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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台年俗衍变

(2011-01-15 08:30:58)
标签:

玉皇大帝

闽台

神落天

红柑

皮里阳秋

文化

分类: 八闽文化

闽台年俗衍变
黄家祥 

  辞旧岁

  贺新正

  核心提示:中华民族过年,起于汉代太初历制定之时,传统的年节从腊月做尾牙开始到元宵结束。由于时代背景和地域环境的不同,年俗并非一成不变,闽台由于“五缘”的关系,大同小异。在多姿多彩的年节事象背后,蕴涵着古往今来人们的信仰与祈求、纪念与时尚等众多信息。

  

  辞旧岁

  唐代,中原的辞岁之俗南传。开漳圣王陈元光的《教民祭蜡》诗,描述的正是乡中父老在官员的带领下,于腊月治酒设馔载歌载舞敬谢神灵社稷、祈望赐福禳灾的情状。在此后千百年的演化中,地方的辞岁活动尽管脱不了迷信的色彩,却增添了不少生活的情趣。

  在农历十二月十六日“尾牙”过后,作为节日前奏的便是“清沌”。这原系一种名为“掸尘”的巫术,意在驱疫除晦,要选黄道吉日进行。后来则时日不限,各家不论士庶,俱洒扫门闾,去尘秽,净庭户,换门神,挂钟馗,清洗神佛像,香炉插金花换红绸,以祈新岁之安。解放后,则只是全方位在于卫生防疫的大扫除。

  二十四日的“送神上天”,与外地仅送“灶神”不同,漳州沿海地区是将众神统统送上天。相传清初迁界,被迫内徙的民众,无法供奉地头神,行时诣庙烧香送走众神,及至弃地展复,才请诸神回驻,故成此俗,这种特俗也被移民带往台湾聚居地。送众神上天是在家里备香案摆供品,并烧化绘有神像、马匹、幢幡、舆从等图样的“甲马”。送灶神是在灶前,届时口念:“灶君老爷本姓张,骑着马,挎着枪,到天庭,见玉皇,好话多讲,孬话心藏,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由于灶君对自家情况知根知底,为让其在向玉皇大帝禀报时扬善隐恶,因此供品外加麦芽糖或糯米糕,好让其心里明白口难张,做法有点皮里阳秋的味道。

  神上天之后,劳作一年的人们开始办年货、蒸糕炊粿。年货一般包括鸡鸭鱼肉、茶酒油酱、糖饵果品,以及赠送亲友的礼品,并添置过年穿的新装。闽台俗谓糕粿做得好孬,兆示一年运途,故所忌孕妇及服孝的人靠近,也不让小孩在灶火旁玩耍,以免孩子口无遮拦说出“不成”、“不熟”的话。因过了除夕禁用刀剪,故要提前杀鸡宰鸭切好鱼、肉、菜。到了除夕日下午,有“辞年”的仪礼,以三牲、饭菜、年糕、柑桔等供品,分别祭祀祖宗、地基主、床公妈、门神及孤魂野鬼,并在炉灶前、水缸上、箱橱里放几文钱,在门后放连根带叶的甘蔗,寓意日子甘甜,节节攀升。当家里水缸都挑满水后,要用竹箶将井口盖住,再在其上摆供品敬井神。

  在宋代,漳州就有贴年画及钉桃符,贴春牌之俗,年画相沿日久,至今仍可见;而用于避邪的桃符,则于朱明洪武皇帝提倡贴春联之后逐渐被取代;春牌亦早成历史,人们转在家具上贴“春”、“福”的字样。在闽台方言中,“春”和“剩”同音,既应景又有寓意,“福”可作“寿、富、康宁、攸好德、考终命”解,清起“福”有倒贴的,取福到意。

  “除夕”吃年夜饭,用陶制小火炉燃炭放在桌下,桌上要有暖锅,家人围炉共餐,谓之,象征家庭兴旺。菜肴颇有讲究,如萝卜(俗称“菜头”),寓意新年好彩头;要有肉团子、鱼丸子,表示团团圆圆;要有豆腐、韭菜,表示富裕长久;要有整鱼,表示年年有余。旧时,家家户户还要“挠蚶、炒豆、放炮、烧灯猴”。蚶壳通贝代表钱财,吃了把蚶壳放于门边;黄豆炒过拌红糖放餐桌上;餐后放鞭炮、将旧灯架烧掉。围炉结束还须安排香案拜天公,并备一碗“春饭”(白米饭上插一朵纸扎的“饭春花”)放在灶间或厅堂,象征“岁有余粮”。泉俗在围炉前要拈香拜请祖宗莅临饮食。闽台住土围楼、四合院的,会在吃过年夜饭后关大门,开正才打开。闽南许多地方农村,还有饭后男丁、小孩子在厅堂“跳火墩”的习俗,边跳边唱吉祥歌谣。泉州厦门一带,在做完此仪式后,还须将厅堂从外往里扫。

  除夕之夜“守岁”,家家灯烛长明,长辈给未成年的儿孙“压岁钱”,已成婚立业的晚辈送红包给高堂父母“添福寿”。正所谓“围炉儿女共欢情,锣鼓今宵闹满城。来到五更犹旧岁,天明方算是新正。”

  贺新正

  往昔在正月初一早晨,闽台人多根据通书所载的吉时“开正”。人们在围着新布帷的供桌上,摆放糕、粿、面线及红柑等果茶素品,祭拜神明、先祖,然后打开大门,朝通书指示的吉向点香拜拜,迎财神入户。近几十年来,由于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的演播,城乡大多数家庭在岁交子时便燃放爆竹开正了。说到“爆竹”,可说是由来已久意义却大不相同。上古人们在火中燃烧竹管发出响声,为阻吓叫“年”的怪兽;后来用竹管装火药,通过引信爆炸,则用于驱鬼辟祟;而今燃放鞭炮,无复迷信的色彩,纯系欢庆。

  是日,长幼穿着一新,早餐为甜寿面、糯米圆、甜八宝饭之类的素食,以期一年生活圆满、福寿绵长。午、晚餐则吃除夕留下的饭,佐以整株菜做成的“长年菜”和鸡鸭鱼肉等。当然,也有人整天吃素,所谓“一餐吃斋,赢过一年;一天吃斋,四季无灾”。

  吃过早餐,便是亲邻朋友之间的“拜正”。通常晚辈要主动给长辈拜年,说些“新正如意、万事大吉”的好话,亲友送“压岁钱”给未成年孩子。各家各户厅桌上摆一盘象征“大吉”的柑,客人上门时亦带上一对红柑,表示对主人吉祥如意的祝福,主人请客人吃槟榔(或以橄榄代替)、红柑,取“宾临大吉”之意,客人走时赠以红柑,回敬美好祝愿。这一天,新过门的媳妇一整天都要呆在房中,娘家会给出嫁的女儿“送春盛”,即大桔、甘蔗、香蕉等十几种礼物,装在一对分三四层有盖的竹编篮子里。现已无吃槟榔、送春盛做法。

  “开正”凡事皆求好兆头,因此民间在初一这一天有不少忌讳:不能扫地倒垃圾、粪便,这样会将财富扫出去,肥水外流;不能喝米汤、用针线、打赤脚,不能动刀杀牲畜,若贸然操刀,这一年牲畜养不好,不能破土挑水,土神、水神一年劳碌,这天也要歇息;如果烧了灯笼、布料,要说“火旺丁旺,除旧布新”之类的吉利话;最忌讳的是打破饭碗,因饭碗代表谋生之职业,倘若不小心打破了,要赶紧说一声“破碗大赚,破钵大发”以作禳解。

  初二,用荤菜再次举行家祭,谓之“开臊”。自明代允许庶民建祠堂,是日通常还会举行族祭,家中长辈到祠堂祭祀宗族祖先的同时,族人间亦借此机会互拜。而后,走访次要亲友。现时人们亦有通过打电话、发短信、网络视频、电子贺卡拜年的。

  虽说女儿、女婿可迟至正月半归宁省亲,但闽台大多会选在这一天带猪脚锅、年糕,领着子女来“下孝”,所谓“有孝‘走仔’初二三,无孝‘走仔’正月半”。初三为“赤狗日”,新丧之家在这一天祭亡灵,非近亲不宜上门拜年。这一天又是“送穷鬼日”,是日人们把屋内污秽杂物打扫干净,送到田野上焚烧,点香为供叩头作揖,连说“穷鬼去,福星来”。厦门、同安、漳州则在初三做新忌,据说这与嘉靖年间倭患有关。

  初四“神落天”,家家在是日午后烧让神明骑坐的“云马”(纸印的),准备给马吃的“麦草”,放纸炮以恭候。至夜半子刻交炮声响,在家中摆牲醴并用生鲤鱼等祭品拜迎众神,完后到祠庙进香,有的人还把全家的生辰八字写在红帖上,缚于神轿上,向神许愿,一年之祈报开始于此。乡村凡值赛会之年,皆于迎神之时卜定。

  春节期间,坊间组织较大的游艺活动,其中大锣鼓、艺棚、舞狮舞鸟是必有的。公用水井通常在初三重新启用,“开井”时由老妇带头,以桔子、清茶、红糖、素果等到井边祭井神,而后主祭的老妇揭开井盖,将一半的红糖、三杯清茶倒入井中,最后从井里打出12桶水倒于地上,每倒一次念一次“四句”。自家的水井,则由婆婆以相仿的仪式祭拜。由于自来水的日趋普及,这种关于井的习俗已难得一见。

  纳余庆

  正月初五,古谓“假开”,今称“开假”。诸神假后履行职掌,天上会遣使下凡视察其是否各安其位;民众各项活动照常进行,市面恢复买卖,据说这一天是财神赵公明的生日,因此商铺、作坊皆办供。是日又属“破五”之日,家庭、祠庙撤掉摆在供桌上祭神祭祖的陈年饭菜和其它供品,年节的禁忌可以解除,从初一早起,对孩子不许打骂,至此小孩再调皮,可就要受皮肉之苦了。过年积下的垃圾要清扫出门,农民可以进城挹肥。“初六舀饭”,又可以煮稀饭吃了。

  正月初七为“人日节”,据说人日若天气晴好则兆平安,若天阴则兆瘟疫。这一天又为“七煞”之日,诸事不宜,尤忌远行。旧时漳厦有用五谷和蔬菜做成“七样羹”、”七宝汤“之俗。一般有萝卜、大葱、芹菜、厚合、春菜、韭菜、菠菜等,寓意清清白白、聪明勤劳、内外和合、钱财有剩、寿命久长、飞黄腾达……泉郡则煮一锅放有多样佐料的面线,并加甜粿及鸡鸭蛋。初八为“谷日”,是日晴兆谷物丰收,阴兆谷物荒歉。因接下来两天要礼天敬地,外出的人会在初八赶回家团聚参拜,谓之“完全”。

  在古代农耕社会,人们对天公地  敬畏有加。闽台尊称玉皇大帝、土地神为“天公祖”、“土地爷”。天公生的诞辰在正月初九,从子时起家家户户燃放鞭炮,点天公灯,门口高高叠起“三界桌”,上下摆着五牲和斋品。人们向天公顶礼膜拜,祈求保佑新年风调雨顺、家运荣昌。这一天禁止挑水担肥,不得将便器和妇女下衣等不洁之物置于露天。初十土地神生日,禁舂米、劈柴、掘土,须办牲醴、粿品、青果以敬。十一日,人们以礼天敬地留下的牲醴大快朵颐,俗称“吃福”,有祈福寿之意,席上还得有韭菜和豆腐,以期富足发财。玉皇大帝乃是道家由帝制演绎而来,在人间帝制寿终正寝后,天公之敬亦随之被淡化,至于土地爷,城里人的诚敬大不如乡下人,但遇有动土,还是会拜拜的。

  “立春”为二十四节气之首,它标志着农业生产即将开始,明清时从官府到百姓都很重视这一节日。有司预塑春牛并芒神于东郊,立春前一日,正官率属俱穿蟒袍补服行二拜礼,三献簪花,上席酒三巡。属官先行,长官次之,春牛随后,迎至仪门外,土牛南向,芒神西向,是谓“迎春”。当仪仗走过时,“士女纵观阗塞街市,竞以咸米红糟抛打春牛,市中多鬻春鸡春饼之属”。到立春本日,先以一人执旗鸣锣游走四厢捷报春魁,而后正官率属朝服拜献如迎春,各官俱执綵仗,长官三击鼓,各官击牛三次,谓“鞭春劝农”。乡民依土牛、芒神色相辨别当年的旱涝,并认为塑牛的土取回来放在栏圈里利禽畜,放在床上能避邪,故每次争先上前抢土。民国以后打春牛、迎芒神活动废止,但吃春卷春饼等俗犹存。

  在神落天之后,各地的迎神赛会竞相举行,较盛大的是纪念开漳神系的“鉴王”、“走王”活动。作为开漳发祥地的云霄县,每年正月十三日前后,城乡凡有圣王庙的地方,民众无不晋庙焚香献礼,演社戏娱神。其间并请圣王陈元光及其家人、部将出巡游春。在漳浦、平和、诏安、东山等县市活动亦甚为隆重,此俗还延至闽南、台湾、粤东等地。正月初六是闽南形成的清水、三平两位祖师公的诞辰,其安溪、平和的祖庙热闹非常,两位仙师分灵庙广布海峡两岸,这些地头办生皆非常闹热。十三日,又是漳人所谓的关帝圣诞日,作为武圣、财神及众多行业的祖师爷,不但供奉的神庙会打醮庆典,工商界亦会举办祭典。

  接着,又要准备过元宵节的物事了,上一年生了男丁的家庭,还要格外备一瓮酒、并一对上写“庆贺弄璋”的灯,送到祠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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