当然,这是有代价的。首先,我系一些球员和非球员为了保护裁判,都或多或少受了些伤;其次,作为本校第一黑哨,我要在接下来的一场比赛中,宣判第二黑哨所在系的对手——留学生队的死刑。我做到了。

    当我升入大三之后,事情起了微妙的变化。大学是天堂、是澡堂、是食堂,是莺歌燕舞、是一张大床。在这里,我得到了维生素,得到了蛋白质,还得到了脂肪肝。慢慢地,那个曾经矫健而缥缈的“快马小银枪”跑不动了,只能作为精神领袖在树荫下指导比赛。有一次比赛,我系眼看不支,班长认真地对我说:“反正也就这样了,你上去耍耍吧。”我心想踢个垃圾时间又有何难,便生龙活虎换了短打扮上场了。不曾想半袋烟工夫,我恶向胆边生,哇地一口吐了出来。我很清醒,看到了午饭里的菠菜;我很清醒,听到场边班长对低年级拉拉队员们讲:看到了吧,公益广告——吸烟有害健康。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大四时,在我远离学校裁判界之后,我系再次成为了鱼腩。不过,虽然我们没落了,但我们对足球的那份挚爱从未改变。我们虽不能改变自己被淘汰的命运,却能掌握别人的命运;我们虽很难把球踢进别人的球门,却能做到洞开自己的城池。在一场事关小组另外一支队生死的比赛前,我们先是与对手在澡堂里联欢,然后一起去酒馆喝了酒。眼花耳热后,对手说他们要三个净胜球。我说胡闹,最少给你们四个以上,你们还提供澡票了呢,还有这酒钱,一片冰心在玉壶的,不能辜负。那场比赛,我系摆出了全新阵容,一些平时免体的柔弱人士被派上了场。这些柔弱人士中还有一个胳膊上缠了绷带的,据说好几个月没运动了。此人哭着喊着要参与中圈开球,口称:让我爽一脚。当比分最终被定格为1:9时,我突然有些懊恼:操,输球是任务,但输得跟傻逼上海申花似的,就没意思了。

    工作后,一帮有着同样足球信仰,同样闲得蛋疼的人走到了一起,成立了“不保守”足球队。在这支队伍中,很多人都书写过令人肃然起敬的足球史。不过此时,他们大都长变了型,有的像米奇林,有的像金正日,还有的像皮赛罗。他们的口号是:让你爽;他们的宗旨是:不踢没有树荫的比赛。他们每周集训一次,而集训的目的,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交换毛片。每次到达球场,队员们之间说得最多的一句便是:货呢,拿过!他们选择对手的条件很苛刻:一、对方要没技术、没体能,但须执著;二、对方不善打架,和蔼可亲;三、对方最好携带女眷拉拉队,并提供矿泉水。我便是这支“不保守”足球队中的一员。

    这支队伍可谓打遍天下不赢球。人有脸,树有皮,在一次赛前动员会上,作为队长的我大怒,振臂对大家说,我们可以丢球,但决不能丢人,我们争口气,这场比赛最多输五个。这时副队长站起来补充道——半场。

    在我们不保守足球队,很多队员在场上是追不到球的。不过,我们并没有像国家队那样踢不到球就踢人,而是欢快地无球跑动,寻找树荫。试想,在一场比赛中既踢不到球也踢不到人,这是怎样的品格,需要怎样的坚忍和豁达。当然,我们的守门员不具备这种品格,他在网中捡球的机会很多;当然,我也不具备这种品格,我负责中圈开球,触球机会与守门员捡球的次数基本持平。

    不保守足球队在BT下载蔚然成风后解散了。理由很简单,大家掌握了光盘不是毛片唯一载体的知识,不需要换货了。我的下半身从此也便荒废。每到夜深人静,我都会掀开被子或者女人,深情看着自己那双用来奔跑的腿和那双用来踢球的脚——总有一天,你们会再度派上用场的——这时我听见博客读者说:这个傻逼自恋手淫狂。读者眼睛雪亮。

    机会来了。那厢胡缠老师正在筹划球赛,虽然不知有没有免费矿泉水,但我仍踊跃报了名。为了我的身体,为了儿时的梦想,为了证实“快马小银枪”,我必须踢这一场球;为了看看胡缠老师怎么把球缠起来,看看罗永浩老师上演球追球奇观,我必须踢这一场球;为了奥运或者奥你妈的运,我也必须。请组委会批准。

    我的下半身,复苏靠牛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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